第14章 獻祭【上】（1 / 1）
Chatper1
關於卓謙的案子，我和阿類自然不會是犯罪嫌疑人，因為我們這兩個正常人怎麼可能將一個人的頭顱捏至粉碎？
我把阿類帶回寫字樓，把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之後，自己就去洗了一個澡。然後順便打了一盆熱水，為阿類擦去臉上的血汙。
然後坐在我的寫字檯前，嘆了一口氣。
我是一個懶人，我的租下的寫字樓就是我的家。我工作寫字的地方是這裡，我吃飯睡覺的地方還是這裡。整棟樓有三十層，我在第二十五層，一到晚上九點後，寫字樓裡就剩下我和一樓的保安，兩個或者三個人而已。
我是如此的孤獨，又是如此的居高臨下。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五點了。
這個時候應該是卓潤的興趣班下課的時間吧？去把他接到自己的工作室裡來，先保護好他？還是，讓他知道自己家裡發生的事情？
現在阿類又還沒有完全醒過來，我無法向她確認關於卓謙的死亡。在卓謙的家，除了血腥的味道，我沒有感到任何異樣。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死亡，就算是突然暴斃也不可能，一定有外力或者某項不為人知的契機！
很顯然，這次的事情，缺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契機。而我們靈能者的職責就是——防止任何這種不為人知，超越人類的契機出現！
我抽了五支菸後，還是穿起外套，出了門。
阿類的車被我停在了地下車庫，在坐電梯的時候，我有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我看著電梯裡的攝像頭，不是它盯著我。而是感覺在我的身後有一雙眼，正微笑著看著我，然後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把我吞噬。
我自然知道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騙自己，我的身後怎麼可能有眼睛看著我呢？
我是樊城，靈能者樊城，這些困擾正常人的東西應該會遠離我才對。
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走出了電梯。把車駛出了地下室，外面依舊下著雨，雖然小了一些，但是還是能聽見淅淅瀝瀝的雨點聲。
深秋的雨，怪異！
雨刷不斷運動著，我不喜歡夏天，因為夏天有暴雨。現在我也不喜歡秋天，因為秋天也會下雨。
我把車開到了卓潤所在的興趣班，他正抓著收起的雨傘等人。
“小潤，過來。”我叫了卓潤的名字，他立刻抬起頭，綻開笑容，“凡塵英雄！”
我把手放到自己的眼睛上，遮住眼睛，妄想自欺欺人，不認識這個稱呼。
卓潤小跑到我的車邊，然後開啟車門上了我的車，坐在副座上，因為沒有開啟傘，所以頭上還殘留著雨水，“你也不怕感冒？”
“不會啊。回去擦一擦就好了。”
卓潤的臉有些紅潤，不知道是小跑後的原因還是其他什麼。我醞釀了一會兒，卻還是沒有把事情告訴卓潤，只是啟動了車子。
“凡塵哥哥怎麼會來接我？我以為凡塵哥哥只是送我來而已。”
這是卓潤第二次見我，已經沒有中午的時候，那般扭捏，對待我完全像是對待一個老朋友或者是鄰家哥哥一般。我掙扎了幾次，卻還是沒有把卓潤父母的事情告訴卓潤。我也沒有回答卓潤向我問的問題。
“凡塵哥哥，這裡不是去我家的路。”
“我知道。”我把車子停在了路邊，“小潤，我問你一件事。”
我拿出煙盒，然後看了看卓潤，又把煙盒收了回去，“凡塵哥哥，你要問什麼？是準備下一部小說嗎？”
“如果，你現在知道你的家人死亡，你會怎麼樣？”
聽了我的話，卓潤很認真的按著下巴，皺著眉頭想起來，然後慢慢道，“我不知道誒，我的家人都很健康，就連我媽媽的爺爺都還沒死，我不知道家人死亡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怎麼樣，凡塵哥哥，我回答的是不是很傷感？”
我失笑，他不知道，所以他會對我微笑。如果他知道呢？又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我要不要告訴他呢？他才十幾歲。
“小潤。”我說，最終，我還是決定把一切都告訴他，“你的父親死了，母親瘋了……”
“騙我的嗎？”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立刻就可以帶你去警察局。”
沉默許久，卓潤才說，“不要怎麼說話啦，我有點怕。”
“我沒有開玩笑，卓潤，你要記得，我們只是見過兩面的陌生人，我沒有必要騙你。”
是的，我沒有必要騙卓潤。他應該知道他自己家裡的一切，必須得是第一時間知道，因為出事的是他的直系血緣關係的父母，我沒有任何藉口，任何理由不告訴他全部這樣對他來說並不公平！
“凡塵哥哥是不是喝酒了？”
“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我只是不想讓你不知道你該知道的一切，我不會有所隱瞞。”我說，“如果你要哭，要鬧，要質問我什麼，我也無所謂。”
“難怪……爸爸沒有來接我。”
卓潤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沒有哭，沒有不信，沒有質問，只是淡淡的一句，難怪，爸爸沒有來接我。這不禁讓我有一種，他已經知道全部的錯覺。
“那麼，凡塵哥哥為什麼要來找我？”
“我怕，別人來找你的話，會隱瞞你一切，什麼事情都不告訴你。”
“謝謝凡塵哥哥。”
就只是淡淡的一句話，我聽到細細的顫抖，不是像我今天下午聽到的阿類的懼怕的顫抖而又拼命壓抑的顫抖的聲線，而是一種悲慟的顫抖。我突然想起卓謙第一次看到我的紅瞳的時候，那般害怕，卻硬是壓下來的平靜。
這個孩子，真的很像是卓謙。
“我可以去看看我爸爸嗎？”
“可以。”在我看來，男孩子就一定要學會堅強，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要退縮，卓謙已經喪失這種勇氣了，但是卓潤就沒有喪失。
“不過，現在我並不敢保證你一定能看見你的父親。”按照程式，卓謙的屍體應該會被送到鑑證科去給法醫解剖之類的，這個時候，親人反而無法見到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