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掏空的宿舍樓(1 / 1)
我想到她背上的東西,立刻就出了一身冷汗。招呼安子過來撞門,如果她身上真的有其他某種我不知道的東西存在,那劉忻就非常危險。
撞了幾下門卻沒撞開,蘇小惠看了我一眼,說:“既然她在叫你,你為什麼不答應?”
安子忙說:“千萬不能答應,你沒聽過勾魂嗎,一答應就完了。”
蘇小惠就有點輕蔑地轉過頭去。
我不答應倒不是因為安子說的那個原因。如果它的目標是我,就沒必要把劉忻扯進來,直接找我不就好了。
安子又貼著門聽了聽,說:“好像沒聲音了,怎麼辦?”
我退後了兩步,蓄了一下力,哐噹一聲巨響,門被我踹了一個大洞,這下估計整層樓的人都聽見了。
我們衝進廁所時見窗戶大開啟著,劉忻穿著白衣,背對著我們蹲在視窗,好像正準備往下跳。
蘇小惠大驚失色:“忻忻你幹什麼,快下來。”
我對安子使了個眼色,安子會意,立刻和我一起衝了出去,然而還是慢了一步。我只抓到她的一點衣角。劉忻回頭看了我們一眼,露出詭異的笑容。然後伴隨著蘇小惠的尖叫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裡。
她回頭的瞬間安子猛地一縮,我感覺他渾身都抖了一下,表情有些迷糊:“靠,什麼鬼東西……”
我看到她的臉上灰濛濛的,好像帶著面具一樣。我還以為是我眼花了,沒想到安子也看到了。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我一時反應不過來,愣在那裡,心跳幾乎停止,卻聽到安子叫了我一聲。他爬在窗臺上朝下觀望,臉色慘白:“方林,你過來看看,真他孃的見鬼了。”
我過去一看,整個人都僵了,腿一軟差點就直接坐在地上。想了想覺得不可能,又撐起來看了一眼。
樓下就是5棟和2食堂之間的一條石板路,路燈是徹夜開啟的。我以為會看到劉忻摔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可我錯了,我什麼也沒有看到,昏黃的路燈下偶爾有幾隻夜鳥掠過。
什麼都沒有!!!
我們說不出話來,過了很久,安子才哆哆嗦嗦地提議下去看看,三雙眼睛看到劉忻從這裡掉下去了,絕對不會是幻覺。那麼她的屍體去哪裡了,總不會自己跑了……會嗎?
安子扶著蘇小惠,她已經走不穩了。安子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臉一直是白的,一邊走一邊打著擺子掏手機給班主任打電話。
並不算長的一段走廊卻走了很長時間,到了607門口,蘇小惠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來。我跟安子找不到什麼話來安慰她,只能看著她哭。
安子讓我先下去看看,等會估計警察就該來了,他在這裡陪蘇小惠。
我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就聽到那種嗚嗚的怪聲。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瞬間變得很大,安子顯然也聽到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彷彿整棟樓都在哭泣。
我回頭叮囑安子:“你留神點,我感覺今晚還要出事。”
安子抱著蘇小惠靠在牆壁上,本來神經就很緊張,看我說得這麼嚴肅,神色就不自然了,身體忽然像觸電般跳開,盯著他剛靠的地方,罵道:“操,這牆裡有古怪,老子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我一把將他拉開,就看到石灰和水泥嘩地掉了一地,牆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鋼筋混泥土結構的建築內部似乎被什麼東西掏空了,這嗚嗚的聲音便是從牆體中傳出來的。我看了一下安子被咬傷的地方,只有幾個不大不小的紅點,表面上看並不嚴重。安子以為是螞蟻,便沒多管,只是奇怪這些螞蟻是不是也太厲害了點。
我知道那絕不是螞蟻,但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敢下定論,便沒跟他說,免得他一驚一乍嚇著別人。時刻警記我們是在女生宿舍裡。
我拿電筒往那破洞裡一照,發現牆體損壞的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裡面幾乎全空了。我順著洞的走勢在牆上用力一按,竟然凹了下去。
我暗自心驚,六樓既然都已經成了這樣,那下面幾層樓的牆壁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可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混凝土,要把裡面掏空談何容易。
安子也學著我的樣子用手在牆壁上來回敲動,有的地方明顯是空的。也許是心理作用,他每敲一下我心裡都會跟著顫抖,好像牆壁隨時都會被他敲跨。
安子見我臉色忽明忽暗,就問:“哥們兒,你是不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沒回答,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我們和蘇小惠在607門外呆了這麼久,蘇小惠一直在哭,為什麼葉美顏和黃箏竟然都沒出來看一下?她們還等著劉忻上廁所回來繼續party呢,肯定沒有睡著。
一陣不祥的預感湧上來,忽然就聽見寢室裡面砰的一聲,好像是水壺爆了。安子先我一步開啟門,然後噢地一聲慘叫,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跌跌撞撞地往後跑。
藉助走廊昏黃的燈光,我看到一個人匍匐在寢室的地面上,正是黃箏。她微微抬著頭,手斜向上舉著,明顯是在往門外爬,但手腳僵硬,無法動彈。她身上爬滿了胙蟲,只有鼻子和眼睛還露在外面。
蘇小惠嚇得面無人色,連哭都忘了,一聲驚呼就要衝上去。
我渾身一寒,這是找死啊,立刻大叫:“安子,快攔住她,關門!”
安子遲疑了一下,還是按我說的做了,將蘇小惠抱著不讓她上前,然後反手將寢室門拉上。
蘇小惠發了瘋了一般對安子拳打腳踢:“你放開我,你沒看到箏箏需要我們幫助嗎?讓我進去!”
安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脖子上被蘇小惠抓出了幾條血痕,我知道他心裡肯定也很著急,但我沒有多餘的時間解釋,只簡單地說道:“你帶她趕緊走,讓整棟樓的人都走,一個都不要留。”
這是我生平第二次見到胙蟲。
我進去的時候黃箏已經完全失去知覺了,葉美顏躺在床上,渾身也被胙蟲爬滿了。葉美顏的床頭邊有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另一個洞在牆角處,還有胙蟲從裡面爬出來。頭很大,觸角奇長,嗚嗚地震動著翅膀。它們緊緊咬住皮肉,腹部來回聳動注射毒液。
看到這幅場景,我突然就想到了我的親生母親。當年她被胙蟲麻痺時,想必也是這個樣子,一開始神智是清醒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沒法做出任何反應。很快,全身失去知覺,被胙蟲覆蓋。
我呆在那裡,心臟隱隱作痛。許久才反應過來,連忙扯下兩張床單,在肥皂水裡過了一遍,將她們裹起來。
其實胙蟲本身並不可怕,它們對鹼性物質比較敏感。可怕之處在於它們留在人體內的資訊毒素所帶來的後續效果——這種毒素會吸引周邊的蛇蟲鼠蟻。就好比你拿著一張寫著“美國人都是傻逼”的牌子站在紐約的街道上一樣。
結果只有一個,死,而且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