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犯險(1 / 1)
可是這地方怎麼會有胙蟲呢,而且看規模比我之前見到的不知道要大多少倍。整棟樓的牆壁被挖得千瘡百孔,但在地震中卻沒有倒塌,說明這是震後才發生的事!
還不到三天的時間,要有多少胙蟲才能做得到?幾萬,幾十萬?胙蟲繁殖力不算強,沒有三四十年根本不可能達到這個數量。
我感到一陣絕望。這麼多的胙蟲幾乎是不可能被消滅的,它們雖然對鹼敏感,但僅僅是敏感而已,要殺死它們並不容易。更可怕的是,一旦它們找到足夠多的宿主,釋放的毒液足夠充足,方圓幾十公里內的蛇蟲鼠蟻都會被吸引過來。到時候即便把胙蟲全部殺死,聞風而來的各種蛇蟲也非常棘手,整棟樓估計都會被淹沒。真到了那一步,恐怕會釀成建校以來最大的慘劇。
我在幫葉美顏和黃箏的同時,安子已經挨個寢室去通知了,希望還來得及。
大批胙蟲從牆裡蜂擁而出,肥皂水的作用明顯打了折扣。我找了一袋洗衣粉在水盆裡和了幾下,從洞口澆了進去。但這隻能暫時阻止它們。
葉美顏和黃箏已經完全喪失了意識,我用肥皂水把自己的衣服弄溼,然後手忙腳亂地去清理她們身上的胙蟲。
有肥皂水的效果,大部分胙蟲都受驚逃開了,再者胙蟲已經注射了足量的毒液進她們體內,沒有必要再留戀,開始尋找下一個宿主。
一個新宿主對它們的誘惑,遠遠大於鹼性物質的威脅。又或許它們從我身上嗅到了一點熟悉的東西,突然間所有的胙蟲都朝我飛了過來。
我原本以為既然我剛出生的時候都有能力反過來讓兇惡的胙蟲拼了命幫我,它們對我大概造成不了什麼威脅。
直到幾十張烏青色的大嘴咬在我的手臂上,證明這是我的一廂情願。
我半個身子瞬間麻木,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很快又被它們咬穿,滿地都是細碎的棉絮。
我退到門邊,剛想開門,門忽然被撞開了。安子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摸了一把汗,說:“媽的,出不去了!”
我左手攬著葉美顏,讓安子去背黃箏,頂著滿屋子胙蟲把她們兩個弄出寢室。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關上門,用浸了肥皂水的毛毯塞住門縫,才問安子到底什麼情況。
安子唾了一口,說:“你自己去看。”
我揹著葉美顏一路往樓下跑。這個過程中我發現寢室幾乎都空了,到了四樓,遠遠地便聽見很多人熙熙攘攘。我心想安子有兩下子,這麼快就把人全集中起來了。一問才知道情況要糟糕得多,大多數寢室裡要麼出現了胙蟲,要麼牆壁剝落,一看裡面竟然是空的,萬一來個稍強一點的餘震,隨時都會有崩塌的危險。那些女生本來已經是驚弓之鳥,安子再添油加醋一番,全都嚇傻了,有的連衣服都沒穿好便跟著人群跑了出來。
誰曾想剛下樓梯,便看到四樓和五樓之間的樓梯拐角處,大面積的牆壁都坍塌了,形成了三個比籃球還大的窟窿,能清晰地看到牆體中翻出的鋼筋。無數大大小小的胙蟲從窟窿裡爬出來,在樓梯間嗡嗡地亂飛,牆上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直接把路給堵死了。
那裡剛好靠近樓層管理員的住所。一眼望去,門虛掩著,大批胙蟲飛進飛出,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情況。
許多女生嚇得哭了出來,想回寢室又不敢,全都擠在五樓的過道里,有的在打電話,有的躍躍欲試,朝樓下觀望。
安子被吵得心煩,忽然大步上前,拍著我的肩膀說:“都他孃的別流貓尿了,我這哥們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怕,有他在,幾隻小蟲子算個屁啊。”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都一臉期待地看向我。我瞪了安子一眼,騎虎難下,只好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讓安子在附近的寢室找幾袋洗衣粉過來,給那些被咬傷的學生泡一下傷口,免得潰爛。我瞟了一眼樓梯間,打算下去看看那管理員阿姨還有沒得救。
安子一聽說我要下去,臉色微微一變,把我拉到一邊,說:“你傻呀?我就那麼一說,你還真以為你能降妖除魔呢?你看看那德行,你下去不死路一條?”
我笑了笑,想說這其實跟他剛才誇下的海口沒關係,只是眼睜睜看著別人等死,實在不是我的性格,雖然不一定有用,但總要做點什麼,便說:“放心,不會有事。我又不是傻子,情況不對知道跑。再說了,這裡就咱倆男的,我不去難道你去啊?”
我仔細回想了一遍記憶中有關胙蟲的資訊。《寰亡經》中說胙蟲是一種非常特殊的“生物”,乃“脈之機要”,用得好,能夠將死脈變活,扭轉乾坤,反之,也可能像毒瘤一樣,將好好的一條脈搞得陰氣沖天,為禍一方。不過把胙蟲用上正道的,我還從沒見過,這可能是因為胙蟲生來本就偏邪性,即便有高手能用來改造死脈,也只是在以毒攻毒,其中的平衡點極難把握。
胙蟲據說是陰蝨蜂死後幻化而成,嚴格說來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生物”,有點像昆蟲界的“殭屍”。胙蟲之於脈,就好比蜜蜂之於風水。農村上很多人家都喜歡養幾箱蜜蜂來彌補風水上的缺陷,但胙蟲這種東西是沒法養的,太邪了。
對付大多數邪物,火和銀器都是不錯的選擇。
我想了想,轉身問那些女生有沒有貼身戴的銀飾,向女生借這些東西有點難為情,但這時候自然顧不得了。
一個女生從脖子上取下一根項鍊遞給我。
我找了根紅繩將項鍊綁在左腿腳踝上,安子端了一盆洗衣粉水從寢室裡鑽出來,看了我一眼,說:“你要嫁人了?”
我沒心情跟他貧,將繩子連著項鍊,另一頭讓安子拿著,囑咐他一定要緊握著,千萬不能掉了,否則我可能就回不來了。
我故意表現得很嚴肅,讓他知道我絕不是在開玩笑。安子這人有時候大大咧咧,把命交他手上我還真有點不放心。
我用枕巾和掃把頭紮了一隻火把,又找女生借了一瓶卸妝油,混著洗衣粉顆粒澆在火把上。火一點起來頓時噼裡啪啦像在放鞭炮,空氣中飄著一股焦香。舉著火把就朝樓下走去,走了兩步,一回頭,見所有人都在看我,瞬間心裡空落落的,那感覺相當難受。
一般來說,一窩胙蟲的數量並不會太多,不可能這麼大規模地攻擊人類,這情形十分不正常。再說,有胙蟲活動的地方,陰氣極盛,必定會有其他髒東西聚集。所以這棟樓裡到底闖進來些什麼玩意,我不敢確定,但絕不僅僅是幾隻蟲子這麼簡單。從劉忻這件事上就能看出來,她到底去了哪裡,這背後似乎隱約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