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蟲王(1 / 1)

加入書籤

安子以為我打退堂鼓了,便說:“兄弟,你要是沒把握就別去了,我看那裡面就算有人恐怕也凶多吉少,別把自己給搭上。”

我沒回話,對那些女生說道:“你們都去寢室,看看能不能把化妝品都拿出來,什麼洗面奶洗髮水的也行,全塗身上,能抹多厚就抹多厚。萬一……我是說萬一,待會看到其他什麼可怕的東西,一定別慌,更不能亂跑,拿被單矇住頭,什麼都別管。”

說完我轉身撲進胙蟲堆裡,腳上的銀項鍊發出叮叮的脆響。

這就是所謂的“牽陽索”,有些民間術士在招魂時多綁在腳腕或手腕上,免得被陰晦之物反噬,什麼孤魂野鬼之類便拖不走他。說法比較玄,胙蟲乃極陰之體,肯定是不敢接近牽陽索的。火把只是另加一道保險而已,有火就多一份安全感。

我一走過去,成群的胙蟲迅速閃開了一條道,很順利地便進了管理員的房間。裡面很雜亂,床上一動不動地趴著一箇中年婦女,耳朵和後背上都是一片片的胙蟲,像長了一層黴斑。

我將火把揮舞過去,等胙蟲退開,搭著她的肩膀想扶她起來,手一摸上去就知道恐怕已經很難了。她身體僵硬,即便能活下來也和死人沒什麼差別。

我把火把插在床邊,給她身上裹了一件衣服,先搬出去再說。剛把她身子抬起來,忽然就呆住了。床上一片血汙,小腹部有一個大洞,內臟都流了出來。

我大吃一驚,找了一條毛巾捂住傷口,但很快就被浸透了,血根本止不住。於此同時,捂著傷口的手突然一陣劇痛,我倒抽一口冷氣,就見她肚子裡有東西鑽了出來。

從外形看應該是一隻胙蟲,但個頭大太多了,全身赤紅,翅膀呈藍黑色,看起來就像長著尖翅的蜥蜴。兩顆血紅的眼球誇張地突了出來,陰森森地瞪著我。

蟲王!!!

我嚇得倒退了幾步,將火把對著它。

這動作其實非常可笑。蟲王見了我的火把絲毫沒有懼怕的意思,抖了兩下身子,翅膀呼地一聲展開,血汙濺了我一臉。

我直接就懵了。

它的翅膀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色彩十分豔麗,我感覺頭暈目眩。按理說無論什麼昆蟲的翅膀都應該是怕火的,可沒想到我火把一伸過去,它兩條翅膀拍下來,火星四濺,然後火把就熄滅了。

我就是反應再遲鈍也知道這種情況下如果還敢有任何動作,肚子上有洞的便是我。不過那蟲王雖厲害,面對牽陽索還是有所忌憚,很挑釁地瞟了我一眼,便撲閃著翅膀帶著一群嘍囉鑽進了屋頂的破洞中。

管理員已經斷氣了,再冒險救她出去已經沒有意義,只能事後再來處理。我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屋頂的破洞,用床單將她蓋上,打算原路返回。

突然腳踝上猛地一緊,紅線繃得筆直,不停地抖動,一股陰寒從銀項鍊上傳來。

我心裡咯噔一聲,知道出事了。

果不其然,緊接著我就聽到安子在叫我的名字。

我跑出去一看,頓時汗毛直豎。

只見紅繩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拉到牆上的窟窿裡面去了。安子正站在樓梯的半道上,齜牙咧嘴地扯著繩子,見我出來,大吼一聲:“操,你他孃的快過來,老子撐不住了。”

安子弓著身子,怕一用力把繩子拉斷,不用力又會被牆裡面的東西拉過去,進退兩難。

“怎麼回事?”我小心翼翼地避開胙蟲,朝他走過去,走著走著竟然不由自主地被繩子拉得偏離了方向。

“我哪知道,啥都沒看見,繩子就被扯進去了。你安全了沒,安全了我就放手了。他孃的,愛往哪兒拉往哪兒拉。”

我立刻制止他:“別放手。”

我忽然想到了這牆裡面可能是什麼,如果是真的,那可大大不妙。

安子瞟了我一眼,馬上從我的表情中看出了不詳,腿一軟,就要跪下去。這時候我又感覺繩子那頭傳來一股拉力。安子臉一下變得慘白,求助似的望向我。

“那東西跟咱較上勁了,你千萬不要用蠻力,也不能被它拉過去,要不然咱倆都完蛋。”

安子臉更白了:“你什麼意思?”

我猶豫片刻,思考該如何表達:“你就當成是兩個人拿頭髮絲拔河,你不能輸,但是頭髮絲也不能斷,明白了嗎?”

安子頭都大了:“你他媽在說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也有點緊張,畢竟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和這些髒東西打交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應該是一種叫蟯魅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我一時半會跟你講不清楚,你只要知道,這玩意跟你賭上了,我們兩個人的陽魂都系在這牽陽索上,你要是輸了,後果不堪設想!”

古籍中關於蟯魅的記載很少,只說此物“性頑劣,嗜賭,汲魂以自淫”,喜食“屍蜜”。屍蜜,也就是胙蟲採集那些蛇蟲鼠蟻的精華釀成的東西,聽起來似乎很噁心,其實屍蜜營養價值極高,十分珍稀,胙蟲群落裡也只有王和後有資格享用。所以有胙蟲的地方,十有八九便有蟯魅。

我們和蟯魅對峙的同時,學校管理層和消防隊的人都來了,救護車還在路上,樓下人聲喧譁,各種燈光閃成一片。

當時我們在五樓,所以不清楚下面幾層的情況,事後才知道一點不比上面好,一樓也被堵了。消防車開到宿舍樓前,在二樓用繩梯挨著把學生接下去。

安子渾身溼透,時而咬緊牙關,時而猛吞口水,紅繩緊緊地勒在他的中指上,微微顫動。那些女學生則安靜地蹲在一邊,誰也不敢說話。

這樣對峙了有十幾分鍾,安子神經高度緊張,幾乎快奔潰。偏偏這個時候一隻渾身青黑的胙蟲居然順著紅繩朝安子爬了過去。看它的大小和顏色,毒性怕是一般胙蟲的幾十倍,比蟲王差不了多少。它敢悠然自得地在紅繩上散步,可見剛才那蟲王並不是真的忌憚牽陽索。

安子愣了片刻,抬頭看我:“你在等上菜還是上酒,快把它弄下去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