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潛伏（1 / 1）
我正在想辦法，火把肯定不行，萬一把繩子烤斷就得不償失了，一般的鹼性物質對它估計也沒用。想來想去，眼看著已經快爬到安子手上去了，我一咬牙，把還沒燃盡的火把布條拆了往手上一裹，豁出去了。
安子卻咦了一聲，說：“等會，怎麼不動了。”
那胙蟲停在離他只有兩三尺遠的地方，觸鬚微微顫動。我一愣，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大嘴一下咬在紅繩上，我根本來不及阻止，繩子立刻被咬斷。
我和安子臉都僵了，堅持了這麼久終於還是失敗。但讓我們意外的是，就在牽陽索被胙蟲咬斷的瞬間，那股力量消失了，繩子並沒有被拉進牆裡去，而是軟軟地掉在了地上。
安子一喜，問我道：“這是不是說明我沒輸？”
我也沒搞清楚狀況，為什麼蟯魅在最後關頭放棄了。安子倒沒想那麼多，危險解除，渾身鬆懈下來，整個人像乾巴巴的鹹魚。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忽然聽到牆裡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接著牆洞中噴出一團暗紅色的粉狀物，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妖異的磷光，看起來讓人極為不舒服。那些被粉狀物黏上的胙蟲像暴露在陽光下的吸血鬼，瞬間暴斃。
我飛起一腳踢在安子的屁股上：“快跑，別碰到那東西！”
安子跌跌撞撞地爬上樓梯，一邊喘氣一邊問我：“什麼玩意這麼厲害，我們真應該搞點，比洗衣粉強多了。”
我盯著那面牆壁，說：“那是蟲王翅膀上的磷粉，別說我們了，同類碰到一樣死。估計它跟牆裡面的那東西幹上了，我們才有可趁之機，撿了條命。”
果然沒過多久，原本潔白的牆壁上就出現了一片黑色的汙漬，彷彿有血自裡向外滲透。慢慢擴散，最後成了一個奇怪的人形。
咋一看，有點像貼在牆上的人皮。但只是大體的形狀相似，很多細節都不一樣。比如腦袋又長又尖，半邊身子彷彿缺失了，只有一隻手。
安子嘖嘖稱奇：“蟲王果然不是蓋的，連這種陰魂不散的東西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直接給摁牆上了。”
我盯著那人形看了一會，就發現不是安子說的那樣。
那個人形，並不是“它”，只是它穿牆而過留下的痕跡。想到這，忽然脖子上一陣冰涼，感覺有東西從耳邊滑了過去。
我扭頭看向人群，女學生們正在兩個消防隊員的引導下井然有序地搭上消防雲梯，另有幾人兀自盯著牆上的人形，臉上多是驚詫。
沒有人察覺到有問題，安子也不例外，他和蘇小惠一起把葉美顏和黃箏抬進雲梯裡，然後朝我走過來。
“你小子厲害，平時看你神叨叨的，沒想到還真有兩下子。話說，你這些招數是哪學來的？”
我眼睛死死盯著人群，挨著看過去，想從哪怕一絲異常中找出破綻，以失敗告終。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難看，足足有幾分鐘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把安子嚇得不輕，以為我著道了。
我清醒過來第一句話便問安子：“五六樓全是住的高三的女生，你是不是都認識？”
說起這個安子就露出得意的神情來，假裝很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瞧你說的，哪能都認識呢，對吧，你問這個做什麼？難道真看上哪個妹紙了？”
我陰著臉，問：“誰的生日是農曆九月初六？”
安子愣了一下，知道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便也嚴肅起來：“其他人我不知道，但蘇小惠就是這一天出生的。”
蘇小惠……
她是第一批坐消防雲梯下去的，我連忙爬到圍欄邊。雲梯正緩緩下移，蘇小惠原本套著一件藍色的薄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只穿著性感的吊帶裙，燈光下看起來頗有幾分嫵媚的味道。我不確定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當她發現我在看她的時候，對我笑了一下。
呵，她第一次不吝嗇笑容，我卻覺得手腳冰涼。
“小惠……有什麼問題？”安子望著我，眉頭不自覺地皺在了一起。
真是奇怪的一對，通常安子在笑的時候蘇小惠都板著臉，而這次蘇小惠笑了，安子卻高興不起來了。
我知道安子是真喜歡蘇小惠，怕她出事，也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要跟他實話實說：“安子你聽著，無論蘇小惠待會跟你說什麼，你都不要相信，如果她讓你做什麼比較古怪的事，你千萬不要去做。”
說完之後我就擺好陣勢等他發問，這種要求，他不可能沒疑問。安子卻木然地站在那裡，盯著我，過了很久，才狠狠地吐出一個字：“好！”
這一個字讓我有點不知所措。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還有件事要你幫忙。”
“別墨跡，有屁快放。”
“你有沒有辦法搞到五六樓這幾個班女生的資料？”
“你是想把所有在這天出生的人都找出來？”
我沒否認。安子打了個響指：“包在我身上，教務處電腦裡肯定有。”
“你怎麼進去？”我問。
安子不屑道：“這破學校還沒有本座進不了的地方。”
我們是最後一批被救下去的，那個年輕的消防員看到我和安子，曖昧地笑了一下，意思有點像是在說，當年哥們兒也幹過這事。
安子一下去就不見人了，我怕班主任看到我從女生宿舍下來，要找我談話，便溜進了男生宿舍，繞了一圈之後再回來。事實上當晚到處都亂成一團，根本沒人注意我。我在周圍偏僻的角落裡找了一圈，沒看到劉忻的屍體。
宿舍樓很快被隔離，消防隊和警察在維持秩序，一開始只有兩三架車停在那裡，大概沒想到事態會這麼嚴重，沒過多久四周的路已經被各種車輛擠滿，從車上跳下來一群穿防化服的人，握著不知道什麼殺器，看樣子想衝進去掃蕩一番。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說，現在重點不是消滅樓裡面的蟲子，這樓已經廢了。
他們當前的重心應該放在被救出來的人身上。可他們肯定不會在意一箇中學生說的話，還是個看起來精神有問題的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