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蟲王的生脈(1 / 1)
要把蟲王植入生脈,除去前面的步驟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引蟲王找到入口。這個過程表面上看很簡單,因為不需要任何工具。其實越是如此,反而就越難。
就像是否能看到生脈一樣,能看到的人什麼都不做一樣能看到,看不到的人無論藉助何種手段都無濟於事。彷彿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東西。
我完全說不清楚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我只記得當時累得滿頭大汗,神志恍惚,忽然之間我看到蟲王輕飄飄地落到了安子的肩上,原本血紅的眼球泛著微微的紫色光芒,和安子四目相對。
我就知道我成功了。
我差點叫了出來,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感覺到內心那種狂湧的波濤。我知道這個難度有多大,所有的記載中,能將胙蟲王成功植入生脈的人不超過五個。
我沒有告訴安子,即便能成功,很可能我受到的損害比他還要大。但我沒想到,除了有點累之外,我身上並沒有出問題。可以想象我當時有多激動,安子不敢發出聲音,不停地用手勢示意我,我很久才回過神來。
安子在我的引導下緩緩站起身,蟲王已經完全進入了我們的節奏。隨著安子的動作,蟲王便會跟著調節位置,始終和安子對視。
雖然已經將它控制住,但畢竟是蟲王,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把它引到了髮絲上。安子一路倒退著上7樓,蟲王則順著髮絲跟著他走了上去。這條長長的髮絲其實就有點像一條安全繩,對蟲王起到一定的約束作用,控制更加穩定一些。
但意外還是出現了,還沒到六樓,我忽然就覺得心臟一緊,感覺有點不對勁。
安子一看我臉色有異,更加緊張,但又不能將眼神移開,終於體會到了高達的感受。
蟲王的動作漸漸不那麼溫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沒道理啊,我加了多層保險,不可能這麼快就失效的。
難道我哪裡疏忽了?
我皺著眉頭努力回憶,忽聽安子嘴裡發出喏喏的怪聲。我定睛一看,只見一長串胙蟲跟著髮絲爬了上來,雖然都震動著翅膀保持平衡,但頭髮絲太細,隨時都有被壓斷的危險。
安子這時終於敢張嘴說話了,但第一句話就讓我措手不及。
“哥……哥們,你有沒有覺得這蟲王的臉,長得很像一個人……他娘……孃的,像一個女人。”
什麼?
我聽了他這話第一反應是蟯魅難道有本事鑽到蟲王的身體裡?但馬上我就明白安子不是這個意思。
“你是不是盯著看久了,眼花了?”
安子語調都變了:“你仔細看,眼睛、嘴巴、鼻子,還他媽有眉毛,這不是人是什麼?”
我之前沒有見過真的蟲王,所以它具體長什麼樣我也不知道。安子一說,好像真是這樣,尤其是眉毛,像川劇裡的臉譜一樣,有種“斜飛入鬢”的感覺。這張臉放在一隻蟲子身上確實顯得很怪異。
但也不能說明任何問題,胙蟲這種東西本身就怪,也許它就是這個樣子。
如果這個我可以忽略,跟在後面的胙蟲也可以忽略,有一點我卻無論如何忽略不了。我越來越控制不住蟲王了。
我囑咐安子儘量不要說話,全神貫注。快到七樓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快虛脫了。恍惚間,我想到了年幼時的一次經歷,那隻可憐的貓成了我的替死鬼。
安子表情痛苦,邊走邊說:“你看看我眼睛裡是不是鑽了什麼東西進去?”
我一直和安子並排走著,斜眼便能看見他。他的眼睛裡並沒有異物。安子很彆扭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又想去抓肚臍的位置。
看樣子,他也要撐不住了。
這時候,蟲王的翅膀忽然張開,一片刺眼的細磷一下伸到我面前。我驚出一身冷汗,就想動手將它從安子的生脈中拉出來,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恐怕都有危險。
安子忽然拿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脖子一縮,好像看到了什麼。
“我操,這是什麼鬼東西?”
我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除了蟲王,我什麼也沒有看到。問安子怎麼回事,安子雙手在空中抓了半天,一點也不擔心碰到蟲王的翅膀,看起來很疑惑:“你沒看到?我了個去,真他娘噁心。”說著猛甩了幾下手,似乎手上粘了什麼東西。
我心中一緊,這事不對,安子莫不是產生幻覺了。然後我就聞到一股焦臭味,幾乎一瞬間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撩起他衣服一看,“段琴鎖”冒著一縷黑煙,幾百根髮絲凌亂地貼著皮肉朝胸口蔓延,像一群瘋狂的野獸。
我再也顧不得其他,立刻凝神,準備將蟲王拉出來。
但我失敗了,我只看到很多線條亂成一團,找不到最關鍵的那一根線頭。蟲王彷彿和安子的生脈融為了一體。
安子還在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安子,別慌,告訴我,你在哪裡?”
安子想了想,才說:“不知道,光線很暗,好像在下雨。”
“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穿黑衣服的人,啊,臉是黑的,渾身都是黑的。”
“沒有。”
“那,你朝四周看一下,告訴我你第一眼看到的是什麼。”
安子幾乎毫不猶豫就回答:“一隻白色的大蟲子。”
我抓耳撓腮,白色的大蟲子,大蟲子,不對。一般人的生脈如果受到侵害,往往都會看到一個黑影人,這是出於大多數人對恐懼的定義。難道安子怕蟲子?
“什麼樣的蟲子?”
“像蠶蛹,很大很大,很噁心。”
“那隻大蟲子在幹什麼?”
“不知道,等等,我……好像看到我自己了。”
我一驚,一個人永遠不可能在自己的生脈中看到自己。
安子的生脈難道已經被破壞到連最基本的規則都無法維持了嗎。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呢,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時,安子忽然又說了一句話:“那是……蟯魅?”
我越來越吃驚了,安子根本沒有見過蟯魅是什麼樣子,我只跟他提過一次。那一瞬間,我猛地意識到一個問題,馬上跟他說:“你試著動一下你的腳趾。”
“我動不了,我好像沒有腳趾了。”
果然是這樣嗎?
可是,至少在我的印象中,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絕對不可能。但它似乎已經真真切切地發生了,並且我最好的朋友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我一邊扯下廢棄的“段琴鎖”,一邊說道:“安子,你聽好了,現在不是蟲王在你的生脈裡,而是你跑到蟲王的生脈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