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最後一搏（1 / 1）
是的，你想的沒錯，只有人才有生脈。蟲子，還是死過一次的蟲子，根本沒有能力，也沒有條件擁有生脈這種複雜的系統。
安子的表現告訴我，這隻蟲王不僅有生脈，而且不會比人的低等。我想來想去，就只有一種可能。但是這種可能，甚至比蟲王擁有生脈本身還不可思議。
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先把安子從蟲王的生脈中救出來。
該怎麼做呢，我知道如何開啟人的生脈，可是蟲王，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如果走正常的途徑，把安子當成所謂的“侵入物”，幫蟲王清理生脈中的外來者，那我就需要變相控制安子。
前面說過，想控制一個擁有靈魂的實物，是非常非常困難的。以我現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而且就算有可能，我也絕不會再冒任何可能讓安子的情況更加糟糕的風險了。
我只能讓他自己走出來。
“安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能，你聲音大點，我聽不清楚。”
“現在你能看到什麼。”
“什麼都沒有，全是白的。”
“你試試看能不能移動？”
安子身子斜了一下，我立刻扶住他。再看蟲王，略有騷動，不過暫時還不會醒過來。
“能，只是有點輕飄飄的，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你他孃的快把我弄出來！”
“你別急，你現在閉上眼睛，原地轉幾圈，然後朝你面朝的方向走。”
幾秒鐘後，我聽到安子的聲音：“走幾步就沒了，分不出什麼是什麼，別說路了，我連天和地在哪裡都不知道。”
看樣子蟲王的生脈和我想象的差別很大，其實說到底，生脈太複雜了，根本就是一個迷宮。按這樣的劇情發展，誰也不知道安子什麼時候才能走出來，也許一輩子都走不出來了。
我狠狠揪了一把頭髮，目光落在蟲王身上，要不是怕它一死，安子也就沒命了，我真想一腳把它踏成肉泥洩憤。
等會兒，一個驚悚的念頭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既然現在安子就在蟲王的生脈裡，我為什麼不索性將它的生脈給改了？讓它朝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雖然這樣做很可能會引起許多不可預測的後果，但我只需要這件事的結果滿足我就行了，至於所引起的一系列連鎖反應，我無暇顧及。
通常情況下，安子肯定是看不到生脈的，但是一旦進入到內部，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應該能看到一些。只不過能看到的非常少，也許就只有未來十分鐘，甚至幾十秒鐘的脈絡流向。而厲害的脈相師，不進入生脈的時候就已經能看到幾天，幾十天的流向，進入之後會成倍增加，甚至達到幾年。所以越是功力深厚，看到的脈絡就越是複雜，想改動就越困難。
從安子的描述推測，雖然他能看到的非常之少，但應付眼前的情況應該夠了。
主意打定，我立刻對安子說：“你看看周圍的白色中是不是有一團團混沌狀的東西。”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我便告訴安子按我說的做，現在他的腦海中需要兩個畫面，第一，把自己想象成蟲王；第二，蟲王殺死了蟯魅。
因為整件事邏輯很簡單，時間線又非常短，所以不需要細化過程，只要開始和結果兩個點就行了。至於怎麼樣達到結果，有一千萬條路可以走，這不重要。
過了一會，安子說：“好了。”
“看看周圍的混沌有沒有變化？”
“額，好像有，不過，即使蟲王真的按照我想的做了，高達他們是沒事了，可我不還是在這裡面嗎？”
我盯著蟲王，狠狠道：“放心吧，這次我絕對不會再容忍有任何意外出現。”
我一說完，就覺得頭髮絲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這時候我們已經到7樓的走廊了，和706室只有兩個房間的距離。
還太遠了，必須再走近一點。
髮絲竟然發出類似古箏的嗡嗡聲，手指貼上去能感覺到一陣陣麻癢。同時，我聽到房間裡面傳來一陣喧譁。
我看了一眼安子，拉著他的袖子，說：“扶著牆，慢慢後退，我去看看他們怎麼回事。”
我三兩步衝進房間，只見他們個個面如土色，身體像篩糠一樣猛烈地顫抖著。四股細小的血流在髮絲結點的位置凝整合一顆圓滾滾的血珠，飛快地旋轉著在四根髮絲間徘徊。
四個人都在竭力阻止它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裡，拴著髮絲的無名指已經腫得不像樣，幾乎成了透明的。
幸好我在他們的手指處留了一個小結，起到了一定的阻止作用，否則蟯魅在意識到蟲王逼近時，破釜沉舟，他們肯定擋不住。但那個小結已經漸漸被腫脹起來的手指崩得變了形，作用沒有之前那麼明顯。現在再重新編一個結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了，希望他們能多堅持一會。
蘇小惠手上的結最先被破壞，平衡一破，血珠立刻順著髮絲遊了上來。蘇小惠面露驚恐，轉動僵硬的眼珠看向我。
我心急如焚，回頭望了望門口，時機不到，忍住，不能功虧一簣。
蘇小惠的眼裡漸漸有淚水流了出來，說不清是絕望還是憤怒。
我不敢看她，便把注意力轉移到那滴汙血上。我能從中看到蟯魅的影子，它在張牙舞爪地嘲笑我。
我胸中的怒火已難自抑，但卻不得不隱忍，心裡祈禱安子能走快一點，距離還是太遠了，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不會出手。
蘇小惠的防線越來越薄弱，奇怪的是，在這種危急關頭，我發現她眼中的絕望和其他負面情愫居然都消失了。她的目光越過我，看向窗外，淡然中帶著一絲不捨。
她在找安子。
那一刻，我心中百味參雜，平時看起來對安子不冷不熱，原來只有在最後的時刻，才會知道心裡究竟在想著什麼。
安子終於在門口出現了。在我的大喊聲中，他木然地轉了一下身，後退著朝我們走了過來。蟲王翅膀半張開，在髮絲上緩慢地靠近。
還差一步，就一步！
在血珠碰到蘇小惠手指的前一秒鐘，我咬破自己的無名指，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們四個人的髮絲扯斷，全都纏住了我的手上。
兩滴血在髮絲上融為一體，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撞上我的心臟。
我傾盡了全力，沒有留任何退路，血融合後立刻就被推了出去，順著髮絲朝蟲王滑動。
我不知道安子將蟲王的生脈改動之後到底有沒有起到效果，也或許是由於其他的某種我無法考證的因素。總之，恰好就在這個時候，蟲王清醒過來了。
蟯魅眼看就要直接撞在蟲王的槍口上，力量一下子變大了許多。我胸口一滯，腦袋裡嗡的一聲，緊接著，我就感覺渾身都有血流了下來。
多年前的那一幕，終於還是再次上演。不同的是，這一次，我沒有替死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