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奴血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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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養蟲之人,從小都會刻意吞食大量的蟲藥,血液中流淌著蟲性,身上的味道很獨特,方便他們接觸性情兇惡的毒蟲。蟲脈家族世代與蟲為伍,各類馭蟲之術千奇百怪,奴血祭是其中之一。

我不知道奴血祭到底是怎麼起作用的,最大的秘密應該就在那些小布包裡。我猜那裡面應該就是所謂的“蟲精”,可以理解為“萬蟲之魂”,也是煉製的產物,至於如何煉製,大概屬於家族內部機密了。那罐子裡裝了五種不同屬性的蟲子,分別代表了天地五行。馭蟲師用自己的血將這些活著的蟲子灼燒至半死狀態,身體和漿液一般柔軟,再和蟲精結合,成為一種新的“奴蟲”。

但是馭蟲之術和其他大多數脈相術一樣,其成就高低和天資掛鉤,很多東西不是透過後天努力就能得到的。在使用脈相術的同時自身也會受到反噬作用,越是高階的相術自損也就越大。所以偉大的脈相師大多都活不長。

仲馬把裝著奴蟲的罐子靠牆放著。房間裡的血液已經凝固了,我們走進去時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如果不是地上還躺著一人一狗兩具屍體,沒有人會想到這裡曾發生過多麼恐怖的事。

趁獸圈關閉的這會時間,我們把客廳的牆壁和天花板用寬大的黑布蒙了起來,在地上灑滿細密的玻璃碎片,安子在客廳的各個角落都點上白蠟燭,然後我們關掉了燈。

玻璃碎片反射的燭光,加上幾面黑布,看起來十分莊重肅穆。環境佈置好了,仲馬便把幾個玻璃罐拿到了客廳,放在茶几上。掀開蓋子後,我們看到幾隻拳頭大小的綠色怪蟲從裡面爬了出來。尖尖的頭上還裹著透明的膜,四肢又長又細,翅膀上佈滿血絲,像剛從蛋殼裡孵出來。

它們停在瓶口,聽到仲馬發出的哨聲後,齊齊扭頭望向他。

仲馬像一個作戰前部署的將軍,嘴裡唧唧咕咕不知道講了些什麼,幾隻奴蟲展開翅膀各自飛走。

雖然我們不知道獸圈的入口在哪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又開啟,但沒打算被動等待。

獸圈和塵世本沒有任何連結,由於陰陽能量傾斜才導致現在的情況。我們商量之後,決定順水推船,乾脆人為動手將平衡進一步破壞,把陰獸全放出來收拾了,一勞永逸。反正遲早都要面對,不如把節奏掌握在自己手裡。

說是這樣說,我看得出來仲馬其實很擔心,但我問他時,他只說,只要我能把陰獸全放到“黑晶障”中,剩下的事都交給他。

在黑晶障中,白蠟燭是最關鍵的一環,靠點燃不同方位的蠟燭來形成一個極陰的空間,開啟獸圈入口。黑布讓陰獸在進來之後失去方向感,而玻璃碎片則能讓我們看見陰獸的真面目。

說到底,黑晶障是另外一種形式的“獸圈”,只是由我們來控制。

我重新檢查了一下蠟燭的方位,確認沒有問題。僅僅幾分鐘之後,客廳東南角的十二根蠟燭呼地熄滅了。幾團黑影在蠟燭上方浮動。

我們都捏了一把汗,既緊張又興奮,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路了。

雖然都有心理準備,但當陰獸出現的時候,一陣巨大的恐懼感立刻將我拽住。那種直接從地獄深處帶上來的陰寒瞬間將我們擊倒,那一刻我們都知道,之前一切準備都白費了。在這些恐怖的怪物面前,我們甚至連動彈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我看了一眼仲馬和安子,和我差不多,手腳抖得不行。我想讓他們趕緊跑,保命要緊,仲馬忽然從我面前越過,伸手將我和安子都推了出去,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安子退出去之後愣了一下,然後扭頭來看我,嚎道:“這傢伙幹嘛?”

我推了推門,反鎖了。

屋裡傳來仲馬的咆哮聲,奴蟲嘶啞的尖叫,以及像是颶風掃過屋頂的雜亂破空聲。我和安子花了將近十分鐘才把門砸開,其間我聽到幾次仲馬的慘叫,以為他死定了。

我們衝進去的時候,他趴在地上,衣服破爛不堪,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和血跡,彷彿剛從地獄裡殺回來。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扯出一絲苦笑,然後一頭栽了下去。

然而除了他,沒有看到打鬥的痕跡,屋內的傢俱都完好無損,牆角的蠟燭還在燃燒,陰獸不見蹤影。直到揭下黑布,才看到原本潔白的牆壁上灑著大量汙漬,有的像仰天咆哮的陰獸,有的像正展翅欲飛的奴蟲,整個看起來就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壁畫。

安子狠狠道:“這小子夠爺們,佩服。”

我不敢想象在這十分鐘裡仲馬都經歷了什麼,但無論如何,他活了下來。

本來打算把仲馬送去醫院,但他不讓,說自己身邊帶有蟲藥。回到賓館後,我幫仲馬上藥,都是些很怪異的抓傷,觸目驚心。他先讓我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鐵盒,邊緣有兩個小圓柱,我擰了一下,忽然流出一撮黑色的細沙,手感十分光滑。

我將細沙倒在仲馬身上,那些沙粒竟然動了起來,瞬間爬滿了全身,竟然是活的!我睜大眼睛,那根本不是沙粒,而是一隻只小蟲,只有針尖那麼大。

仲馬半眯著眼,雙眉皺在一起,臉上的表情既痛苦又享受。

大約兩三分鐘後,他扣動了鐵盒上的一個小開關,隨著嗡嗡的金屬響,那些小蟲子紛紛爬回了鐵盒。他傷口處的雜質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我不禁對這些小東西有了幾分好奇。

上好藥之後,我看仲馬沒有大礙,就各自回床睡覺。累了一天,以為倒下去就會睡死,結果一晚上眼前都有各種畫面閃來閃去,根本沒睡著。

第二天很早我就把安子叫了起來,讓他跟我去城裡轉轉。

安子一臉不樂意,邊走邊抱怨。我沒理他,一路沿街走去。行人很少,但我知道這只是因為天色尚早,不代表荒涼。這附近一看就是繁華地帶,中央廣場,步行街,各種品牌店,小吃街,根本不像是活脈群的中心。

安子也看出來了,問我:“你不是說這裡的人會越活越沒勁嗎?”

我觀察了幾個路人,生脈或多或少都遭破壞過,如果持續發展下去,必定不會有好結果。此地確是活脈中心無疑,按照這樣的程序,不可能會越來越繁華,只會慢慢被瘋狂的活脈吞噬。但事實卻恰恰相反,處在活脈群中的城區,竟然更加熱鬧,這他媽是什麼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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