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兇手?(1 / 1)

加入書籤

安子嚇得抽了個嗝,催我趕緊走。

我們又到其他樓層隨便看了看,從大樓裡出來,我忍不住笑:“人家看上你了。”

“你不說話能死!不過,我倒是挺好奇,他不會是真的……”

我瞪了他一眼:“想什麼呢,那東西和屍體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

“你知道那是什麼?”

我不耐煩道:“別多管閒事。”

安子不屑地扭頭去看旁邊的短裙MM去了。

我走了幾步,忽然又愣住了。

街道兩旁有許多賣水果的果農,就在我前面不遠的地方走著一個挑水果籃的老人。他弓著背,身子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會倒下去。他把擔子放在街邊的石臺上,細心地擺開攤子,然後用草帽拍了拍地上的灰塵,仰起滿是皺紋的笑臉。

我從他身邊路過的時候,他抬頭對我笑了一下。我曾經很熟悉的笑容,再次見到,卻有種想哭的感覺。

我在廣場邊緣的石凳上坐下來,遠遠地看著他,心中百味參雜。他才多少歲?五十還是六十?看起來卻像一隻腳已經踏進了棺材。身姿不再挺拔,笑容不再明朗,但依然很溫暖。我一直忘不了那個早晨,當我轉身衝出家門的時候他眼神中透出的不捨。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記得我。

我其實很想過去跟他說說話,但想了想,又不知道能說什麼,他也肯定認不出我。我讓安子到他的小攤買了幾斤李子,坐在那看他賣水果,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安子不明所以,坐了一會覺得無聊,就回去了。到了中午,不知道是什麼大公司在廣場中央搭起了臺子搞活動,到處都拉著條幅,看起來規模挺大,人一多,他的水果很快就賣完了。

他挑著空擔子鑽進了旁邊的小巷。我跟著他七拐八拐走了很久,離開鬧市,到了他住的地方。一個不大不小的四合院,那年代這種院子已經很少見了,裡面住了好幾戶人家。但他沒有住在四合院裡,而是旁邊的一間低矮的瓦屋。很窄小,門口丟著幾個破盆子,兩隻水鴨子嘎嘎地叫著。

他開門,沒有人出來迎接他,劉英呢?

我終究還是沒有幫到他們,這些年他們是怎麼過來的,吃了多少苦?看樣子依然沒有子嗣,否則怎麼可能這麼淒涼。直到那時候,看到陸柏生斑白的鬢角和微微顫抖的雙手,我竟然還是沒有意識到,當年擾亂陸氏夫婦鴛鴦脈的,其實是我自己!如果沒有我,他們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想想真是可笑。

不知不覺間,我的眼角已經溼了。陸柏生兜著一個髒兮兮的瓷碗,裡面有幾團穀粒。他把瓷碗放在地上,忽然抬頭朝我看了過來。

我馬上轉身想走,卻差點撞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我抬起頭,看到一張同樣十分滄桑的臉,頭髮幾乎全白了,右眼似乎得了什麼眼病,不自然地半眯著。雖然變化很大,但有些東西無論怎麼變,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愣愣地看著她,她也好奇地打量我。也許是我的錯覺,她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不確定有沒有認出我來。那一瞬間我心裡忽然很慌亂,像受驚的小偷,迅速離開了。

過了很久,我心情才平復下來。離開縉雲縣之後,我經常會記起他們,也想過再回到這裡,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沒有勇氣。不過分地說,他們的人生其實是被我給毀了,生脈殘破不堪,我現在做什麼都沒有用了。我找仲馬先借了點錢,偷偷從窗戶塞進了他們的屋子裡,希望他們餘年能過得稍微好一點。此後在縉雲縣的那幾天,我都沒有機會再去看他們。

回賓館的路上,我接到安子的電話,他查到了一些資訊。

果然有問題。安子沒有透露詳情,說電話裡講不清楚,讓我速度到廣場上去,仲馬也在那裡。

廣場人流擁堵,我花了好一陣功夫才在一個角落裡找到安子和仲馬。仲馬斜身靠著一根石柱,還很虛弱,見了我也沒有跟我打招呼,半眯著眼盯著廣場中央。人群中簇擁著一個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遠距離下看不清容貌,但能從擴音器中聽到中氣十足又極富感染力的男低音。

安子說,這人叫王爾德,47歲,德爾國際的總裁。

德爾國際是一家兼營房地產和旅遊業的上市公司,在世界各地都有分公司,觸角伸至北美中東等地。就是這樣一家在國際上都叱吒風雲的大公司,卻把總部設在縉雲這樣一個連二流都算不上的中小城市裡。

安子上網一查,發現這一區域的許多大型專案都是王爾德投資修建的。當然光靠他自己肯定不可能,政府內部必然還有勾結。雖然現在還不能說他和這件事就一定有關係,但如果說真的有人在刻意掩飾這裡的活脈,那八成就是他了。

但為什麼?

既然知道活脈的底細,肯定也很清楚對人的危險性,為什麼他還要故意在活脈上投資興建商場,把死地偽裝成鬧市?安子說,王爾德經常大張旗鼓地在中央廣場搞一些所謂的經濟學演講和看似有利可圖的商業優惠活動,吸引人流,連活脈之外的其他城區的人都會專門坐車過來聽他演講。

王爾德的個人魅力毋庸置疑,從那些狂熱的上臺要求互動的師奶們的表現上就能清楚地看出來。我問安子有沒有查到王爾德的背景。安子的話可以簡單總結為,傳奇人物,商界鬼才。

我盯著正在高談闊論的王爾德,心裡有一根弦被觸碰了一下,剛想清理一下思路,仲馬忽然一瘸一拐地朝人群中擠了過去,回頭說:“他是兇手。”

安子反應比我快,但迅速又搖了搖了頭:“不對,不是他。”

我愣了一會才意識到他們說的是前兩天的謀殺案。仲馬的意思是王爾德是兇手?我的看法和安子一樣,雖然當時我沒看清那人的相貌,但身材很魁梧,仲馬自己也說對方滿臉絡腮鬍子,這些都跟王爾德不符。

走近之後更加確信了這一點。這個已年近五十的商界大佬下巴上一根鬍子也看不見,不是剃得乾淨,而是真的沒有鬍子,面色十分白淨,很清瘦,身材略顯單薄,像個剛到青春期的年輕小夥子。

但仲馬顯然不這樣認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