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貴人相助(1 / 1)
一陣天旋地選之後,衛鯤掙扎著從沙地上站起,齜牙咧嘴地將衣衫內外的黃沙抖落,他每一用力,全身上下都如要散架了一般,回應他以劇烈的疼痛。
流沙武士經歷這麼一摔,已經四分五裂,但衛鯤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他的雙眸注視著前方又開始緩緩聚集的黃沙,眼底深處湧現出淡淡的失落之意。
“還需要擊倒三次流沙武士才能合格,而剛才我已經竭盡全力,下一次我便需要突破自我才有勝算。”衛鯤喃喃自語,他深感形式嚴峻,只得轉身強忍肌體的痛苦,再度向沙丘上爬去。
“勝算……必須要藉助地形。”衛鯤也是無奈,而在他奮力攀登之際,流沙武士已經恢復了原狀,這一次它身軀上散發的光澤變得更加明亮,顯然實力得到了進一步的增強。
流沙武士邁開大步,向衛鯤追來,他的速度很快,幾下便跟了上來。衛鯤忽覺背後一陣涼意,他本能的向下一蹲,下一刻,一隻拳頭自他的頭頂擦過,戳進了前方的黃沙之內,震起大片沙塵,這一下,方圓五尺都被籠罩在了翻滾的濁氣之內。
“咳咳咳!”衛鯤猛咳幾聲,連忙抬起手臂遮住口鼻,同時肩部發力,迅速向旁側翻滾,逃出了沙塵的範圍。但出乎他意料的事發生了,流沙武士一擊落空之後竟沒有追擊出來,從沙塵內走出的竟然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男子。
這男子穿著淡色布衣,面色微黑,臉頰如刀削過一般平整,其身材並不高大,遠遠看去,可謂之平平無奇,不過此人眉宇間卻有一股萬夫莫當的自信在,又讓人不敢小覷。
“鍾……鍾兄?”衛鯤見到此人心中訝然,他不明白鍾鏡古何為會出現在這裡。
鍾鏡古快步上前,扶起衛鯤,對他微微一笑,低聲道:“衛兄,我是還債來了。”
衛鯤自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短促地“啊”了一聲,低聲問道:“何出此言?”
鍾鏡古轉過身,看向在逐漸散去的沙塵後顯露出的已經恢復了半個身軀的流沙武士,淡然一笑,道:“我說過,我的資質極差,此乃固河武館人盡皆知之事。我思前想後,那般鳴聲異象定是衛兄弟所引發,與我無關,而我卻佔了衛兄弟的卓絕天資之名,這豈不是一筆鉅債?”
衛鯤聞得此言,又拖長聲音“啊”了一聲,他眉頭緊鎖,沉聲道:“我資質極差也是衛氏人盡皆知之事,鍾兄你多慮了。”
“哈哈!衛兄弟不必推辭,我已決意助你對抗這流沙武士,我在武館時就知這些沙人雖然越打越強,但只是憑靠蠻力,毫無技巧可言,故對我而言都是小菜一碟。”鍾鏡古大笑一聲,便一弓身,繼而化作利劍飛速衝向流沙武士。
此時,沙丘之頂,又一尊流沙武士的身影出現,它鎖定鍾鏡古,踩著陰影下的黃沙向他衝撞了過來,而距衛鯤不遠的流沙武士則毫不在意向它衝來的鐘鏡古,而是邁步向衛鯤走來。
“嚇!”鍾鏡古怒喝一聲,他大步迎上近前的流沙武士,雙拳如怒濤迭起,又似暴雨傾盆,重重落在了流沙武士的身軀之上,到底是固河武館的大弟子,鍾鏡古的拳力驚人,幾下就將已經與尋常木材一般堅硬的流沙武士打成了一地碎沙。
腳下踏風,立於高空之上的莊長老見鍾鏡古擊碎了以衛鯤為目標的流沙武士,面色不由一沉,他冷哼一聲,就要阻止鍾鏡古的行為,但正在此時,忽有一記傳音隔空而來,鑽入了他的耳中。
“莊長老,我看此事你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這聲音飽含滄桑之意,正是出自南宮長老之口。
“南宮長老?這可是在華宗主眼皮之下,怎可……哼,也好。”莊長老眼珠一轉,他暗道南宮長老這個心思縝密的老狐狸不可能沒有得到宗主的默許就傳音放自己放水,故才傳音到一半,他就改變了自己的口風,答應了下來。
下方沙丘背陽之處,鍾鏡古阻攔住了那尊流沙武士,而另外一尊流沙武士也衝到了鍾鏡古近前,不過他應對兩尊流沙武士,竟還是遊刃有餘。就見鍾鏡古在閃轉騰挪之間,將流沙武士的拳打腳踢全部躲過,並且抓住時機,一記記重拳擊打在流沙武士的身軀之上,將它們的沙制身軀不斷破壞。
衛鯤見到鍾鏡古靈活自如的作戰方式,內心深有觸動,他在衛奉天的藏書樓中翻閱過多本講述戰技的書籍,其中就有一本《石上技》,專門講述如何以弱勝強,而方才衛鯤想要藉助地形,也就是想起了這本書。但紙上得來終覺淺,他心懷戰技,缺少的是以實戰將戰技自心融入身軀四肢之內。
此刻觀察著鍾鏡古的一舉一動,衛鯤發覺了“天時地利”、“借力打力”以及“以柔克剛”等多種被記載於《石上技》的觀念。傳聞《石上技》最初是乃是一副石刻,經拓印之後被編為書籍,流傳甚廣,故鍾鏡古也極有可能看過此書,並且已經將其中的戰技融會貫通。
“原來如此,我的動作還是太過簡單,反應了太慢了些,地形的選擇也有漏洞。”衛鯤暗自點頭,他將自己與流沙武士戰鬥時的表現與鍾鏡古的表現相比較,頓時發現了自己是何等的稚嫩,但正因稚嫩,他就如白紙一張,還有著極大的進步空間,而向鍾鏡古學習就是這白紙上的第一畫。
在啟道閣二層之上,南宮長老、華宗主等人也關注著鍾鏡古與兩尊流沙武士的戰鬥,目中異彩連連的南宮長老撫掌輕笑道:“這鐘鏡古不僅資質卓絕,實戰能力也如此之強,當真是一位奇才,更何況他來自固河武館,與我承元宗也有淵源,我看他有望取得三塊道門令,成為核心弟子。”
華宗主也面含笑意,她看著那兩尊不停被擊碎而緩緩再生的流沙武士,扭頭對衛容德輕聲問道:“衛氏的這位衛鯤似是與鍾鏡古有些交情?”
衛容德回以欣慰笑容,道:“鯤兒竟能得鍾鏡古這樣的奇才相助,也是有福緣之人,這下他拜入承元宗成了可能之事,我是終於鬆了口氣吶。”
他此言一出,同樣立於二層的衛懷仁與韋閱臉上都顯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流沙陣內,衛隆壓抑著喉間的喘息,用盡全力揮出一拳,擊倒了身前的流沙武士,他收回隱隱作痛的手臂,咬牙道:“不好了,沒想到這復活了十九次的流沙武士如此之強,周身竟已有靈力流動,看來實戰選拔並沒有我想象得這般簡單!”
不光是衛隆,閻妙兒、韋禪這樣資質優異的俊傑也都面露難色,靈力乃是開闢出奇脈雛形的強者才能擁有的奇異力量,這樣的人物以及半隻腳踏入了正身境,其力量、速度與常人相比有云泥之別。
而諸如衛琿虯這等資質平平的人,此時則正在與第十尊的流沙武士鏖戰,能否擊敗第十尊流沙武士乃是實戰合格與不合格的分水嶺,故這尊流沙武士的能力乃是常人的十倍左右,而衛琿虯與潘金局這樣的紈絝雖有資質,卻將精力荒廢在了酒色之內,故面對這樣的勁敵,他們自然而然陷入了困境之中。
衛琿虯伸出雙臂擋在身前,硬接下了流沙武士的一拳,他唯一的長處便是皮糙肉厚,故流沙武士的拳力打在他的身軀上,便被顫動的肥油卸去。不過衛琿虯也不好受,他痛苦地咳嗽了幾聲,自語道:“看來我是難以合格了,不過那衛鯤應該已經被擊敗,我的選拔成績依舊勝過他,別看衛隆現在得意,只要我贏下賭約,他在我面前一樣抬不起頭來!”
想到這裡,衛琿虯索性不再堅持,他向後跳了一步,對上空的莊長老高呼道:“我認輸了!”
莊長老聞言向下看去,衝著衛琿虯點了點頭,他手指輕點,以衛琿虯為對手的那尊流沙武士便停滯了下來,隨後它沙制的身軀重新化為流散的黃沙,融入了無垠的沙漠之內。
眼看著莊長老向自己飛落,衛琿虯臉上洋溢起熱情的笑容,他衝著莊長老不斷點頭,問道:“長老大人,我乃是衛氏族人,這流沙陣內還有我的一位兄弟,他名叫衛鯤,不知此人戰績如何?”
莊長老走至衛琿虯身前,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道:“他已合格,你就不必多想了。”
“啊?”衛琿虯聞言身軀一顫,他肥厚的手掌不由地捂住了雙唇,眼中的震驚之意也是難以掩藏。
“你很意外?”莊長老淡笑一聲,又道,“你那位兄弟有貴人相助,不過你只擊敗流沙武士九次,自然是不合格,現在我就送你返回啟道樓。”
“等……”衛琿虯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莊長老卻不給他機會,直接大手一揮,就將他從流沙陣的世界內抹去,沒了蹤影。
“什麼!衛鯤合格了,怎麼可能?”還在與流沙武士僵持的潘金局等人也聽到了莊長老的話語,他們個個都目瞪口呆,完全不想不出為何衛鯤能夠合格。
“嗯?合格了,這倒是不錯。”衛隆聞言倒是面色一喜,這樣一來,衛鯤的成績就追上了衛琿虯等人,那麼這賭約的懸念就將集中在道門選拔的最後一項—心性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