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外奇石（1 / 1）
“呼—”
鍾鏡古長出一口氣，嚴陣以待地看著眼前兩尊體表有神異光芒流轉的流沙武士，無奈一笑道：“衛兄弟，我卻還不了你一塊完整的道門令了，方才著急上山，消耗大半體力，如今真是難以為繼。”
衛鯤站在他身邊，連連搖頭，說道：“今日觀鍾兄力戰兩尊流沙武士，我已是受益良多，先前我還對鍾兄有些誤會，現在想來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衛兄弟，若不是你的姓氏太過出名，我決計不會信你乃是貴族出身。說實話，你讓我想起固河城曾有一個身無分文，只有幾本破書的窮書生，他靠著給人抄書寫信掙錢，生計十分艱難。我師父看他可憐，就將他招入武館，那日我與他第一次見面之時，就覺得此人的眼神中擁有一種非凡的力量，而今日，我在你的眼中也發現了相似的力量。”
靜靜聽完鍾鏡古的敘述，衛鯤不由追問道：“那個書生後來如何了？”
“他在武館只住了一個多月便離開了，聽說是尋到了吳城的親戚，不過我在不久前終於是想起來了，這位韋書生就在參與道門選拔的眾人之內。”
鍾鏡古面露異色，他這話一脫口，衛鯤也是驚訝不已，他腦海中立即浮現出了一個人，正是那位喜好書生打扮的韋禪。
“好了，你們兩個也不要閒聊了，”正在這時，莊長老緩緩從天而降，他手指一點，定住那兩尊流沙武士，接著對鍾鏡古說道，“我看你也是到了極限，就此打住吧。”
鍾鏡古與衛鯤見是莊長老，連忙躬身行禮，鍾鏡古還說道：“鍾某擅自出手，干擾了選拔秩序，甘願被取消成績，不過希望長老能留下衛兄弟的成績。”
莊長老搖搖頭，嚴肅道：“自然不行。”
鍾鏡古一驚，他聽說過詳細的道門選拔規則，心知自己的行為應該不會影響衛鯤的成績，他連忙拱手，想要辯駁一番。莊長老卻知道種鏡古的意圖，他一揮手，微笑道：“鍾鏡古，你很不錯，竟能以一敵二，經與南宮長老的商議後，本宗將定你的實戰成績為卓絕，而這衛鯤嘛，成績應為合格方能符合選拔之規矩。”
衛鯤聞言，心中一喜，原本他若是實戰也不能合格，那就要在心性這一項中達到卓絕的評價，但現在他肩上了壓力一下子小了許多。
“多謝莊長老，多謝鍾兄。”他連連道謝，卻是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他人設好的圈套之內。
“好了，我將你兩人送出流沙陣，這心性選拔比起前兩項而言相當耗時，你等可要留心，尤其是你，鍾鏡古，若是你在此項再獲一塊道門令就能成為核心弟子，這樣一步登天的機會可千萬要把握住。”莊長老沒有搭理衛鯤，他勸勉了鍾鏡古幾句，就大手一揮，將兩人送出了流沙陣。
衛鯤與鍾鏡古眼前一白，在轉眼之間就回到了啟道閣二層中央的傳送陣之上。
“你們二人隨我來，其餘人都已經在三層等候多時了。”在傳送陣前站著一位女子，正是尤慧，她對著鍾鏡古一點頭，便引著兩人向三層走去。
啟道閣第三層風格突變，其牆壁、木樑、地板不再有繁雜而對比鮮明的色調，其表面皆覆蓋有碧綠的竹片，散發出襲人的竹香，使人剛踏入其中便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清幽之感。此時，在這片青翠欲滴的世界中，包括衛隆、衛琿虯在內的眾人正靜靜端坐於一只只呈棋盤格局的竹圓座之上，就像是一顆顆造型各異的棋子。
衛鯤與鍾鏡古的到來引起了這些“棋子們”的注意，不過大多數人的目光都是落在鍾鏡古的身上，方才南宮長老已經告知他們，這鐘鏡古在資質與實戰兩項上都有卓絕之績，故這些人看向鍾鏡古的眼神內也是充滿了羨慕。當然也有一小撮人在看衛鯤，其中就有與他同姓的衛隆與衛琿虯。
衛隆一反常態，對衛鯤微微一笑，他不是真心衛為鯤高興，而是在期待衛鯤能夠勝過衛琿虯等人，若是如此他就能盡情羞辱這些自恃身份尊貴而對他不夠尊敬的紈絝。衛琿虯的態度與衛隆相反，他心中是出離的憤怒，這位貴族公子此時正在咒罵蒼天不公，竟然讓衛鯤這樣低賤的人透過實戰選拔，而自己卻折戟於流沙陣內。
衛鯤對衛琿虯的目光習以為常，但他沒想到衛隆會對自己露出笑臉，在他的記憶中，這位神童脾氣古怪，除了衛懷仁誰都看不上，讓他笑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你二人速速入座，平心靜氣，心性選拔很快就要開始了。”說話的是南宮長老，他伸手一指“棋盤”最後方餘下的一排圓座，示意衛鯤與鍾鏡古不要呆立在樓梯口。
在眾人注視下的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快步走到圓座旁，各自挑了一隻圓座坐了下來，而南宮長老見所有人都已經到位，便高聲道：“承元宗心性選拔將於一柱香後開始，我先說明規則。心性選拔乃是考驗心靈，心靈亦為‘靈’，故修煉者可無資質，可無戰力，但無可無心靈。心性選拔乃是在我承元宗‘天外虛靈境’中，待所有人都進入此境我再進一步說明。”
說到這裡，南宮長老一揮手，站在他身後的洪褒與韋閱便快步走至眾人背後的牆壁處，將竹簾拉起，再將躲在竹簾後的一扇有牆壁半邊長，高約三尺的折窗將其兩側開啟。
此時正是夜色漸深之時，窗外自然也是一片漆黑，南宮長老見狀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指向窗外一點，手指中驀然射出一隻光箭，這隻光箭破開夜色，遁入長空，自黟山之東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最終竟落在黟山西端的一座山峰之上。這座山峰名為大平峰，其本身並無什麼奇特之處，但在此山之頂，卻矗立著一塊近乎四丈高的巨石，並且這塊巨石並非底寬頭窄的造型，而是如一根手指，自下而上近乎一般大小。
由於巨石奇特的造型，故其被名為“天外石”，而南宮長老口中的“天外虛靈境”正是位於此石之內。在南宮長老發出的光箭沒入天外石之後，其中的天外虛靈境有所感應，也從石中發出了一道潔白的光芒，順著光箭來時的軌跡原路返回，穿過折窗，正正好好落在那一張坐滿了“棋子”的“棋盤”之上。
眾人乃是背對摺窗，故沒有任何的準備就被這道白光籠罩，他們一個個眼前一花，就覺得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圓座上提起，向去往一處未知的世界。
華宗主正一言不發地坐在與一排排圓座相對的一扇屏風之前觀看著眾人被白光牽引進入天外虛靈境，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一聲平和而柔軟的女聲。
“宗主姐姐，我也想去。”
華宗主一驚，連忙扭頭，看向出聲之人，奇道：“晴兒，天外虛靈境早已被探索一空，如今只剩下一片魚塘，對你並無任何幫助，你竟會對此地感興趣？”
“聽聞那裡風景甚美。”
韓道晴的回答很簡短，但也很明確的表達了自己的意願，她是嫌這裡有些無聊了。華宗主聽了微微一笑，點頭道：“那你便去賞一賞風景吧。”
韓道晴得到許可，便緩緩起身，來到那片已將圓座上眾人籠罩的白光邊緣，她伸出芊芊玉手，小心地對著好似白羽毛一般的光線一點，整個人就在一瞬之間從原地消失。
坐在華宗主不遠處的衛容德見到這一幕，不動聲色地回頭看向衛懷仁與衛璃，意在詢問這兩人是否想要去天外虛靈境之內。
衛璃在白天之時已經單獨去過天外虛靈境，並且她的選拔方式也與這些人略有不同，故她輕輕搖頭。
衛懷仁思忖片刻，低聲道：“後至非吾之願。”
…………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衛鯤眼前的白光緩緩黯淡下去，他環顧四周，就見自己正與其他人環繞著一片碧藍的池塘站立著，而這片天地的其他地方就如是顏料被抹亂的畫稿，一片模糊，難以看清。
“這裡就是天外虛靈境，你們只要專心於這片池塘就可以，”眾人頭頂之上傳來南宮長老的聲音，他又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一個個漁夫，只可以坐於此地垂釣，而你們靜坐的時間長短就決定了選拔的成績。而此地的壓力會給予你們越來越強的壓力，若想不被壓力壓垮就必須吃下釣到的魚，而這些魚每條都會讓你陷入某種情緒，所以應當如何你們要自己判斷。”
南宮長老話音剛落，衛鯤就感覺到似有一根鴻毛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而他的手中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蘆竹釣竿。
這次眾人都沒有和上次進入流沙陣時一般大呼小叫，他們一個個都坐下身來，甩動釣竿，將魚線拋入池塘之內，衛鯤也知道心性選拔的結果將決定自己能否進入承元宗，他也緩緩坐下，學著眾人將開始垂釣起來。
在一眾人都開始垂釣之際，有一位女子正在模糊的景物之外邁步前行，她輕挽長裙，找了一塊潔淨的岩石坐下，這塊岩石很高，遠在眾人的視線之外。
她探出纖弱的手臂，不知從何處摘來一株狗尾巴草，就見她手指輕指那片池塘，這根狗尾巴草就迎風而長，自高處一直延伸而下，毛茸茸的葉鞘好似一隻毛毛蟲，探入了水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