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骨骸遁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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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道閣內分外寧靜,端莊典雅的衛璃正專心於手中的一卷書籍之內,而衛懷仁則在閉目養神,唯有衛容德面色略顯沉重地看向窗外,似在擔憂天外虛靈境內的衛氏後輩。

“容德,不必擔憂天外虛靈境之變,來嚐嚐黟山的毛峰茶。”

華宗主輕描淡寫地一笑,將一盞熱氣騰騰的茶水推至衛容德身前,掩藏在淡白霧氣之下的碧綠茶水散發舒心寧神的清香,令衛容德凝重的表情慢慢舒緩了下來。

“多謝宗主,”衛容德飲了一口毛峰茶,口中發出一聲長嘆,讚道,“回味無窮,黟山當真是一塊寶地,崇山峻嶺、修林茂竹,既有珍禽異獸棲息其內,又出產奇石寶礦,就連這茶葉都是天下一絕。”

“呵呵,”華宗主掩嘴輕笑,道,“既如此,衛氏的諸位不妨多留幾日,修養身心。”

“那就不必了,家務繁重,不便久留,這些天來吳地盜賊橫行,甚至連要作為貢品進獻給朝廷的蛇紋仙果都不幸失竊,落入賊手。”衛容德說到這事,也是一陣肉痛,連忙飲了一口毛峰茶,才堪堪壓下了湧上面露的怒意。

“宗主,天外虛靈境內有寶藏出世。”

窗外,南宮長老的呼喚聲遠遠傳來,原本還想詢問盜賊一事的華宗主眼中精光如電閃過,她扭頭看向在樓梯處侍立的洪褒、尤慧等一眾承元宗弟子,吩咐道:“你等速去大平峰,封鎖山路,我隨後就到。”

“是!”這些承元宗弟子連忙噔噔蹬地走下樓梯,離開了啟道閣,而華宗主則緩步走到窗邊,遙望遠山,她瞳內所映的夜幕之中有十數道流光升入天空,向西邊的大平峰落去。

“諸位是否知曉天外虛靈境的來歷?”

華宗主語如清泉,自然而然地流入衛氏眾人的耳中。

“在南北未裂前神州大地上唯有一國,名為大晉,而在大晉未建之時,這天下乃是戰火連天的亂世。有一位出身於吳地的英雄人物,他修為蓋世,懾服群雄,自稱為吳帝,這天外虛靈境便是他留下的。”

衛容德聞聽此言,奇道:“為何我從未聽說過這樣一位人物?”

“大晉開國以來,修改史書,極力美化其開國之君,也正因此,這位吳帝的種種功績便盡皆成了晉帝所創,有此等皇室,亡國自然是情理之內。”華宗主語出驚人,但衛容德與一直在閉目養神的衛懷仁以及仍在埋頭看書的衛璃皆面色不變。

“華宗主,我衛氏深受皇恩,而南晉正是大晉後裔,你對我們說這些似乎有些不妥。”衛容德嘴角一撇,頗有微詞地搖了搖頭。

“欲取信於人,必先示以自己的誠意,這吳帝的一段故事便是我的誠意。”華宗主說到這裡,挽在手臂間的披帛無風自動,好似一片墜入人間的柔雲,要將這位宮裝美人脫離地面,帶回天上去。

衛容德站起身,對著華宗主拱手道:“宗主若是想問那八仙山之事,我定會如實相告。”

“不必,此等事就讓韋閱來辦,我乃一宗之主,尚有一件迫在眉睫的要事。”華宗主一拂袖,整個人已經雙腳離地,如一尊飛仙自窗離開了啟道閣,她自然是要去大平峰一探究竟。

大平峰此時已經被數以千計的火把與燈籠照得一片明亮,包括南宮長老與掌管流沙陣的那位莊長老在內的一共六位長老正圍立在天外石旁,以神念探入天外虛靈境之內觀察情況。

“一片混亂,天外虛靈境這下是要徹底廢了,所幸有寶藏出世,也算是物盡其用。”

“我已與那裂口之下的後輩們溝透過,他們差不多已經找齊了寶物,但剛剛又有幾人發現了一處能發出七色虹光的牆壁,正有幾人在破壞那座牆壁,打算取得其中的珍寶。”

“也不知這些小輩如此賣力是為何,莫非他們以為這些寶物會歸屬於他們,呵呵呵。”

這幾個長老互相交流著各自的看法,有人在惋惜天外虛靈境、有人則一心關注寶藏,還有一人已經在考慮寶藏該如何分配。

“各位!”一道白虹破開夜空,直落在天外石之巔,衣袂裙襬於寒風中飄揚,宛如神仙,正是美豔絕倫的華宗主,她高高在上,俯瞰下方的長老與滿山的承元宗弟子,口中呼道,“本座將平息天外虛靈境中混亂,取出寶藏,這寶藏中最為貴重之物就將作為本宗天都會武之時的冠軍獎品之一。”

她的話語飄蕩在山林間,一眾匆匆趕來大平峰的弟子個個精神倍增,齊聲朝向大平峰最高處的那道人影道:“謝宗主!”

這千人齊齊發出的叫喊聲震動山林,也穿透岩石,傳入了正在密室中靠近“珍寶”的衛鯤耳中。

“宗主?什麼宗主,莫非承元宗的那位宗主已經來了?”衛鯤心中納悶,但也沒有多想,此時的他已經距吳帝骨骸不足一尺之距,而他的目光也始終不離那藏在鎖鏈之下的兩顆圓球。

“世間是否有如此巧合的事?”衛鯤眼神灼灼,好似見到了兩顆可讓人瞬間修出的奇脈的金丹聖藥一般,但他並未將其當成聖藥,他只是想起了自己的衛府地牢內見到了那段留言。

“水土之卵,水土之卵,莫非就是你們?”若不是有一具陰森的屍骸阻礙,他早就衝上前去,撿起那兩顆圓球,在他看來,此兩物便是這整座石洞內最為貴重的寶物。

陸公子也正沿著巖壁行走,他見衛鯤始終低頭看著吳帝骨骸腳踝處的鎖鏈,不由出聲提醒道:“專心一些,收取黑光乃是頭等要是,若是稍不留神,便會釀成大禍。”

但陸公子話音未落,那具白骨頭頂之上的黑色印記便驟然閃爍,一陣猖狂的笑聲同時在衛鯤與陸公子的腦海內響起。

“哈哈哈哈哈!為時已晚,我已經適應了這幅骨體。”

衛鯤一抬頭,雙眼正好對上那屍骸頭骨上兩處黑窟窿,只聽他驚聲叫道:“是你!”

“果然與黑光認識,此人當真可惡!”陸公子心中冷哼,藏在草帽下的雙眸中也有寒光閃過,他一手握劍,一手掐訣,在瞬息之間做好了迎戰準備。

“哈哈哈,如何如此見外,我不就是你,而你不也就是我麼?”

黑色印記內又傳音給兩人,言語之間,它似乎認為自己也是衛鯤。

“胡言亂語,你只是我的一場噩夢,為何會化為黑光附於這具白骨之上?”衛鯤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終於想起來了,自己曾經在一場噩夢中被這道黑色印記追趕,那是它是一張吞噬一切的大嘴,而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它。

“你問了,我不會回答,現在時間緊迫,咱們來日方長,我先送你一記大禮!”白骨上的黑色印記再度閃爍,那具骨骸的雙手迅速抬起,捲起一陣陰風,對準衛鯤就砸了過來。這骨骼乃是吳帝之骨,其硬度與重量遠勝鐵石,衛鯤根本不及反應,眼看就要被砸斷半身筋骨。

陸公子持劍一橫,於剎那之間來到了衛鯤身前,以古劍抵禦骨掌,就聽“嘡”的一聲,古劍被骨掌拍中,劍身竟彎曲如月牙之弧,而陸公子也全身一顫,被餘下的掌風集中。

呼呼的風聲捲起大片草葉,撞在了衛鯤的面頰之上,他在掌風的餘波中站立不穩,跌坐在地,慌亂中他的手於無意間握住了一根細細的石柱,才穩住了自己的身形。

“哼!”陸公子的鼻中冒出一聲冷哼,他憤怒至極,手中的劍也感應到了他的怒火,將月弧彈出了地平線之外,也將被黑光操縱的屍骸的手掌震了出去。不僅如此,陸公子另一隻一直在掐訣的手也伸在了屍骸的肋骨之前,其指尖之內冒出一簇火焰,轟擊在那一根根肋條之上。

“嘶!”黑光發出類似倒吸涼氣一般的聲音,道,“看來此骨還很虛弱,竟未傷到你,我先去也!”

說罷,這具白骨的腳踝處發出“咔嚓咔嚓”的斷裂聲,就見其小腿骨竟與腳骨分離開來,這具白骨也因此重獲自由,在黑光的指引下如一隻陀螺旋轉起來,在幾息之內就沒入了淤泥之內。

衛鯤見到白骨竟以類似於壁虎斷尾一樣的方式自斷雙腳而逃離密室,心中不由得一涼,這白骨乃是吳帝之骨,又被那團怨恨自己的黑光所操控,這對他而言無異於在頭頂懸上了一把尖刀。

“你……”正在他低頭苦惱之際,陸公子開口了,他語氣慍怒,似也被這具逃走的屍骸氣得不輕。

衛鯤聽到陸公子的聲音,想起是這位公子替自己接下了這一掌,心中頓時不再對這位承元宗弟子懷有怨念,他連忙抬起頭,道:“陸公子,多……”

他的“謝”字沒有說出口,因為極度的震驚,他喉中的氣全被倒吸回了肺部之內。

方才的掌風吹落了陸公子頭上的草帽,此時,藉著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微光,衛鯤隱隱約約看見了陸公子的相貌,縱然他眼裡再差,此時也看出了這位陸公子實際上是一位姑娘,而且還是一位十分美麗的姑娘。這還不算,更讓他驚訝的乃是自己的手,他手中的石柱,竟是這位姑娘纖細的腳踝。

“我……”衛鯤暗道不好,他才明白這位姑娘的憤怒乃是因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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