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起死回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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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們幾個!不要這麼靠近古舍礦牢,要是不小心掉落下去,那可是要摔死的!”

就在衛懷仁這三人的背後,一聲語氣抑揚頓挫,帶著酒意的高呼傳來,這三人回頭看去,就見出聲者乃是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高瘦老者,他正站在五丈之外,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根豎立著的晾衣架。

“在下乃是衛氏衛懷仁,到此地是想購買一塊寶石,不知這位前輩尊姓大名?”衛懷仁淡然一笑,卻沒有拱手施禮,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那高瘦老者此時正手提一隻酒葫蘆,他的眼圈周圍還帶著一片淡紅色,完全是一副喝多了的模樣,就見他對著衛懷仁雙眼一瞪,拖長音調“哦”了一聲,旋即咧嘴笑道:“我乃是負責此地的顧長老,這位公子好見識,知曉咱們這裡出產寶石,來來來,咱們下去看看今日有沒有什麼收穫。”

說完,高瘦老者走上前來,帶著三人來到了礦牢的入口,順著黝黑的石階進入了這片深淵之內。

古舍礦牢乃是一個幽深的圓洞,在最上方的圓洞邊緣修有幾處凹陷的石府,乃是看管此地的承元宗長老與弟子所住的地方,而那些囚犯則住在下方,與上方的石府相距甚遠。

“來來來,請往這邊來,寶石我都收在府內箱中。”顧長老笑嘻嘻地在前面走著,心中已經在思量如何將最粗劣的寶石以高昂的價格售賣出去,自己好吃些回扣的事情了。

衛懷仁看著都要手舞足蹈的顧長老,眼含譏色,他詢問道:“這位長老,不知道古舍礦牢究竟有多深?”

“這位公子你還真是問倒我了,”顧長老搖了搖頭,手捻著鬍鬚緩緩道,“反正很深就是了,扔一塊石頭下去都沒有落地聲。”

“哦?那我可要試一試。”衛懷仁眼底閃過絲絲精芒,他手指對著地面一點,隔空將一塊石頭撿到了手中。就見他手指上的厚土戒微微一閃,石頭上隨即出現了一道怪異的印記。

秦武衛與那位顧長老都扭頭看來,這兩人注意到了這怪異的印記,卻沒有往多處想,唯有韋禪面露了然之色。

隨著衛懷仁一揮手,石頭旋轉著墜入深淵之內,幾人等待了莫約十息的時間,果然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響。

“哈哈,我說得沒錯吧?”顧長老心感得意,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大口酒。

“果然名不虛傳。”秦武衛也在輕聲讚歎。

衛懷仁則是深深地看了韋禪一眼,開口道:“我方才在石頭上做了個記號,現在竟已感覺不到,也罷,就不要再管這塊無名的石頭,還是寶石重要些。”

“懷仁公子說得在理,咱們快些去看看顧長老那裡有什麼珍奇的寶石吧。”韋禪對衛懷仁點了點頭,他剛想轉身,忽然想起自己袖中還有一條鎖鏈沒有處理,便將它拿了出來,也學著衛懷仁將其隨手扔入了深淵之內。

…………

“嗒!”

一聲脆響如銀瓶乍破,在古舍礦牢的最深處一閃而過,這裡空無一人的陰冷潮溼之地,所以沒有任何的人被驚動,唯有幾隻小蟲被驚嚇到,一溜煙躲進了各自平日躲藏的石縫之內。

不久之後,在濃重的黑色之內,一道更加幽邃的氣旋緩緩形成,誰也不知道它從何而來。氣旋不斷擴大,等到大概有兩尺來寬之時,就聽得“砰”的一聲,似有什麼東西自其中掉出,摔落在了滿是水漬的地面之上,而氣旋在將這東西吐出之後,便迅速地消散無蹤。

礦牢之底至此又平靜了下來,幾隻小蟲小心翼翼地從石縫內爬出,它們輕顫的觸鬚感覺到有一股氣味自那塊潮溼的岩石上傳來,但它們都沒有靠近氣味的源頭,而是向著相反的方向爬去,這些小蟲感覺到了危險,源自這氣味中的危險。

唯有一隻身披堅硬甲殼、蟲肢有小書桌粗細的甲蟲沒有退去,它張開的螯牙像是兩把正在輕輕碰撞鋸子,發出細小而尖銳的摩擦聲。這隻甲蟲聞到了飄蕩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它已經已經餓了半天,故此刻即便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它也還是留了下來。

這隻甲蟲很有耐心,它躲在一塊岩石後,發出淡黃色光芒、宛如兩顆黃豆的小眼睛瞪著那塊石板,它看見了石板上躺著一隻模樣怪異的動物,它知道這動物被叫作“人”,而血腥味正是從這個人的右手臂上傳來。

“咔咔咔—”甲蟲的兩隻螯牙繼續摩擦著,它就像是一位正在磨刀的屠夫,待到將刀磨得鋒利無比、削鐵如泥之時,它就會揮刀突襲這個一動不動的人。

這個人正是被割走了天生經脈的衛鯤,此時的他不僅是來到了礦牢的底部,也來到了人生谷底,再向下一步,他就會永遠地陷入黑暗中,成為那隻虎視眈眈的甲蟲的一頓大餐。

儘管這場劫難早已被預言,但單憑這樣一個文弱少年又如何抵抗那老謀深算的十字瞳國師呢?他已經竭盡全力,留下了一滴經脈中流出的血,而剩下的一切,只能由天來決定。

迫害衛鯤的人都相信天已經放棄了他,他會在深不見底的礦牢內腐爛,化為塵土。果不其然,那隻甲蟲動了,它一步一頓,緩緩向衛鯤爬了過去,踩著他的軀體,來到了血液還未乾涸的手臂之前。

“咔咔咔—”甲蟲的螯牙卡住這條手臂,蟲口中伸出觸鬚一般的柔軟吸嘴,探入了那道傷口之中,想要吸食衛鯤的血肉。

此刻疼痛對於昏厥的衛鯤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麼,他的意識躲在玄水之內,身軀只能成為刀俎上的魚肉。

眼看著衛鯤就要真的成為甲蟲口下的美食,在一片黑暗中又有一位訪客到來了。儘管衛鯤已經和這位客人多次相遇,但這一次的重逢毫無疑問乃是他人生的轉折點。

這是一隻眼如琥珀般美麗的大灰貓,它踮著腳掌,緩緩走到了大口吞食血肉的甲蟲背後,寒光閃閃的尖爪一拍而下,在甲蟲的甲殼上擊出了一片耀眼的火花。

“當!”

好似鋼劍戳在鐵盾之上,顯然是鋼劍更勝一籌,這隻甲蟲的甲殼被劈開了三道長長的裂痕,正在享用“美食”的它渾身一顫,兩隻黃豆小眼內閃爍起驚慌的光芒。

“啪唧!”

又是一聲響,這一次爪子破開了甲殼,戳進了甲蟲的胸腹之內,而這樣的打擊對於甲蟲來說實在過於沉重,它可以沒有忍耐疼痛的意志,直接六腳一蹬,癱倒在地。

灰貓推開這隻半死不活的甲蟲,來到了衛鯤的右臂之前,它瞪著衛鯤的傷口,低下頭仔細聞了聞,忽然尾巴一豎,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就見它張開嘴巴,舌頭上有三顆小球滾落在衛鯤的手掌之上,而衛鯤掌內的玄水在感應到這三顆小球之後也再度顫動了起來。

很快,這三顆小球就變得透明起來,其中各有一條小魚苗,與水土之卵幾乎一致。在這五條魚苗同時出現的那一刻,玄水之內陡然湧現出五道光束,將它們牽引在了一起。這五條魚苗綻放出五色的光彩,緩緩沒入玄水內部,化為一道圓環,將那一滴混合了魔心血的經脈之血包裹了起來。

“嗞嗞嗞—”

連續不斷的氣泡破裂聲自玄水中響起,就見這圓環將那滴血液包裹住之後,又分裂出五道細細的黑色觸鬚,順著手掌的指骨蔓延上了那五根手指。同時,玄水開始快速地收縮,自圓環湧入了那滴血液之中,使得整個圓環看上去鑲嵌了一面黑鐵製成的圓鏡。

衛鯤的意識被釋放了出來,順著殘缺的手臂返回了他一片空曠的腦海之內,他的生命之火開始重新燃燒了起來。

灰貓見到這樣的變化,極有靈性的眼眸中閃過驚訝的神采,它湊近衛鯤的右手掌,將自己的爪子搭在他的掌心之上,果然,那面黑色的鏡子之內湧出了一股讓它極為舒適的感覺,令它情不自禁地眯起了雙眼。

…………

“我……我是死了嗎?”

也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衛鯤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

“難道我還在那片流沙陣之內?”他心中一沉,旋即又感覺到了右臂的劇痛,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嗷嗷!”

灰貓正趴在一旁,它耳朵一轉,聽到了吸氣之聲,那雙美麗的眼睛也隨之睜開。

衛鯤看見如此醒目的雙眼,頓時明白了自己已經離開了那片應劫之地,他心中一鬆,但身體上的疼痛還是絲毫未減,經過這次劫難,他的右臂已經被損壞得不成樣子。

灰貓見衛鯤痛苦的表情,便將那隻早已死透的甲蟲叼了過來,它雙爪一陣扒拉,從甲蟲的身軀中取出了一塊瑩白色的圓形珠子,放在了衛鯤的右掌之上。

這顆瑩白圓珠很快便在黑鏡的吸納下消失,而一股暖暖的感覺自衛鯤的手掌流向手臂,他不久前已經被凝血粘合的傷口內的疼痛被暖意緩解。

灰貓見此圓珠有效,便扭頭看向身後的諸多大石塊,這種甲蟲在古舍礦牢內可謂要多少有多少,它目光一寒,似乎要對甲蟲們大開殺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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