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離山(1 / 1)
師徒倆回到仙雲峰,一步一步向著雲夢仙宮走去。
“塵兒啊,方才你是怎麼脫身的?”雲夢凡不免問道。
墨傾塵撓撓腦袋,嘿嘿笑著道:“徒兒也不太清楚……剛才本以為自己死定了,都不敢看了,可是卻忽然被一股力量託著向上飛,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師父送我的這把冥冰劍救了我。”
墨傾塵說著,將手中的冥冰劍遞給了雲夢凡。
雲夢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倒是先前被滅元劍擊出的那些裂痕似乎癒合了一點點,而且癒合的部分依然保留著淡淡的血紅色。
雲夢凡略帶責備地對墨傾塵道:“你這孩子,佩劍要時常保養,對敵的時候才不會出問題。怎麼這麼久過去了,你這劍上的血跡都還不曾清理?”
墨傾塵忙道:“不是的,師父,我已經清洗這劍不下一百次了,可是這血跡卻怎麼洗也洗不掉,徒兒也甚是苦惱。”
雲夢凡將冥冰劍重新遞給墨傾塵,道:“罷了,大概是時間太久了,不容易清理,以後注意點就是了。”
墨傾塵點點頭,將冥冰劍重新背在背上。
第二天一早,雲夢凡帶著墨傾塵不聲不響地出了山門,正要御劍離開,卻見楚慕遠竟然早已經等在了那裡。
楚慕遠一身黑衣上沾染了些許霜華,也不知道站在這裡多久了。本就有些瘦削的身影襯的他越發落寞。不知怎的,墨傾塵的心裡忽然冒出了“煢煢孑立”這個詞。
“師妹,這麼早,要去哪啊?”楚慕遠冰冷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很和氣地問道。
“楚師兄。”雲夢凡只得頓住身形,淡淡笑了笑,“我打算帶傾塵出去走走。”
奇怪,師父為什麼不說實話呢?墨傾塵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雖然墨傾塵對這個縱容徒弟在自己拜師大典上就使壞的師伯沒什麼好感,但是出於禮貌,他也不得不一拱手:“楚師伯好。”
楚慕遠冷冷瞟了墨傾塵一眼,卻沒應聲,轉而對雲夢凡道:“師妹,別瞞我了,我都知道了。昨天我看見陸師兄的身上掛著屬於你的那一片玄羽,你要是不出遠門,哪裡用得著讓他代行掌門職責?”
雲夢凡嘆了口氣,道:“既然師兄知道了,我也就直說了。不瞞師兄,夢凡卡在化神期也有些時日了,用盡了所有的方法,也沒能突破瓶頸。看來,只能走師父的老路,出門遊歷方能感悟大道了。”
楚慕遠指著墨傾塵道:“既然是出門遊歷,為何要帶上這小子?他道行如此低微,必然會拖師妹的後腿,你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我絕對不會拖師父的後腿!”墨傾塵忽然抬起頭,逼視著楚慕遠道。
楚慕遠冷笑著看向他:“是嗎?呵呵。”
雲夢凡將墨傾塵向身後拉了拉:“塵兒,休得無禮。”
接著,她又轉而對楚慕遠道:“謝謝師兄的關心,我自己的徒弟,我會照顧的。傾塵也不是那種愛惹事的孩子。”
楚慕遠嗤笑道:“他惹的麻煩還少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不是因為救他,也不至於被天雷傷了靈根。你自小聰慧,修行之路一直都是暢通無阻的,從來沒遇到過所謂的瓶頸,現在竟然要和那些散仙一樣靠遊歷來突破,簡直匪夷所思,我看跟他脫不了干係……”
雲夢凡眉頭一皺,低喝道:“師兄,別說了!這跟塵兒沒有關係!”
墨傾塵瞪大了眼睛,接下來雲夢凡和楚慕遠的對話,他完全都沒聽進去。腦子中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話一直在迴旋:師父為了救他傷了靈根……
原來天雷降下之時,那個擋在他之前的白色身影,真的是師父……
最後的最後,楚慕遠似乎發了脾氣,很是憤怒地咆哮道:“算了,反正我說什麼你也不會聽的,我不管了行了吧?這個仙雲峰我也待不下去了,陸行舟那個夯貨,我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你還讓我聽他的?我也走了,眼不見心不煩!”
“師兄,你去哪?”雲夢凡急忙攔住他問道。
“我回家!什麼時候你回來,託人去南冥玄海告訴我一聲。”
楚慕遠憤憤地丟下這一句話,身子忽然化為了一條巨大的黑龍沖天而起。隨著他的一個盤旋,周圍的雲彩迅速聚攏在他身周,雷聲大作,大雨噼裡啪啦地掉落,終於將墨傾塵從自責中砸醒了過來。
他抬起頭,驚駭地看著方才還霞光萬丈的天空忽然之間變作了大雨傾盆,訥訥道:“師父……”
雲夢凡將他攬到身邊,撐起了結界:“別害怕,師父在呢。”
墨傾塵低下頭,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什麼時候,自己才能保護師父,而不是讓師父這樣護著自己呢?
楚慕遠飛遠以後,周圍的雨漸漸止息了。
墨傾塵奇怪地問道:“師父,龍也能修仙嗎?”
“這傻孩子,當然能啊,有九竅的生靈皆可修仙的。”雲夢凡笑道。
墨傾塵又問道:“那,這仙雲峰上並不都是人類咯?也有妖怪嗎?”
雲夢凡想了想,道:“其實,妖並不是一個物種,而是一種修行途徑。比如,狐妖和狐仙原本都是狐狸,只不過,狐仙走的是正道修行之路,狐妖走了邪路。”
墨傾塵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啊。我記得有個叫蘇妲己的就是個九尾狐妖,書上說她禍國殃民的。還有個叫古月聖的,是個千年白狐狸,倒是行俠仗義。”
雲夢凡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
“師父,那到底咱們玄羽門裡誰是妖,哦不,誰是人類以外其他物種修成的呢?我看著他們都和人類一模一樣啊!”墨傾塵追問道。
雲夢凡摸了摸墨傾塵的小腦袋,將他額上的亂髮抹到了一邊:“你為什麼一定要搞清楚這個問題呢?你是怕他們會害你嗎?”
“那倒不至於,就是有些……嗯,我也說不好這種感覺,反正一想到他們有可能是未知的什麼動物,就很彆扭。”墨傾塵實話實說道。
雲夢凡微微搖了搖頭,嘆道:“呵呵,你要是這麼想,那師父就更不能告訴你了。等你以後見過的事情多了,自然會明白。”
墨傾塵還欲再問,但看到雲夢凡略有些失望的眼神,忽然意興闌珊了起來。
問清楚又能怎樣呢?重要嗎?大家這樣和睦相處,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雲夢凡祭出滅元劍,滅元劍迎風見長,片刻後變做了小船一般大小,很乖巧地壓低劍端配合著自己的主人躍了上去。
墨傾塵也想上去,可是滅元劍竟然好像有生命一般,有意無意地躲著他。
“師父,這……”墨傾塵忽然感覺很尷尬。
“這把劍除了我誰也踩不得,這個我也沒有辦法。對了,你不是會御劍了嗎?”雲夢凡指了指墨傾塵背在背後的冥冰劍。
“御,御劍?”墨傾塵嚥了口口水,不確定地問道。
御劍?他哪會啊!他什麼時候學會御劍了?自己怎麼不知道?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嘴上卻實在是說不出這麼丟人的話。
雲夢凡奇怪道:“是啊,你不是會嗎?”
墨傾塵略略回憶了一下,難道師父指的是自己趴在劍上從火山口逃出來那一段?
那不算御劍吧?當時自己腦子一片空白,到現在都雲裡霧裡的。要說御劍,那可真是難為他了。
可是,墨傾塵又不忍心看著師父失望,只得道:“那,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