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一次御劍(1 / 1)
墨傾塵蹲下身,將冥冰劍從背上解了下來,輕輕撫摸著那帶著紋路的劍身,道:“冥冰劍啊冥冰劍,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會御劍,但是師命難違,所以這次只能靠你了。你可不要讓我難堪啊。”
冥冰劍一點反應都沒有。
墨傾塵道:“吶,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啊。就這麼定了,待會我一鬆手,你就飛起來。”
冥冰劍還是沒有反應。
墨傾塵只當冥冰劍同意了,於是將冥冰劍舉起來,裝模作樣地向空中一拋……
“噹啷!”
冥冰劍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墨傾塵尷尬地紅了臉,彎腰撿起冥冰劍,小聲斥道:“你這個不爭氣的,我說的話你全當耳旁風了是不是?枉我平時對你那麼好,每天當祖宗一樣供著,你竟然如此待我,我傷心呀……”
當然,這些話全都一字不差地落入了雲夢凡的耳中。她的嘴角微微扯了扯,勉強保持著嚴肅的表情,清澈的眸子淡淡地望著小徒弟這番荒唐的舉動,卻並沒有阻止。
墨傾塵嘮叨完,又用手指點了點冥冰劍的劍脊:“再來一次,這次要聽話啊。”
如果冥冰劍會說話,它一定會說“老子憑什麼聽你的”之類的話。可惜它不會說,於是它就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它的不滿——
它果斷地、再一次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墨傾塵的臉更紅了,他拾起冥冰劍,近乎哀求道:“冰大哥,你行行好,就當幫幫我行不行?要不然師父不帶我出去遊歷呀!我要是出不去,你就出不去,你願意藏在這深山之中,每天看我這張臉嗎?雖然我還是挺帥的,可是你一直看也會膩的對不對?”
冥冰劍想吐,可是它沒有嘴,所以吐不了。不過這番話,倒確實打動了它。
它真是看夠了墨傾塵這張臉了,也不願意一直待在仙雲峰上被當做擺設了!
以前在萬魔冢,每天看著邪天那張老臉已經夠夠的了。現在又是每天面對墨傾塵,看他練那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凝神劍法,這對喜歡鮮血殺戮的冥冰劍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那大千世界的各色生靈,還有怨氣四溢的戰場,才是它所向往的啊!
要不然,就幫幫他吧?
雖然這小子道行又低,膽子又小,一點都不像自己心目中英勇無畏的主人形象,但是卻多虧了他用鮮血喚醒了自己的靈智,而且還一直都把自己當成夥伴一樣帶在身邊,晝夜不離……於情於理,其實都早應當認他為主。
冥冰劍這樣想著的時候,墨傾塵已經第三次舉起了它。
“冰冰啊,這是第三次了。俗話說的好,事不過三,這次再不成功,那我也沒辦法了。為了不拖師父後腿,我就只能帶你回去了。你知道的吧?”
墨傾塵說著,嘆了口氣,任命般地將冥冰劍向空中一擲。由於他心裡認定了這次也會失敗,所以擲的有氣無力的,眼睛甚至都不敢看那一擲的效果了。
停了幾瞬,墨傾塵居然沒有像前兩次那樣聽見長劍落地的聲音。
他驚訝地抬起頭,就見冥冰劍正飄在空中,晶瑩剔透的劍身散發著淡淡的白色熒光。
“這,你,你能聽懂我說話?”墨傾塵瞠目結舌。
冥冰劍壓下劍端,繞著墨傾塵飛了兩圈。
墨傾塵茫然地望向雲夢凡:“師父,它這是什麼意思?”
雲夢凡端詳了一陣,欣慰地點點頭,笑道:“它願意認你為主。”
“啊?真的嗎?”墨傾塵喜不自勝,連忙對著冥冰劍招招手:“冰冰,過來。”
冥冰劍聽話地飛到了墨傾塵面前。
“啊呀,真的是這樣啊!”墨傾塵高興的都快跳起來了,伸手抓過冥冰劍,摩挲著它那冰涼的劍脊,只覺越看越順眼。
“那麼現在,我是你的主人了,你帶我飛好不好?也不用多快,能跟上我師父就行。你要是同意,就閃兩下光?”墨傾塵以商量的語氣說道。
冥冰劍上白光閃了閃,也變做了小船一般大小,緩緩懸浮在空中,高度正好夠墨傾塵爬上去。
墨傾塵喜滋滋地爬到冥冰劍上。
由於他有些怕高,所以並沒有像雲夢凡那般氣定神閒地迎風站在劍脊上,而是一手抱著劍柄,一手抓著劍穗,全身繃的緊緊的,生怕掉下去的樣子。
雲夢凡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掐了一個劍訣,滅元劍頃刻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衝天際。冥冰劍連忙“嗖”地一下追了上去,這一下加速太快,嚇得墨傾塵又是一番大呼小叫。
一金一白兩道光影在空中飛速掠過,不時地鑽過各式各樣的雲彩。
前面是雲夢凡白衣紛飛地迎風而立,將“仙風道骨”這個詞演繹了個淋漓盡致,後邊是墨傾塵失聲尖叫,吵的雲夢凡好幾次都想找個什麼東西把墨傾塵的嘴給塞上。
而且由於墨傾塵是抱著劍柄的,而冥冰劍在飛行時是劍尖朝前的,這就導致了墨傾塵的眼睛一直是看向後邊的。大量的景物走馬燈一般極速後退,速度快的他有些眩暈,有些想吐。
張果老倒騎驢的感覺,也許是愜意的吧?但是墨傾塵倒著御劍的感覺,可真是不怎麼樣。太難受了,難受的他根本無暇觀賞風景,只想早點停下。
第一次御劍,就在墨傾塵的痛苦中結束了。
當雲夢凡終於帶著他降落在莽蒼草原的邊界時,墨傾塵崩潰般地撲倒在地,幾乎都要親吻地上的泥土了。
“師父,咱們去哪?”好不容易恢復了些許精神的墨傾塵扭頭問雲夢凡道。
雲夢凡面色平靜地答道:“去人間。”
墨傾塵忽然想起自己從礦場逃走而被通緝的事,連忙道:“師父,能不能換個地方啊?我不是很想去。”
雲夢凡點點頭,道:“行啊,其實為師還是比較好說話的。既然你不想去人間,那我們去洪荒妖界吧。也不遠,就幾百萬裡而已。”
墨傾塵一下子就不幹了:“什麼?幾百萬裡?還不遠?師父,您就饒了徒兒吧,別說幾百萬裡,現在一里我都不想再飛了……”
“當真不飛了?”
“不飛了不飛了,打死也不飛了!”墨傾塵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雲夢凡好笑地望著墨傾塵耍賴的樣子,道:“那沒辦法了,既然你不想再御劍,那就只能去人間了。”
墨傾塵忽然想起了雲夢凡的浮光鏡,提議道:“師父,你不是有塊大鏡子……”
雲夢凡笑道:“徒兒啊,你是跟著為師遊歷的,用神器穿梭那算遊歷嗎?”
墨傾塵想了想,有些糾結道:“好像確實不太算啊……好吧,去人間就去人間吧。不過,師父您可要有心理準備,徒兒其實是個通緝犯。”
“通緝犯?”雲夢凡上下打量了墨傾塵幾眼,“就你這膽子,還敢犯王法?我不信。”
“怎麼不敢?”墨傾塵想也不想地說道。
哼,不就是犯法,我有什麼不敢的,竟然懷疑我的膽量……
忽然,他看到雲夢凡看他的眼神有些怪異:“這麼說,你還真犯法了?古人云大義滅親,衙門在哪,為師這就帶你去自首。”
雲夢凡說著,就將墨傾塵拽了起來,拉著他就走。
墨傾塵一驚,一面掙扎一面道:“師父你聽我解釋!我是冤枉的!你要相信我啊!我剛才那純屬口誤啊,不能當真的!”
“不是為師不相信你,而是你自己承認的。”雲夢凡面無表情地拉著墨傾塵,任憑墨傾塵怎麼分辯,她也不予理會。
兩人就這樣來到了回雁城門口。
這下墨傾塵真有點害怕了,難道師父真要把自己送交衙門?!這未免也太狠心了吧?
“師父,我真是冤枉的,你聽我解釋……”墨傾塵還欲辯解,卻被雲夢凡拉到了一邊。
“噓,別說了,師父知道你是無辜的。”雲夢凡低聲道。
“那您幹嘛那樣說?”墨傾塵委屈地望向雲夢凡,眼中滿是不解。
雲夢凡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跟她平日裡的形象十分不搭的壞笑:“因為,為師覺得你害怕的時候蠻好玩的。”
好玩?!合著你耍我玩呢啊!
墨傾塵清秀的眉毛擰成了麻花,偷偷的瞟了自己師父一眼,將不滿的話語嚥進了肚子裡。
哼,他決定了,要半天不理師父!絕對絕對不理她!
雲夢凡才不管他理不理自己,徑直將他拉到城外的一棵樹後,施法攝起一塊泥土,就要往他臉上抹。
“師父你幹嘛?!”墨傾塵一邊躲一邊驚叫道。可憐他剛剛下定決心不理雲夢凡,立馬就被逼得破了戒。
雲夢凡道:“施展易容術啊。你不是說你是通緝犯嘛,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進去,少不得要吃官司,到時候為師還要費神去救你。”
墨傾塵覺得此言甚是有理,也就不再躲避,任雲夢凡一本正經地將泥巴糊了他滿頭滿臉,然後隨手在那厚厚的泥巴上一抹。
一陣白光閃過,墨傾塵臉上的泥巴消失了,而他也感覺到,自己的容貌似乎也隨之發生了某些變化。怪怪的,說不上來的感覺。
“好了。”雲夢凡拍掉手上的泥土,又搖身一變,將自己變化成了一個貧寒少年的模樣,頭上的簪子和髮帶變成了一塊書生常見的白色頭巾,身上雪白飄逸的法衣也變作了一襲洗的發白的粗糙布衣,上面還像模像樣地打了兩塊拙劣的補丁。
墨傾塵很好奇自己變成了什麼樣,但是他也沒有隨身帶鏡子的習慣,周圍又連個水潭都沒有,於是也只能祈禱不要被變得太過怪異才好。
兩人進得城去,一路上很多人都在盯著墨傾塵看,卻對雲夢凡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