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惡作劇（1 / 1）
“師父，為什麼他們一直盯著我看？”墨傾塵小心地留意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不安地問道。
那些眼神太過直接，看的墨傾塵的臉都快紅了。
“大概是因為你漂亮吧。”雲夢凡笑著抓起墨傾塵的手腕，“走了，小妹。”
“啊？！”墨傾塵如遭雷擊，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師父啥意思？小妹？難道……
很快，客棧的老闆就證實了墨傾塵的猜測。
“哎，這位小哥，裡面請，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啊？哎喲，這小丫頭長的可真是俊俏，我在這開了二十多年的客棧了，各地的人也算見得多了，但是從來沒見過如此水靈的小姑娘。”
雲夢凡笑了笑，隨手將自己手中的粗布包裹丟給一旁的夥計幫忙提著，然後從袖中拿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道：“這是舍妹，老闆謬讚了。初來貴寶地，我打算帶我這小妹子游玩兩天，暫時先住在這了。”
“好嘞！來旺，送客人上樓！”
名叫來旺的夥計將毛巾搭在肩膀上，領著師徒二人上了樓。
房間內，墨傾塵面無表情地坐在桌子邊，拄著下巴，半天都沒有開口。
“傾塵，你餓不餓？師父帶你吃點東西去？”
“……”氣都氣飽了，哪裡吃的下去？
“塵兒，要不然出去逛逛吧，你都悶在房間裡半天了。”
“……”我這個樣子，能出門嗎？
“乖徒兒，其實師父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我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塵兒，你怎麼不說話？”雲夢凡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幽幽問道。
墨傾塵終於抬起眼簾，用極其無奈加委屈的聲音道：“師父，把我變回去吧。求你了。”
雲夢凡一本正經道：“暫時還不能變回去。你想啊，我帶著個小丫頭進門，出去的時候變成了男孩子，別人還不得起疑心啊？”
墨傾塵有些急了：“那怎麼辦？難道我一路都是這個樣子？”
雲夢凡笑了：“傾塵，你想永遠當通緝犯嗎？”
“不想啊，當然不想！”墨傾塵想也不想地說道。
忽然，墨傾塵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灼灼地望向雲夢凡：“師父，你的意思是……是讓我去調查此事，洗清我墨家的沉冤嗎？”
雲夢凡微微頷首：“你倒是聰明。”
墨傾塵胸中起伏不定，跪地沉聲道：“多謝師父成全！徒兒等這一天好久了！”
雲夢凡想了想，道：“不過你現在修為尚淺，對付一般人自然是綽綽有餘。但這凡俗之中亦不乏修真者，而且還有許多雖不是修真者，卻也武藝高強之人。你沒有多少打鬥經驗，遇到這些人難免會吃虧……也罷，為師就陪你去你的故鄉走一趟吧。”
聞聽此言，墨傾塵喜不自勝，立刻倒頭便拜：“謝謝師父，謝謝師父！有您幫忙，肯定會事半功倍！我墨家一定會沉冤得雪的！”
雲夢凡無奈道：“你這孩子，為師只不過是保護自己徒弟的安全，這屬於我的本分。至於人間的恩恩怨怨，作為仙人是不能插手的。所以，你不能過於倚靠師父，要靠自己的努力，明白嗎？”
墨傾塵臉上的笑容一僵，抬起頭，有些遲疑道：“那……師父，我要如何做啊？這個案子朝廷已經拍板了，想要翻案恐怕沒那麼容易。”
“這就要你自己想辦法了。你總不希望自己的冤屈還要旁人幫你伸張吧？雖然我是你的師父。”
雲夢凡的聲音很輕很柔，可是卻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來。
墨傾塵低下頭，訥訥道：“可是，我每件事都會辦砸，每次都要別人幫我收拾殘局。在礦場，要不是那隻大鳥，估計我到死也逃不出去；在草原，要不是師父，恐怕我已經魂飛魄散了；在寒冰洞，要不是師姐，我很有可能會走火入魔；在朱柳峰，要不是大師兄，我肯定已經死在了林媚兒手中……就我這樣的人，還能做什麼……”
雲夢凡沒想到，上次的失敗不僅毀了墨傾塵的右手經脈，而且還給他帶來這麼大的心理陰影，竟然讓他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以至於做任何事情都畏首畏尾起來。
這種無形的負面影響，甚至要比身體上的創傷還要嚴重的多。
撫了撫墨傾塵的發頂，雲夢凡溫言道：“塵兒，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別人又如何信你？”
墨傾塵咬了咬唇，糯糯道：“師父，我，我擔心，這件事對我很重要，要是再失敗……”
“一個人，若是連面對失敗的勇氣都沒有，那縱然他空活千載，又有什麼意義？”
說到這裡，雲夢凡嘆息了一聲，眼神逐漸放空，好像看見了很久以前……
那時候的她剛剛開始修行。因為是全系靈根，天地間任何靈氣都能吸收，連祛除雜質的步驟都省了，所以練氣階段修煉的迅速至極，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達到了巔峰，順利築基了。
但是，小小年紀就築基的她卻發現，她幾乎練不會任何仙術。
比如她想練火系法術，因為身上存在水靈根，練起來就十分吃力，事倍功半不說，還經常會退步。好不容易學會一個火球術，本打算第二天學更高一層的烈焰術，結果卻發現又要從最基本的凝聚火球學起，前面積累的那一點點火靈之氣全都流失殆盡了……
當時，她也傷心過，委屈過，急躁過，還因為不會仙術而被人欺負……
那一年，仙界開仙法大會，她被抽到和一個花雨堡的弟子鬥法，結果她慘敗，敗得徹徹底底，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事後，她哭著和自己的師父靈心聖尊說：“師父，我不想修煉了，反正我現在也已經築基了，活個幾百上千年也不是難事，為什麼還要和別人爭個長短高下？”
靈心聖尊只是看著她，嘆息道：“一個人，若是連面對失敗的勇氣都沒有，那縱然他空活千載，又有什麼意義？”
後來的後來，她成了仙界第一人，才終於明白了師父此言之意。
……
“師父，對不起。”墨傾塵的頭更低了，習慣性的開始道歉。
雲夢凡卻不願意看他這樣，道：“抬起頭，看著我。”
墨傾塵怯生生抬起頭，就見那宛如星辰大海一般的清眸正深深地望著他。那般深邃的光芒，讓他有些不敢直視。
雲夢凡掰正墨傾塵的臉，讓他那閃閃爍爍欲逃避的目光不得不望向自己：“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最對不起的就是你自己。傾塵，現在告訴師父，你相信我麼？”
墨傾塵藏在袖子下的手緊緊捏了捏，來控制住身體沒來由的顫抖：“我，我……我相信師父。我的師父，是六界第一高手，是仙界第一宗門的掌門，是人人稱頌的夢凡仙尊……我的師父，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永遠都會護著我……有師父在，我便什麼都不怕了。”
“那好，師父要你像相信我一樣相信你自己。不需要顧慮，因為你是墨傾塵，是未來的傾塵上仙。”雲夢凡輕聲說著，淡淡的冷香瀰漫開來，落在墨傾塵的耳中，卻更像是一種蠱惑。
“好，徒兒記下了。”墨傾塵點著頭，眼中水霧瀰漫，卻硬生生含在了眼眶中，不曾落下。
雲夢凡笑著掏出條帕子遞給墨傾塵，將他拉了起來：“你這傻孩子，太愛哭了，跟個小姑娘似的。這樣看來，為師把你變成個小丫頭倒是也沒錯。”
墨傾塵的嘴角抽搐了兩下，眼眶中的一淚珠順勢滑落。
他狼狽地抹掉，猶自帶著著哭腔的聲音糯糯道：“那麼，師父你現在能把我變回去了嗎？”
雲夢凡尷尬地笑了笑：“這法術，不能連續施展。半個月以後，自然就解開了……”
墨傾塵卻有些不信：“師父，您可別蒙徒兒，要是真是這樣，那您給我易容以後自己怎麼也可以變化的？”
“嗯，這個嘛……為自己變化不受限制。”雲夢凡一本正經地胡謅道。
此時此刻，墨傾塵很想一頭撞死。
但是雲夢凡卻心情大好。看著小徒弟抓狂的樣子，她怎麼就這麼開心呢？
……
下午的時候，師徒二人坐在樓下的小酒館裡吃飯。
其實墨傾塵是不想出門的，但是耐不住肚子餓啊。雲夢凡倒是沒關係，別說半天不吃，就是百八十年不吃飯也不成問題，可是墨傾塵充其量也就是比凡人強那麼一點，還遠不到辟穀的程度。
說是師徒二人吃飯，實際上也只有墨傾塵在吃，而云夢凡在一邊安安靜靜地坐著，眼巴巴地看著他吃，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一開始墨傾塵還不覺得有什麼，可是後來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在外人看來，倒像是他這個“小丫頭”在虐待自己的“哥哥”一樣。
在經受了好幾個意味深長的白眼以後，墨傾塵不淡定了。
墨傾塵和雲夢凡相處這麼久，也有點了解了雲夢凡的脾氣秉性了。她雖然已經三百多歲了，在處理宗門事務的時候也足夠睿智成熟，可是她內心深處卻跟個孩子一樣，單純率真的要命，還很喜歡搞個惡作劇什麼的。
目前這個情況，墨傾塵敢肯定，師父就是故意的。而且不僅是現在，自打出了山門開始，師父就一直接連不斷地在整蠱自己，偏偏每次的理由都那麼充分，讓他連反對的餘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