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叫墨傾塵(1 / 1)
這個時候,早朝的時間也到了。疼的奄奄一息的宋萬江被允兒公主帶來的侍衛抬著去了太醫院,墨傾塵也爬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官服,轉身就向著大殿走去。
“陳青墨,你……”允兒公主欲言又止,伸手輕輕拉住了墨傾塵的袖子,“你跟我來一下……”
墨傾塵眉頭微皺,不著痕跡地挪開一步:“公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言罷,墨傾塵沒敢再看允兒公主一眼,就急匆匆地走了。
走到殿門口,守門的兩個身著錦衣的侍衛忽然用一種十分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墨傾塵這才發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低頭向著大殿那光可鑑人的地板看去。
只見那原本光潔的右邊臉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小的劃痕,彩色的光點如煙塵一般不斷從那劃痕的邊緣脫落下來,劃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充套件。
墨傾塵的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伸手捂住臉頰,卻絲毫減緩不了那張畫出來的面容消散的速度。
該死,一定是剛才和宋萬江打架的時候被他的指甲劃到了!
正在他腦子一團亂的時候,皇帝卻已經走上殿來,端坐在了龍椅上。
墨傾塵急忙低下頭,垂手立在了東邊最靠牆的一列,大氣都不敢喘,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至於辭官一事,還是改天再說吧。辭官沒有什麼問題,但若是被人看到自己現在這樣子,肯定會被當成妖怪燒死的!
一番例行的禮儀之後,墨傾塵終於盼到了那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墨傾塵微微鬆了口氣,伸手擦拭了一下額角滲出的冷汗。
還好還好,沒人注意到他。
此時的他右半邊臉已經完全變回了本來的樣子,只不過他的右邊沒有人,才沒被發現。要再耽擱一會,恐怕整張臉都要變了,那時候站在哪都沒用了。
這時候,宰相靳榮越眾而出,道:“臣有本。皇上,方才陳大人居然當眾毆打兵部侍郎宋大人,將其毆至重傷。老臣以為,這等囂張跋扈、目無法紀之徒必須嚴懲。而且,陳大人乃是刑部侍郎,實乃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聽得這話,皇帝和眾大臣的目光都向著墨傾塵望了過去。
這一望不要緊,立刻有人看出了端倪。
“陳大人,你的臉怎麼了?”有人忽然驚詫地出聲道。
“陳愛卿,你?”皇帝站在上面,比那些站在側面的大臣們看的更清楚一些,所以他的表情要顯得更為驚恐。
“妖,妖怪!”一些膽小的文臣尖聲叫了起來,武將們則個個警惕地望著墨傾塵,聚攏在皇帝龍座下,嚴陣以待。
墨傾塵的胸膛劇烈起伏,半晌,他緩緩抬起頭,伸手在左半邊臉上猛地一抹!
剎那間,那俊逸的面容化作一片光霧消散在了空氣中,一張更為稚嫩也更為清透的容顏顯現了出來。那五官,竟然比女孩子還要精緻幾分。
“既然你們都看到了,我也就不瞞你們了。”墨傾塵無奈地苦笑道:“你們不用害怕,我不是妖怪。我也不是陳青墨,我的本名應該叫墨傾塵。”
“墨,墨傾塵?”靳榮一雙老眼瞪的溜圓。
墨敵國是孤竹國曾經的首富,墨傾塵又是他的獨生子,自然是十分受寵也十分出名的。
據說,當年墨傾塵滿月的時候,整個京都的大街上都擺滿了筵席,各種山珍海味應有盡有,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的,只要說是給墨府的傾塵少爺慶祝滿月,都可以坐下來隨便吃隨便喝,而這些全部都由墨府買單。
不僅如此,若是有那些口才好的,肯說些吉利話,更是會得到不菲的賞錢。口才不好也沒關係,墨府每隔一個時辰還會派人沿街撒錢,誰搶到就歸誰。
這項慶祝活動一直進行了一個月,期間,墨府撒錢不計其數,墨傾塵的名字也傳遍了整個孤竹國。即使是位高權重的靳榮,以及九五之尊的孤竹國皇帝孤竹弘,也聽說過他。
“對,墨傾塵。墨敵國是我爹,鍾離月是我娘,墨府是我的家。”說到這,墨傾塵抬眸,望向了高坐龍椅之上的皇帝,“曾經的家。”
孤竹弘皺了皺眉:“如果朕沒記錯的話,墨府應該是以通敵之罪被滿門抄斬了吧,你又是如何活下來的?”
墨傾塵抿抿唇:“皇上忘了嗎,我們孤竹國的法令,十二歲以下不得處死。兩年前,臣還未滿十二歲。”
“原來如此。”孤竹弘點點頭,“那你此番,是想為你們墨家翻案?”
“是。”墨傾塵老老實實答道。
“可有證據?”
墨傾塵尷尬地頓了頓,道:“未曾找到。”
靳榮哼笑道:“未曾找到?那就是說你現在還是階下囚。怎麼,現在連階下囚都能參加科舉了?”
又是他!
對於靳榮三番五次給他穿小鞋,墨傾塵不勝其煩,隨口反駁道:“靳大人這樣的都能當宰相,我怎麼就不能參加科舉了?”
“好你個陳青墨……”
墨傾塵擰眉道:“靳大人是不是歲數大了記性不好了?我都說了我叫墨傾塵。”
靳榮氣的哽住了,怒然轉向孤竹弘拱手道:“皇上,您就看著他這麼侮辱老臣?臣二十歲為官,為朝廷、為黎民百姓付出了一生。現在老了,卻要在皇上面前被一個叛賊之子羞辱,您說,這如果傳出去,豈不被天下人恥笑?老臣的老臉可以不要,但是朝廷的顏面何存?”
不愧是三朝元老,一番話說的抑揚頓挫,氣勢十足。好像不懲治墨傾塵,就是對不起天下一樣。
孤竹弘猶豫道:“這……”
“皇上,臣覺得這事也不能完全怪墨傾塵。方才明明就是宰相大人有錯在先。”一道有點熟悉的聲音響起,居然是墨傾塵的頂頭上司,刑部尚書李頌仁。
墨傾塵有些意外,這個第一天就訓斥自己的尚書大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替自己說話。
靳榮又怒又氣,轉頭道:“李大人,你什麼意思?”
李頌仁目不斜視道:“下官沒什麼意思,只不過是就事論事。墨傾塵是我手下的人,他的為人我還是清楚的。他很老實,也很耿直,若不是有人招惹他,他是不會主動招惹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