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支珠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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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墨傾塵看了墨府案件的卷宗之後,心情就一直很不好。後來經過一系列的明察暗訪,發現當年的涉事之人竟然死的死逃的逃,他就更加心灰意冷了。

既然不能給墨家平反,那他當這個官還有什麼意義?受這些凡人的鳥氣還有什麼意義?

本來墨傾塵今天就想跟皇上請求辭官回鄉的,好死不死的,這個宋萬江竟然敢來招惹他!

哼,反正本少爺今天就要走了,管你幾品官,敢惹我,我就先揍了你再說!反正你以前也得罪過我,今天就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腳下的宋萬江還在不斷地哀嚎,那些路過的大臣們見狀,紛紛投來擔憂的眼神。

只不過,那些擔憂的眼神不是投給宋萬江的,而是投給墨傾塵的。

“陳青墨,你給我住手!”

這時,當初那個鬍子花白、身著紫衣的老臣正在幾個大臣的簇擁下疾步走了過來。

“宰相大人。”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恭謹地行禮。

這宰相名叫靳榮,是三朝元老,位高權重。雖然已經八十多歲了,身子倒還硬朗,平時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先帝如何如何治國有方,如何如何從諫如流,讓皇帝也要向先帝看齊。

皇帝對靳榮動不動就拿先帝壓他的這種做法很是不滿,卻又不敢說什麼,每次聽靳榮這般說,還要裝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連連點頭稱是。

墨傾塵腳下微一用力,如願地聽到宋萬江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啊!!宰相大人救我!救我啊!”

靳榮見狀,氣勢洶洶地走上前來質問道:“陳青墨,我讓你住手你沒聽見嗎?”

墨傾塵撥了撥耳朵,痞裡痞氣地道:“聽見了啊。可我根本沒用手,我用的是腳。您可沒說讓我住腳啊。”

靳榮的面色一陣紅一陣白。這要是在宮外,他肯定讓手下的人把陳青墨抓住然後往死裡打,但是這是在皇宮,任何大臣都是不能帶護衛的。

而他身邊那些人,顯然也不想捲入這件事裡,一個個噤若寒蟬。

略一平復心緒,靳榮冷笑道:“好你個陳青墨,今天老夫若是不能讓皇上斬了你,我就跟你姓。”

“你想跟我姓,我還不想要你這麼老的兒子。早就聽聞宰相大人權傾朝野,今日看來果然名不虛傳。怎麼,你想決定皇上的聖斷嗎?別忘了,你再怎麼樣也只是個臣,懂嗎!”

說到這裡,墨傾塵頓住了。怎麼這教訓人的話聽起來這麼耳熟?

“你!!”靳榮氣的花白的鬍子都翹了起來,指著墨傾塵半天說不出話來。

“哼,我說的有錯嗎?宰相大人乃三朝元老,竟然連最基本的為臣之道都不懂,不覺得可笑嗎?”

墨傾塵嘲諷地望著靳榮,心裡暢快無比。平時靳榮就囂張跋扈,仗著自己是個老臣就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甚至連皇上都要讓他三分。忍了他這麼久了,今天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說出來了。

“陳青墨,你好大膽,竟敢教訓老夫!”

靳榮臉色漲紅,身子搖搖晃晃,眼看就要站立不住,旁邊的人趕忙扶住他,連聲道:“宰相大人,您這是怎麼了,不要跟一個小孩子置氣呀!”

“滾開!別攔著我!老夫今天就要教訓他……”靳榮推開身邊的人,作勢就要衝上去,但是想到這位侍郎大人的手段,又有些不敢。

身邊那些沒眼力見的大臣們,這會居然十分聽話地當真不攔他了,紛紛退開了幾步。一時之間,只剩靳榮張牙舞爪地放狠話,而墨傾塵卻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他。

躲在拐角處的兩個大內高手看見靳榮難得一見的吃癟樣子,差點笑出了聲。其中一個擺擺手,另一個會意,連忙飛身向著皇宮內苑而去。

腳下的宋萬江卻激動了起來:“姓陳的,你死到臨頭了你,得罪了宰相大人,你吃不了兜著走!嗷啊啊啊!!”

墨傾塵一向是個很誠信的人,那是他父親從小教他的經商之道。所以他說宋萬江再說難聽的話就卸掉他一個關節,就一定會去卸。

於是他當著靳榮的面,將宋萬江的另一個胳膊也卸了下來。不止卸了,而且神態還好像……很無奈?

“我都警告過你了,這麼不聽話,那也怪不得我。”

宋萬江疼的渾身直顫,身體上強烈的痛楚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顧掙扎著嚎叫道:“你個狗孃養的小雜種!老子要殺你全家!!誅你滿門!!!老子要弄死你,弄死你啊!!”

墨傾塵不怒反笑,那笑意不達眼底,透出一股蒼涼和苦澀:“呵,殺我全家?我早就沒有全家可讓人殺了。不過你既然這麼說了,我就留你不得。”

什麼都顧不得了。反正我墨傾塵,也不過是個通緝犯,就算手上再添上個把人命,又有什麼要緊?頂多以後再換個身份也就是了。

連墨傾塵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這個想法有多麼荒唐。本來他使用神筆易容換個身份只是想徹查當年的案子,可是,現在這個本領竟然變成了他不顧後果胡作非為的擋箭牌。

神筆沒有錯,但是這樣用,就是錯。

再沒有一絲猶豫,墨傾塵伸出手,向著宋萬江的脖頸探去。這次他要卸的是宋萬江的腦袋。

看似細嫩柔弱的小手卻似乎帶著千鈞之力,扣在宋萬江的脖子上就像是勾魂的鐵索一般,冰冰涼涼的,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厲。

宋萬江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聲嘶力竭地嘶喊道:“啊,不要殺我!救命,救命啊!!!”

“陳青墨!你別殺他!他是沈黎的表哥啊!”忽然,一聲宛如黃鶯般的婉轉女音響起,墨傾塵頓了頓,疑惑地轉過頭。

允兒公主依然穿著一身嫩黃,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慌亂中,一支珠釵從髮髻上落下,掉在了地上。

“沈黎麼……”墨傾塵想起那個原本意氣風發,卻因為自己而變得瘋瘋癲癲的人,心下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片刻,墨傾塵終是緩緩鬆開鉗制著宋萬江的手,嘆道:“罷了。我今日暫且饒你一命,若是今後你再惹我,可就沒有這麼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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