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永夜白狼(1 / 1)
二狼山山脈綿延,群山海拔幾千米,雖然正是五月剛過,白晝時烈日炎炎,然而此時到了晚上,即使暴風停歇,山埡口卻仍舊奇冷無比,滴水即可化為九幽玄冰,明月當空,離地數尺,三人伸手間便可偷星摘月。
燕一兮走到一處山埡口停了下來,手上拿著的古樸圖紙險些要被高原的風吹走,還好圖紙材料不錯,沒有被扯破。
他看了看前方無窮無盡的二狼山脈,立足的山埡口下面就是漆黑恐怖的無底大峽谷,月光投下去根本沒有反光,只有無盡的黑暗。
山風從峽谷中吹上埡口,燕一兮毫無修為,幾乎站立不穩,還好風平用力扶他一把,又調動真氣為其驅寒。
“風平,看來今天晚上我們走不出二狼山了,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燕一兮仔細看了看圖紙,對著凍得僵硬的手掌哈了口氣,又擦了擦手掌、跳躍幾下,“我們不如在這山埡口附近找開闊的地方露營歇息,先撐過今晚再說。”
風平眉心閃露金光,查探四周情況,又遠遠的向前方掃視而去,眉頭一皺,凝重的說道:“周圍安靜的太詭異了,一兮,前方還要走多久才有城鎮鄉村?”
燕一兮絡腮鬍須上下抖動,苦笑道:“圖紙顯示,前面神龍大雪山上就是龍城了,可是按照腳力推算,要走到後半夜,只怕體力不勝。”
“龍城?”慕容碧煙若有所思,神龍大雪山聽起來也十分熟悉,好像義父曾提及相關傳說。
“王爺,今晚要委屈你了,我們得找一處平坦避風的地方露宿。”風平聽聞離龍城還有很遠,也只得作罷,趁天還不是太冷,早點安營休息。
沿著嶙峋怪石,崢嶸山壁找了良久,風平沉吟之後選定在一塊巨石旁邊紮營,有巨石遮蔽掩護,高原肆虐的刺骨季風也安分了不少。
很快,兩座小帳篷便由風、燕二人紮好了,風平掂量一下,不太放心,又取出八把匕首深深插入地面,將幾個角落固定好,以免半夜風起,連人帶帳的吹進二狼山深不見底的大峽谷裡。
燕一兮看了看坐在石頭上吐氣如蘭的慕容碧煙,才想起來把她給忘了,風平,燕一兮料到慕容碧煙從未露宿過,就一起幫她也搭好了帳篷。
“燕大哥,這是低階靈獸皮絨做的毯子,你拿進去驅寒保暖。”風平取出來兩塊遞給燕一兮,又伸出手掌摸了摸碧煙的額頭,發現她的燒也退了。
在高原山埡口上露宿可不是鬧著玩的,稍有差錯,就會被凍死在睡夢之中,再也醒不過來,燕一兮沒有修為,也不扭捏,大方的就從風平手裡接過毛毯。
風平昨天一整晚沒睡,早上在府衙大鬧了一場,又揹著生病的慕容在高原上走了一天的山路,腳起了泡,膝蓋磨損的可怕,而且疼的感覺膝蓋骨頭都要裂開。
白天頂著烈日曝曬,晚上扛著寒風刺痛頂在最前面走,他是鐵打的身體此時也已經支撐不住了,一放下慕容碧煙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垮了,硬撐著一口氣搭完了帳篷。
風平脫了鞋子,疲倦的鑽進最中間的帳篷裡,靈獸皮毛隨手往身上裹了個結結實實的,瑟瑟發抖的就要好好睡一覺。
“喂喂喂,那本王呢。”慕容碧煙站在外面也是冷的發抖,哆嗦著發出抗議。
風平實在是太累了,膝蓋和腳掌的傷痛他都懶得查探,也沒有搽藥包紮處理一下,他探出重如巨石的身子抬起頭,沒有力氣的說道:“帳篷不是給你搭好了嗎,王爺,你還想要我怎樣,給你站崗嗎?”
“哼,本王給你站崗行了吧,王妃你好好休息。”慕容碧煙也是想起來這荒山野嶺的,三個人還真的要有人站崗吧。
“算了,還是我來吧。”風平較真的爬了起來,這不動不要緊,身子一支撐,全身居然痠痛無力,猶如毒蟲酸蟻,鑽心腐蝕之痠痛,風平咬著牙,繼續一支撐,臉色痛苦無比,卻依然悶聲硬撐。
“愛妃,你歇著吧,都累一天了,本王來保護你!”慕容碧煙雙眼放光,炯炯有神。
“呵呵,我風平保證,永遠不會躲在王爺的身後,永遠不會有要王爺來保護的一天,除非我死了,哈哈哈,王爺想在我面前耍帥,門都沒有,我是最帥的。”風平了然一笑。
怎麼可能要一個小妮子來保護,那還不如去死算了。
“好了,王爺別鬧了,去休息吧,夜深了,都別站崗,聽天由命吧,真要在外面站上一會兒,非凍傷不可,以我們三人的修為,誰也扛不住。”風平接著說道。
“可是,本王害怕,”慕容碧煙扭扭捏捏,喃喃細語,突然又好像想開了什麼,一腳霸道的踢開風平,稍微用力一掀,便鑽進了風平的帳篷裡,溜進白色毛毯中,“哼,你是王妃,和本王分棲兩處,怎麼說的過去。”
風平全身乏力,被慕容碧煙這一踢再拽帶推的,差點沒痛的大叫出聲,然而更可怕的是任性王爺竟然要和自己一起睡。
“喂喂喂,妖女你幹嘛,還有沒有王法天理啦!”風平張皇失措,然而根本無力反抗,心理也好,身體也好......
“王妃你想說什麼,在這裡本王就是天,我就是王法!”慕容碧煙看到風平害怕驚慌的樣子,心裡簡直笑哭,怎麼還有這麼慫的人。
不過她也看出風平累了一天,此時定然也沒有力氣打贏自己,便沒有得寸進尺欺負他了,側過身就悠哉睡覺。
風平不禁苦笑,這前朝王爺簡直了,刁蠻任性的時候偏偏溫柔可愛,活潑浪漫的時候又霸道瀟灑,柔弱生病的時候偏偏又好強倔強。
原野上靜寂無聲,天上的月亮正是圓缺交際之間,繁星點點,天街之中,彷彿真的有一灣春水,流在了這莽莽二狼山脈之間。
風平輕輕挪動身子,不敢吵醒慕容碧煙,牙關一咬,源源靈力湧出,他手掌輕輕搭在碧煙肩上,靈力傳去,默默為睡著的碧煙驅寒,彷彿整個夜空都被點亮,好像一整座二狼山都被溫暖了。
慕容碧煙喃喃夢囈,俏臉紅潤欲滴,不老實的轉過身來摟住風平安心沉睡,結果這下可好,風平哪裡還有心思睡覺,生怕自己夢中動靜太大,不小心唐突冒犯了王爺,只得做個名副其實的貼身侍衛了。
其實經由慕容碧煙提醒站崗一事,風平就打算好了的,總不能真的放棄自己三個人的性命吧,風平元神凝聚,眉心發出光芒,不敢進入修煉的狀態,只是時不時的感應周遭情況。
下半夜的時候,慕容碧煙正甜甜的在夢裡痴笑,好像夢裡後宮三千美男俱全,各式各樣,只待她寵幸封神,誰知美夢正酣,便感覺身子被人推搡,不耐煩的醒轉過來,脫口說道:“是誰打擾本王好事!”
風平焦急之下拍著糊塗王爺的小臉蛋說道:“醒醒,慕容龍國都亡國了,王爺快醒醒。”
“什麼,龍朝都亡了?胡說八道,王妃何在,伺候本王更衣,燕大將軍安在,速速隨本王臨陣脫逃、丟盔卸甲,啊呸,乖乖隨本王披星戴月、上陣殺敵!風愛妃,你要安心養胎,待孤凱旋歸來!”慕容碧煙坐了起來,然而整個三魂都丟在後宮夢裡,迷迷糊糊的吐字,話都說不清楚。
“末將遵命!”燕一兮也被風平催喚聲嚇醒了,聽到碧煙說夢話,竟然未加分辨就答應。
“喂,你們兩個是一家的吧,成心來氣我,快起來,狼來了!”風平更用力的搖晃著糊塗王爺的柔軟香肩。
“胡說八道,京城禁地,安有虎狼!”慕容碧煙懶得理會王妃,側頭坐著就睡覺。
“嗷嗚嗚~”
“啊,真的有狼。”燕一兮側耳一聽,感覺到約莫一里地外正有狼群窺伺,慕容碧煙聽了也一下子睡死夢中驚坐起,但馬上又鎮定下來,靜靜的查探山腰處的狼群異動。
“噓,”風平示意兩人不要莽撞,“我們先靜觀其變,不要輕舉妄動。”
不一會兒狼群向山埡口靠了上來,在營地不遠處逡巡低嘯,嘯聲在靜寂的高原夜空中顯得猙獰可怖。
“是永夜白狼,”風平用道胎元神仔細感應狼群,眉頭緊鎖,“一窩的靈動五階,當中的永夜狼王更是靈動七階、靈將初期的實力。”
燕一兮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隨便來一個狼群就這麼可怕。
“你是說十幾只青鱗蟒那樣強悍的妖獸,”慕容碧煙也嚇得大驚失色,青鱗蟒的厲害她是知道的,“而且當中還有一隻狼王?”
永夜狼群在營地外逡巡不前,不知是沒有發現風平,還是有所顧忌,狡猾等待時機。
“嗯,不要慌,不要輕舉妄動,”風平雙目定定的注視著狼群,斟酌思考,“這樣被困住不是辦法,燕大哥,你帶著小丫頭往前面趕路,此去靈昭城海拔只高不低,山勢自然也會拔高而去,你們找到陡坡之類的爬上去就平安甩掉狼群了。”
“王妃,你呢,不行,本王要與王妃共進退。”慕容碧煙取出了貼身法寶,運足功力,也要上前退敵。
風平帶著兩人跳上了巨石,狼群見三人有了動靜,張著血盆大口跟著靠了過來,在巨石下方圍繞不走。
“囉嗦,你真的很礙手礙腳啊。”風平真的拿這倔強王爺一點轍沒有了,突然心念電轉。想到主意,“人王翻天印!”
只見風平元神散發滔天靈力,風平袍袖舞動,手速驚人,轉瞬間居然數十隻人王翻天印毫不留情的向狼群下方砸了過去。
慕容碧煙看著發狂的風平,直接嚇傻了,她瞬間覺得這風平吊打永夜狼群什麼的一百倍啊。
巨石下方白狼被翻天印砸中,血肉四濺,殘骸橫飛,塵土漫天,慕容碧煙揮動法寶也要助戰,然而剛才看著風平發威已是失神,突然眼前金光一閃,心裡驚呼:“山河社稷圖!”
風平二話不說,手上白扇開合間就將沒有防備的慕容碧煙、燕一兮收了進去。
“劍來!”
背上的青木寶劍應聲而出,神念轉動間,風平眉心光芒熾盛,右手抓著木劍一躍而下,直直的墜落了下去,木劍上的“風”字神種遙相呼應,發出金色光芒。
風平雙腳踩踏狼群,抓著劍就遠遠飛去,哪裡料到靈將初期的白狼王也不是吃素的,狼王一聲輕嘯,風平竟然感受到雄渾靈力迅速的傳來,一剎那失神險些墜落下去。
一道紫色靈力席捲而來,風平避無可避後背受到重重一擊、心神大亂,青木劍不受控制帶著風平就往下墜。
永夜狼王得勢不饒人,凌空縱躍,撲了過來。
風平受傷顧著控制飛劍,哪能料到狼王縱躍能力如此之強,宛若飛天之能。
“啊!”風平右腳踝被狼王狠狠咬住,萬箭穿心之痛讓他一下子意志清醒過來。
風平緊咬牙關,元神簡直要爆炸燃燒一般,光芒如烈日照亮大地,嚇得狼王就要失神鬆口。風平雙腿攜帶十成靈力狠狠一蹬,左手法印重複往復迴圈翻轉,單手四道人王翻天印先後襲落砸去。
狼王被全力一踢,已經受傷墜落,四道翻天印又準確的打在半空中的狼王身上,寂靜的夜空中先後傳來四次爆炸聲,野獸的嘶叫聲,狼王沉重的墜地聲,山岩上狼族潰不成群,血肉縱橫。
風平翻天印頻出,同時不敢馬虎,忍受著鑿心之痛,費盡精神,穩穩控住飛劍,遠遠向前方山路高處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