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生開學(1 / 1)
對學生而言,這世界上最恐怖的日子莫過於九月初,在華夏國它比任何災難日國難日都讓莘莘學子刻骨銘心。因為只要它到來,那就表示著所有幸福即將過去,所有不幸將要來臨。
九月,初秋時節,秋高氣爽。
人潮湧動、車水馬龍,喧囂熱鬧中不時傳來哈哈大笑之聲,這是青春的綻放,也是對青春最好的見證與致敬。
華夏國帝都燕京最盛名的大學……之一燕都大學正式開學,此時的燕大除了能看到人頭攢動,人海潮流中幾乎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找不出來,這不是誇張,乃是華夏國但凡在這個日子就能隨處可見的現象。
燕都大學雖未能擠進華夏國前三甲之名,但是因為它擁有著最為嚴謹的辦學風格、輕鬆的教學環境之美名,成功在燕京佔據一席之地,甚至很多學子放棄頭三甲高等學府錄取書,毅然選擇燕大。
燕都大學歷史悠久,它創辦於1895年,可以稱得上是華夏國最早的高等學府。燕大以大膽創新、勇於求真八個大字激勵著每一位不遠千里來求學的學生,在國際大學排行中亦名列前茅,蜚聲海內外,美名遠波。
“這位同學,你到底走是不走,跟白痴一樣站在這裡快半個小時了,能不能借個過先。”憤怒中夾雜著幽怨,歇斯底里般地吼叫聲驚醒了正沉醉於美好向往的秦愈。
秦愈同學表示很受傷,我也想走,可是前面那個恐龍學姐……咦,人跑哪裡去了,剛才明明還在我前面蹭啊蹭的,跟蹭WIFE一樣讓人討厭,怎麼轉眼就消失了?
“不好意思,我……”秦愈回過頭見是一滿臉青春痘的學生,對著他靦腆地笑了笑,正想著賠罪道歉,忽然腦袋一靈光,似想到了什麼般惡狠狠地罵道,“什麼白痴,你見過這麼帥氣陽光善良正直有禮貌的白痴嗎?你見過這麼純潔溫柔大方帥氣有涵養的白痴嗎?我……”
說著不禁伸手朝著對方的腦袋使勁拍了幾下,感覺不解氣,又在痘男臉上狠狠捏了幾把這才收手。
“可是……”痘男左右手提的都是行李鋪蓋,不能還手也不好還手,一臉苦相地看著秦愈,表情很委屈痛苦。
“可是什麼,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可以說出來,我是個比較尊重民主的人,不會輕易打擊報復喜歡講真話的人。”為了達到效果,還配合地露出了一副自我感覺比較溫和的笑容,他本身就儀表堂堂,再加上一臉正義無敵的微笑,頓時讓痘男無地自容。
“可是……可是你剛才說了兩遍帥氣,是不是因為你詞窮?”痘男小心翼翼地偷瞄著秦愈,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再招來挨拍之禍。
“我……”秦愈尷尬地撓撓頭,仔細回想下剛才果真是自己說順了嘴,不禁惱羞成怒,更加用力地拍起了痘男的頭,“我那是詞窮嗎?我那是為了給你創造表現的機會,在我心裡升級加分,連我的用心良苦都不明白,回去好好反思一下給我。”
你又不是美女,我幹嘛要在你面前表現?痘男很想哭,這一刻好想念家的味道。如果不是爸媽沒忍住荷爾蒙的躁動就不會生下我,如果不生下我家裡就不會砸鍋賣鐵送我上學,如果不上學就不會每年得三好學生獎狀,如果不得三好學生獎狀就不會考上好的高中,如果沒考上好的高中就不會來燕都大學,如果不來燕都大學就不會遇見像禽獸一樣的秦愈。嗚嗚,痘男真想淚流直下三千尺,在他劇本里,劇情不是這樣發展的。
“你不是說你是個尊重民主,不會輕易打擊報復喜歡講真話的人嗎?”痘男很想理直氣壯一回,可是被打怕了,所以這句話講的小聲弱弱,幾乎細如蚊哼。也虧得秦愈自幼習武,聽力極強,一字不漏地聽了個真切。
啪!
痘男感覺到頭頂轟隆乍響,腦袋嗡嗡暈乎,隨時都有體力不支倒地的可能。
“這哪裡是輕易打擊報復,明明是嚴重打擊報復嘛。”秦愈鄙夷地看了痘男一眼,提起自己放在地上的行李轉身而去,走出一陣後,似乎想到什麼,回過頭又說道,“在華夏國你什麼時候見過尊重民主的人,真是個白痴。”
“……”
秦愈逛了大半個校區,也找不到歷史學系的新生迎接辦事處在哪裡,倒是沿途欣賞足了燕大美景……及美女,果然是個令人心嚮往之,一來就再也不想離開的地方呀。
看著那些新生臉上充滿著對新鮮事物的迷茫與渴望,然後像只迷途羔羊般被熱情似火的學長學姐噓寒問暖、關愛呵護,秦愈頓時心中升起了仇恨的烈火,太不拿秦哥當帥哥了,秦哥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同學……同學,看你長得一表人才,相貌之中富貴之氣遊走,額眉之間桃花盤旋,近日可能要好運連連,可否讓在下為你卜上一卦?放心好了,不準不要錢。”一位戴副高度近視眼鏡的猥瑣少年笑眯眯地靠近秦愈,見四下無人之際,瞅準機會便上前開始口若懸河,頗有股江湖騙子的神韻。
秦愈一瞬間被驚了皮焦肉爛,真是我輩人才輩出啊,看來自己以後還要多多學習才是,驕傲自滿情緒要不得。
“怎麼,同學你不信卦卜?哎,華夏五千年文明但凡遇到重大事宜便要祈求上蒼,上至皇帝大臣、下至黎民百姓,誰也沒逃過這個範疇,奈何奈何.”說著擺出一副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還未待秦愈反應過來正苦思著怎麼找理由擺脫他,下一刻眼鏡男卻又換上了另一副嘴臉,簡直比川劇變臉還快,“無妨,封建迷信思想要不得,同學你做的很對,我很看好你哦。不過,你如果想要在燕大混下去,而且還要痴心妄想地覓得佳人,那麼我這本《夏夢蝶速追手冊》你可不能不擁有一本,此乃行走江湖必備之神器啊。”
夏夢蝶速追手冊?夏夢蝶是誰?我幹嘛要追她,我又不是狗。
秦愈看著眼前正眼泛金光的眼鏡男氣不打一處來,好好教書育人的地方被這種品行敗壞道德淪喪的傢伙給弄得烏煙瘴氣,實在是太過分了,最可恨的是,這王八蛋還搞第二產業,學界恥辱,絕對的學界恥辱。
“多少錢一本?”秦愈咬牙切齒地問道。
“三百,一口價。”眼鏡男斬釘截鐵地說道,生怕他再討價還價,大手一揮,非常有氣勢地又加了一句,“當然,那是市場價。看在我和同學如此投緣的份上,就權當友情價處理好了,一百六。”
投緣?你才頭圓呢,你們全家都頭圓。
還有,一本書一百六?秦愈真想給這死眼鏡一拳,讓他見識下什麼叫“功夫”。而且他這還價作秀的本事也太不入秦愈法眼,還未跟人開始喊價自己倒削了一半下去,不是擺明告訴別人價格還可以再商榷嗎,跨行置業真能害死人。
“什麼,這本破書值一百六?”秦愈故作很震驚的樣子,眼珠瞪得像要吃人,“怎麼可能,我看最多值五塊錢,就這我還是忍痛半個月不吃飯,思想鬥爭半天考慮再三才買呢。五塊,超過一毛沒得談。”
眼鏡男心裡很受傷,沒想到遇到一個窮鬼,而且比自己還狠,看著他身上穿著的都是名牌貨,哪知道沒一件是真的。沒錢你任性什麼,浪費感情。
“好吧,就當給我開張吧。”眼鏡男像只洩了氣的皮球,手法利落地從隨身攜帶的一個黑色皮包裡掏出一本黃皮顏色書,遞給秦愈,“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秦愈從兜裡隨便拿出幾張百元紙幣,毫不在意地翻了翻,似不小心地在其中兩張中間找到一張破舊的五元錢,然後肉疼般地交給眼鏡男,口裡唸唸有詞,“奸商啊,十足的奸商,一本破書五塊錢,沒良心的奸商。”
眼鏡男立時口塞,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同學……”見秦愈轉身欲走,眼鏡男急聲叫了起來,“你且別走,我們再談談。”
“談,談什麼?”秦愈扭頭看著他,一臉茫然,“我不是給過錢了嗎,要不然你還我錢,我把破書再給你?”
“NO,NO,NO。”眼鏡男連連擺手,廢話,我費了半天唾沫好不容易才開了張,你一句話再把我打回原形,我拿塊豆腐撞死算了。
“我看你孑身一人在這校園裡四處閒逛,是不是找不到報名處?”眼鏡男試探性地問道,臉上又掛起最初時的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笑臉。
秦愈的心猛地一暖,嗚嗚,我就說五塊錢沒白花,好人有好報啊。
“是呀是呀,我都找了半天了。”使勁地點著頭,生怕眼鏡男不信一樣。
“真的?”眼鏡男喜笑顏開,眼睛發光,像是撿到了古董。
“真的。”秦愈心裡感覺不妙,可是不疑有他,眼前這傢伙再來十個也只夠他動一隻手,這不是自戀,純屬自信。
“那就好辦。”眼鏡男激動連連,神情亢奮地說道,“我這裡有本校最新版的《燕大校區指南圖》,不貴,十塊錢一份。如果同學你嫌麻煩,我還可以有償為你指路,五塊錢一次,絕對物超所值、童叟無欺。”
秦愈目瞪口呆,僵在當場完全石化。
“滾……”心裡拔涼拔涼滴,急需要找個大胸妹捂捂。
燕都大學沒好人,此刻的秦愈深信不疑這條真理。
“同學……”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接二連三的打擊,讓秦愈飽受視覺摧殘,不是痘男就眼鏡男,受夠了。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翻身農奴把唱歌,看著眼前讓人怦然心動的美女,還好反應快,不然真會達到無人問津的地步。
美女很美,一頭黑色長髮,螓首蛾眉,臉上白璧無瑕,靜靜地站立在那裡如一朵與世無爭的白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那一刻,秦愈心神安寧,完全痴醉在面前女生的笑顏裡。
“同學,你是不是在找歷史系的報名處?”如菊美女心生不快,這人半天不發一語,還以一種非常無禮的表情色迷迷地打量著自己,標準流氓本質、才子氣質、偶像外表。
果然表裡不一者舉世皆有,只不過眼前這人更明顯直接而已。
“不錯。”秦愈咧嘴笑了起來,露出兩排非常整齊的小白牙說道,“我是秦愈。秦朝的秦,癒合的愈。”
說著主動伸出手,等待著對反回應。
如菊美女娥眉輕輕一蹙,很快煙消雲散,禮貌地伸出白淨小手跟秦愈握了握回道,“穆思齊。穆桂英的穆,思念的思,整齊的齊。”
秦愈在心底反覆唸了幾聲,這才終於將這個名字記在心底。
“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秦愈很認真地看著穆思齊,嚴肅地說著,“你就是這樣的人。”
穆思齊從未見過如此臉皮厚地人,且說的那般篤定,信誓旦旦的表情再加上堅定認真的模樣,沒來由俏臉緋紅,不反駁也不去爭辯。
秦愈深諳美女心理,知道如果她們說不要就是繼續努力的意思,停就是使勁加油的暗示。看看,如果不懂這些知識,能給男同胞們帶來多麼沉重的傷痛,看來平常多讀書、讀好書還是一定要滴!
那麼,不言不語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認同他的觀點,不然怎麼不見她罵自己……不對,為什麼要罵自己呢,難道自己真的有受虐傾向嗎?
“我沒你說的那麼好。”穆思齊小聲地說道,生怕秦愈會誤會什麼,又解釋著,“我就是穆思齊,足夠平凡的穆思齊。”
秦愈恍然失神,怔怔地盯著穆思齊,死死地望著她。
一個女生,一個漂亮而不恃寵的女生能夠清晰認定自己的定位,那麼她再差,還能差到哪裡去呢?
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她很質樸,也很純粹,更加真實。
秋來誰為韶華主,總領群芳是菊花。
美人如菊,淡而典雅。菊如美人,純而精緻。
“歷史系新生迎接處很好找的,你只要進入校門,一直走,繞過花園就可以看到了。”穆思齊見識過秦愈的不要臉後,很快適應了跟他相處的方式,不過對於一些譬如“學姐,你覺得我這麼帥會找到真心對我的女朋友嗎”、“學姐,你有男朋友嗎”、“學姐,歷史系是不是跟你一樣的美女不計其數”等等抓狂問題令她想要殺人毀屍。
“學姐……”
“閉嘴!”穆思齊忍無可忍,也無法再忍。
“可是……”好奇寶寶秦愈委屈地撅起嘴,再想多言,看到穆思齊想要殺人的表情,決定說話多了會嘴巴幹,還是不說的好。
呼!世界如此清淨,生活如此美好,太暴躁確實不好。
“你剛才想說什麼?”走了一陣,穆思齊回過頭面無表情地隨意問著,最好不是什麼無聊問題,不然一定會將他挫骨揚灰。
“沒什麼啦。”秦愈擺擺手,臉上泛起淡淡笑容。
不對,有問題!
穆思齊有種很不妙的感覺,似乎哪裡出了什麼問題。
“說!”不容置疑地口氣,很硬很冷。
“就是……我們好像已經走過頭了。”秦愈小心翼翼地指著百米開外很是扎眼的歷史系迎接新生紅色條幅,苦著臉說道。
“……”
有那麼一瞬間,穆思齊有種與他同歸於盡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