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上面沒人下面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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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梁在“秦氏”幹了七年,算是資深老員工。“秦氏”集團在唐城屬於後起之秀,尤其今年來更是威名日盛,風頭甚至蓋過了一些本地老牌企業。

“秦氏”的員工待遇福利好,伙食也不錯,關鍵工作地方離家近,這也是他為何能在此處一干就是七年的緣故。

有些習慣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形成的。

比如上班臨出門他都會熱情擁抱一下自己的妻子、比如女兒喜歡用老氣橫秋的口吻稱呼他為“老梁”、比如他特別鍾愛公司食堂的豆腐鯽魚湯、再比如他總是習慣在上班之前來公司的“公共吸菸室”抽上那麼一口。

“梁仲庸,你再三違反公司規定,在上班時間抽菸,更可惡的是死不悔改。我宣佈,罰款五百塊以儆效尤。我還就不信治不了你這股歪風邪氣。”秦氏集團安保部總隊隊長陳雲勝黑著一張大餅臉訓斥著剛進安保部門的蔣仲庸,語氣頗為惡劣。

“對不起,對不起,老習慣了,一時難改。”梁仲庸紅著臉點頭哈腰地賠笑著:“領導,下次我一定改正,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況且我也沒有在上班時間抽菸呀,這不還差兩分鐘嗎?”

陳雲勝冷哼一聲,氣道:“怎麼,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不成?我說你遲到你就是遲到,說你上班時間抽菸就是上班時間抽菸,這裡我說了算,你算什麼東西?”

“那你又算什麼東西?”秦愈最痛恨比他還囂張、還無恥的人,這種人,見一個踩一個。囂張是我的專利,你剽竊不我不踩你踩誰?

陳雲勝忿然作色地朝秦愈看了一眼,立時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大喝道:“你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狗東西?”

“我是個人,你難道看不見嗎?”秦愈冷笑一聲,看著陳雲勝:“還是說,你以為我跟你一樣不是個東西,還是是個東西?”

梁仲庸以為秦愈早已離開“秦氏”集團大樓了,豈料又殺了個回馬槍。現在還為自己打抱不平,真是又喜又急。

喜的是這世上總的來講還是好人多些;急的是陳雲勝脾氣暴躁又能打,他怕秦愈吃大虧。

“陳隊長,今天就算我錯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想要罰款就從我工資里扣吧,我甘願受罰。”梁仲庸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極力在中間調和著:“小兄弟,這裡也沒有你的事,你快去找自己的工作吧。如果沒錢吃飯,我先借你點。”

說著,隨手從褲子兜裡掏出一把零錢,數也不數地推倒秦愈面前,還用力地眨著眼睛示意他不要摻合。

秦愈無奈苦笑,他現在強忍著滿腹怒火,需要痛快發洩一場。

壞人怙惡不悛,有多半原因就是因為有太多像梁仲庸這樣的濫好人姑息養奸才使得他們變本加厲、為所欲為,濫好人比壞人可恨一千倍、一萬倍,他們的懦弱、苟且偷生、膽小怕事的行為直接促使壞人比以前更加兇惡、肆無忌憚。

但願世上多個壞人,也別多個窩囊的濫好人。

“原來是個沒人要的小畜牲,我當以為背後有多大靠山敢在‘秦氏’集團撒野呢。”聞聽秦愈並無有所依仗,全憑自己年輕有為額滿腔熱血在狗拿耗子,不禁喜上眉梢:“兄弟們,給這小子放放血,讓他知道知道多管閒事的後果。”

此時的安保部內已經聚集了好幾個“秦氏”保安,每個人臉上都表現出很冷漠的樣子。他們本來都是鐵骨錚錚在戰場上要與敵人你死我活的漢子,現在為生活所迫淪落為別人手裡的行兇工具,不可謂不悲哀。

“工具”就要有作“工具”的覺悟,而且並不是每個人都有稱為“工具”的資格。

幾名年輕保安擺開陣勢將秦愈團團圍住,無悲無喜,好似有規則地堵住了很可能出現疏忽的每處角落,諒是秦愈長了三頭六臂也要費番工夫。

室內一片肅殺,每個人都屏住呼吸,安靜等待著下一刻的到來。

“陳隊長,你何必要趕盡殺絕呢?我老梁認打認罰絕無二話,你幹嘛非要為難別人。”梁仲庸苦苦哀求著,仍不死心地打著眼色讓秦愈找機會遠離這塊是非之地。

秦愈對於他的那些小動作置若罔聞。在心底,他很同情老梁這類人,可悲的是這種人副作用也大。藥可醫人,也可殺人。

陳雲勝怒若雷霆,譏斥道:“哎呦!沒想到平常低眉順眼慣了的‘梁無用’今兒個倒讓人刮目相看,怎麼,也想學吳用來個上梁山嗎?”

梁仲庸一愣,然後又開始低著頭重複著他以往習慣性的動作,本來挺拔偉岸的身軀霎時變得佝僂微小。

他有很多種習慣,這也是其中一種,也是這種習慣伴隨了他人生中大部分時光,如影隨形。

梁仲庸不是“吳用”,也不想上梁山。他還有妻子女兒需要照顧撫養,他肩上扛著責任、挑著重擔,由不得他不低頭。

生活就是狗*娘養的,有的人可以啃骨頭撒歡,有的人就只能吃屎憋屈。

“如果不想,那就給我滾到一邊去。”陳雲勝惡狠狠地說道。

梁仲庸猶如一條聽主人話地牧羊犬找了一處牆角旮旯蹲了下去,蜷縮著身體,閉上眼沉思。終將自己置身事外了。

秦愈自始至終在旁作看客,一句話也不想說。等到梁仲庸選擇好了自己的位置,他才開始感覺有點煩躁,有種想要發洩發洩的慾望。

“你如果現在跪到我腳邊舔乾淨,再喊兩聲祖宗,那麼我可以試著考慮考慮……讓你少受點痛。”陳雲勝此刻萬般得意,也囂張到了極點,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沒有逃脫他掌控範疇。他不喜歡自己生命捏在別人手心的感覺,一點都不喜歡。

秦愈冷眼看著他,有些人,要是無藥可救了,那還真是死不足惜!

“你真是該死。”他不願再跟這種自詡不凡的人多說一句廢話,打痛了,才能打怕。“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遊戲規則不是適用於所有人的,比如陳雲勝之流。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

而庶民多之,君子卻不常有。

“該死?”陳雲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露出他那被煙氣燻得又黑又黃的牙齒,無所謂地聳聳肩說道:“這世上有很多人該死,應該活著的人一個也沒有。可是那些該死的人活得卻很好,美女珠寶、權利聲威擁有得比別人多得多,要是換你你怎麼選?”

陳雲勝一臉笑意地打量著人陣圈中的秦愈,眼神中流露出凶神惡煞的目光。初生牛犢不畏虎,他也不介意當一次劊子手。

要是你你怎麼選?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是一種生活態度,“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是種更高要求所追求的生活態度。男人多趨於後者,秦愈也是。

榮枯事過終成夢畢竟是種“禪意”,只可羨慕,不可貪戀。奢求不得,不如退而求次,繁華煙雲錦衣行的生活也不錯。

至少現在的生活也不賴。

“醉臥美人膝”還達不到,至少跟燕京第一美女有了些交集也算往理想的生活殿堂成功邁進了實質性的一步。至於錢……假如被陳雲勝知曉了他的身份,不知道會不會嚇得屁滾尿流,突然還真有所期待。

他……這算不算無知者無畏?

無知者,固然無畏。無畏者,遍體鱗傷也!

主意打定,趁著那幾名冷麵保安意志鬆懈,舉著拳頭便朝陳雲勝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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