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南玲瓏(1 / 1)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迴雪。
此乃洛神。
渾似姑射真人,天姿靈秀,意氣殊高潔。
這是小龍女。
心較比干多一竅,朦朧美人最銷魂。
朦朧美人……秦玲瓏。
這乃是國學泰斗蔡惟之初次遇見秦玲瓏所吟誦的一句詩,話中無不讚譽他才思敏捷、智慧過人,又道她有“朦朧之美”,明明近在眼前觸手可及,又好似遠在天畔不可親近。
美人如酒,醉在人心。
秦愈自接掌秦家家主以來還是頭一次踏進秦家企業公司,以前這一大攤子瑣事都是他大伯的兒子——秦浩堂哥在打理。若不是祖訓束縛著,他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
他生性討厭經商,爾虞我詐棋看十招的生活實在不合他的口味,他躲過初一、躲過十五,卻沒成想在“十八”上栽了跟頭。
秦家祖訓有云:秦家家主年過十八之齡,須當掌印,凡不遵祖訓者,褫宗位,奪其家主之尊,從此除名永不允回。
董事長辦公室在“秦氏”大樓的十九層,按秦氏的規定,普通員工與其他管理人員只能乘坐電梯到十七層。上面兩層是董事長專用,另外更有單獨電梯由董事長專屬,其他人無權使用。
“秦氏”這樣謹慎行事地主要目的還是為確保董事長人身安全,以防有宵小之徒趁機滋事尋釁。
秦愈走到電梯旁,早已有人恭候多時,直接帶他到董事長專用電梯處登記簽名,然後給他按下“十九”樓按鍵碼,電梯關閉後才緩緩啟動。
活著真是太不容易了!這是他唯一想要感慨的一句話。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有錢人的日子也不見得有多好過,並不是所有人皆能直情徑行,為所欲為。
出了電梯,亦是由董事長助理帶他前去見所見之人。算是老熟人,就是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ol美女。
想來要是每天面對的都是她的話,即使是失去了自由……那也得不償失。
溫柔鄉是英雄冢,秦愈才不會上當呢。
ol美女井然有序地叩響董事長辦公室地門,接著微笑著離開,僅留秦愈一人在原地百無聊賴。
等她倩影完全消失,秦愈握住門把手旋轉半圈直接進入。室內香氣四溢與外面天壤之別,不由得身體瞬間進入鬆弛狀態,疲憊感全部蹤跡。
室內裝飾與其他常規劃董事長辦公室相差無幾,一樣渲染得富麗堂皇,幾盆綠色盆栽擺在風水點上,中規中矩又不失親和力。
九月桂花香,滿室浸染襲人的淡淡香味使人心神寧和。沒想到她還是沒能改掉風雅弄枝的毛病,別人都是纖手描眉梳妝、研墨添香,她倒喜癖些與眾不同的東西,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室主人正立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遠處的風景沉思,絲毫沒有半點身為主人該歡顏迎客的覺悟。秦愈反而也並不介意,她在欣賞風景,他卻欣賞看風景的人,眼中並無半點情絲慾望,難得的滿是尊敬與敬佩。
她身材勻稱,白衣罩體,烏黑如墨的秀髮垂在纖腰間,不像現在大多的流行少女將髮色染成五顏六色博人眼珠。用不著識得廬山全貌,只管中窺豹便可知曉是個美女……應該是個極品美女才是。
“你來了?”黃鶯出谷般,清澈動聽。
秦愈下意識地點點頭,委屈地問道:“要再是不來爺爺會不會對我動用家法?”
美女轉過頭來,嫣然輕笑,也不理他。
傾城容顏,冰肌玉骨。雖未施粉黛也粲麗驚豔,就一眼足使人舌橋不下。雙瞳明亮剪水,瓠犀皓齒,攀比廣寒嫦娥。
秦玲瓏。
“秦氏”集團現任董事長。她也是與“燕京第一美”夏夢蝶在才貌上平分秋色的南方代表人物。雖然她並南方出生,家在華夏國中部位置,可是由於她的社交圈子多在南部,自然算作南方人。
南玲瓏;北夢蝶。
“那你是希望他動用好呢,還是不動的好呢?”秦玲瓏看著他認真問道。柔聲細語,不徐不急。
秦愈尷尬一笑。當面被人揭穿心思確實有點不好受:“姑姑,你這愛挑人毛病的性格再不改改,小心一輩子嫁不出去。”
秦玲瓏秀眉微蹙,搖頭輕嘆道:“豪門嬌女不愁嫁。雖然我們秦家家道中落,可是憑藉‘南玲瓏’的名聲效應想來提親保媒者也趨之若鶩。你說,是我該愁還是他們該愁呢?”
秦愈一怔,噎得無話可說。每次他與姑姑秦玲瓏聊完天都有種剛從戰場上戰敗潰逃的即視感。
秦玲瓏跟夏夢蝶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他不喜歡笑,任你挖空心思想要博她一笑,最終結果也是徒勞無功。秦愈猜測他這位冷若冰霜的玲瓏姑姑肯定是周幽王愛妃褒姒投胎轉世,他也想看看到底誰會為她烽火戲諸侯。
前任秦氏家主秦天三子一女,年歲最末者便是秦玲瓏。她自幼敏而好學、博覽強記,更有過目不忘的本領。萬千寵愛在一身,誰敢讓她淪為商業連姻的犧牲品?
“那我這輩子豈不是沒有了姑父?”秦愈痛心疾首地慘呼道:“我不同意,有姑父的孩子像塊寶,我才不要當草。”
秦玲瓏任他躺在賓客休息長椅上胡鬧,等他玩耍夠了,才面無表情地問道:“那你是想要姑姑,還是姑父?”
他不傻,立馬機智地回答:“當然是姑姑。有姑姑的孩子像塊寶,我要當有寶的賈寶玉。”誰會為了那未可知的東西招惹麻煩呢,太不明智。
“咦,你剛才不是說有姑父的孩子像塊寶嗎?”秦玲瓏疑惑地問道。
“姑姑你聽錯了,我明明說的是‘有姑父的孩子要快跑’,萬一他是凶神惡煞的大魔王我不跑還等著被他大快朵頤嗎?”秦愈斬釘截鐵地說著。
“哦,原來是這樣子。”秦玲瓏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原來是你一直詛咒我嫁不出去,冤有頭債有主,以後你就給我養老送終吧。”
秦愈連忙喜形於色,點頭連連道:“好、好、好,姑侄親、輩輩親,我要守著姑姑一輩子,我們一家人永遠都要在一起。”
“看吧,你心裡的真實想法果然還是希望我一輩子沒人要。”秦玲瓏狡黠地笑了起來,篤定地說。
“……”
秦玲瓏不喜歡笑,但是他很喜歡對著秦愈發笑,她很享受跟秦愈在一起的親情時刻,無論時間老人有多殘忍,在她眼裡仍然是那個步履怕蹣跚向她討糖吃的孩子,也依舊是那個一見她就嘆贊神仙姑姑求抱手又不老實的小色鬼。
他們聊天不必刻意尋找話題,可以充滿童稚幼嫩。哪怕是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他在她眼中永遠都還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