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唐城對 上(1 / 1)
被他人奉若神明的秦玲瓏在秦愈眼中不過也是個平凡真實感十足的小女人,她同樣需要吃飯喝水補充體能消耗能量、她也需要洗漱化妝上廁所。“朦朧美女”是人們給她身上貼的最為自私最昂貴的標籤。他們都沒有徵詢她願意或不願意就我行我素地做完了。
所有人都把她當女神、視她為價格不菲的花瓶,秦愈卻始終把她當姑姑、當家人。
氣質不俗的ol美女送來一杯清茶後,離開時將房門也給帶上了。無論屋內的一雙人是什麼關係,也不用擔心有人會中途打擾。
秦愈拿起茶杯輕口一啜,頓覺香氣馥郁、口味醇正。秋季燥邪當令,肺為嬌髒,人最容易感到口乾舌燥,飲鐵觀音最為適宜。
“你的首次燕京之行,怕是收穫匪淺吧?”秦玲瓏緩緩地坐在董事長辦公椅上,若有所思地問道。
來了。秦愈精神為之一振,身體坐得筆直像是準備接受檢閱計程車兵,神情肅穆莊重。
“‘閻王’難見,小鬼難纏。”秦愈回顧了一下,總結性地說道。
“怎麼個難見法?”秦玲瓏單手托腮,蹙眉問道。
秦愈也相對性地調整下坐姿,以便更舒適。姑姑沒問“小鬼”如何難纏,直接點到“閻王”,看來她對自己還是有些信心的。
面對著眼前的楚腰衛鬢、白璧無瑕,秦愈心無旁騖地說道:“當年四家聯手擊垮我們秦家,迫不得已委身柳南以為是一勞永逸的結果。經過這麼多年磨礪蟄伏,現在秦家低調回歸,既沒有觸碰他們的底線同時又夾起尾巴做事,可是……。”
“豈料低調不成,高調過甚。”秦玲瓏接過話題說道。
秦愈看了看她,苦笑著說道:“如此一來,主動變成被動,再繼續掩藏下去怕是所有人都會以為秦家慘遭一役之後,以至於到了積重難返的地步,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秦玲瓏明白不堪設想並非危言聳聽,若是秦愈低調隱藏行事等待時機成熟再施計行策,區區“燕京四家”也不過爾爾。現在情勢驟轉,秦家強勢入京的風頭響徹皇都,倘若再按照原先的計劃進行只會寒了想要依附秦家這頭睡獅崛起的各方勢力人的心,結果無異於自毀長城。
“那你想好下步棋的走向了嗎?”秦玲瓏問道。
這也是秦愈為何選在此時此刻離京南下的緣由,他想借姑姑無上的智慧,破眼前複雜棋局。
“你已經想好了,只是不敢,對嗎?”秦玲瓏雙眸直視著他,讓他無逃避之地:“你身為秦家之主,若是沒有經綸之才,父親也不會孤注一擲將重寶壓在你身上。他既然敢賭,為何你卻不敢拼?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勇者才能所向披靡,怯懦終會一事無成。”
一語驚醒夢中人!
“秦家輸不起,你還輸得起。你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感情用事,想個法子改改。剛才你所提‘閻王難見’之事,既然難見,那就索性不見,不置不理是門學問,怎樣做才最關鍵。”秦玲瓏倚靠在座椅上,一副仙氣凌人的模樣。
秦愈茅塞頓開,姑姑是在激將同樣也是在鞭撻他。燕京本沒有什麼可怕地,因為自己心生恐懼,這才作繭自困。
矍然而視,委屈地說道:“我怕拖垮秦家,這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如果我也有姑姑您這份聰穎,何愁秦家不興?”
秦玲瓏無悲無喜地說道:“關心則亂,也不能全怪你。”
秦愈啞口無言。典型的打一棒槌給個甜棗,他才不會上當呢。
“燕京孫、方、周、何四家相互掎掣,你想好破敵之策了嗎?”秦玲瓏繼續考問道。
“姑姑有何良策?”秦愈無恥地笑著問。
秦玲瓏明眸一嗔,悠悠說道:“縱橫捭闔,聯吳抗曹。”
秦愈雙目發著亮光,姑姑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現在的秦家與其他四家實力懸殊,想要逐個擊破根本是痴心妄想。那麼唯一可取的辦法就只有“聯吳抗曹”。
“那您覺得誰是這‘吳’呢?”有姑姑在,他才懶得動腦呢。
“孫家是燕京首家,下來的方、周、何勢力都不容小覷,我聽說周無忌為人灑脫不羈,常以“座上客常滿,樽中酒不空”自居,他倒是個不錯的選擇。”秦玲瓏條分縷析地說著:“借他之手滅了排在最末位的何家不難,難的是滅了之後我們又該如何自處?他們都怕秦家翻身,縱使何家被滅利益均攤,到時候我們也不過為他人做嫁衣,結局仍舊會被打回原形,終究一無所得。”
秦愈也明白這關鍵一點,可惜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兩全其美的辦法不是沒有,無奈太過殘忍業障太重,效果也會適得其反。
“想辦法拉更多的人下水,既然可以抗何聯周,那也可以抗何聯方甚至聯孫,只要有一種可能性,你就會有多一分成功的機會。利益面前一切東西都不堪一擊,他們越想要維持原狀不變,你就越要讓他們自亂陣腳,乘疑可間。”
“‘閻王’若動又該如何呢?”面對姑姑的滿腹韜略,秦愈表示驚慚不已,貨比貨是該扔啊!
“那就借力打力,秦家方面留在京城的暗樁是時候該動動了,你不是還有個大智如妖的師父嗎?他一人足抵得上千軍萬馬,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北夢蝶’的影響力也不賴,她既然想借你之手入局,那你就順勢而為邀她入局,局亂人雜你才有機會站穩腳跟。燕京不同於其他地方,天子腳下,大多人都安身立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只有利益浮出水面時才會群起而攻之,這樣一來,你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姑姑,你真像只狡猾的狐狸。”秦愈覥著臉誇讚道。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反正又不要錢,說多了也不會死人,何樂而不為!
“那你就是隻油嘴滑舌的小狐狸。”秦玲瓏莞爾一笑,如春風拂過波面,直教人心神盪漾,
無論是誰都沒有機會見到過秦玲瓏的紅顏笑靨,僅除秦愈。他也為此深感榮幸,很是非凡了不起。
“等到何家退出燕京舞臺之日,便是我們秦家東山再起之時。山重水複,你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這一次,你準備好了嗎?”秦玲瓏炯炯有神地相視著秦愈,耐心地等著他的答案。
是啊,我真的準備好了嗎?
成功沒有捷徑可言,除了要一步步地腳踏實地、披荊斬棘外,容不得存有半分僥倖心理。
初掌秦家迫不得已,孑然一身北行也是身不由己。那麼這一次的唐城求教呢?
秦玲瓏正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這才有此一問。她不是無的放矢,她清楚他肩上的重責所在,也明白他的騎虎難下。
他,絕非良將。
父親是在逼他,也是在逼他自己。成了重現秦氏輝煌雄風,敗了則死無葬身之地。以舉家之力謀一局之棋,成王敗寇皆在進退之間。他們是在謀局,也是在謀命。
燕京,註定是生死存亡之地,不可不爭的。
你準備好了嗎?
是在問他,又何嘗不是在追問自己。
我……真的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秦愈擲地有聲地說道,一臉的堅毅不屈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