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冒失鬼（1 / 1）
你見過牆面上鑲嵌仕女圖的餐館包廂房嗎？
你見過用一整塊羊脂白玉刻鏤而成的仕女圖嗎？
你見過用黃金色粉刷屋宇牆壁的嗎？
還有，你見過趙孟頫行書版的《錦瑟》書法真跡嗎？
秦愈一直以為自己很土豪，現在一比才發現不過小巫見大巫，當真有種劉姥姥初進大觀園後的大開眼界。
羊脂白玉屬玉中優秀品種，質地細膩滋潤，油脂性好，為軟白玉一類，韌性和耐磨性也是眾多玉石中最強的。玉是最為上等的白玉，更為罕見的是用這羊脂玉雕刻成的仕女收執牡丹一株，又有清水從花蕊中緩緩流出徑直落在地面上一座微型假山之中，山頂上穩坐一帶笠老叟面色囅然地正興致勃勃在垂釣，順著魚線而下，最末端處並無魚鉤餌食之物，卻仍有兩尾紅色小錦鯉繞著絲線遊鬥嬉戲。
秦愈很是無意地用手摸了摸牆壁，質地較硬手感略顯粗糙，他篤定這是鍍金而來的裝逼貨，心裡頭霎時充滿鄙視，也為之暗爽！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錦瑟，李義山的《錦瑟》；姑姑秦玲瓏最為鍾愛的兩首詩詞中的其中一首。
另外一首是納蘭性德的《浣溪沙·誰念西風獨自涼》。
同樣是“當時”，一個“已惘然”，一個“不尋常”。
秦愈恍然大悟，難怪剛才他發覺他們所預定的“錦瑟閣”與其他包廂與眾不同，原來如此。其他包廂名字均是古詩詞“詞牌名”，唯獨“錦瑟閣”借用了晚唐詩人李商隱的詩題《錦瑟》。
《錦瑟》、秦玲瓏，兩者之間肯定有人在穿針引線，看著房內的富麗堂皇，又是仕女圖又是假山、又是錦鯉的，可謂奢侈靡費。這種附庸風雅暴發戶的行為實在令秦愈所不齒，有錢人燒錢玩，沒錢人‘少錢’被人玩。階層不同，為人作風也就不可同日而語。
姑姑最討厭用“孔方兄”來粉飾自己的土鱉了，這下有好戲可看了。
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道理太深，他不懂。
秦愈尋思著擇一處僻靜角落坐下，避免等下的戲碼太過激烈戰火殃及到“魚池”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看戲歸看戲，一個“死跑龍套”的怎麼可以無恥到亂給自己加戲份呢？秦愈這點自知之明總歸還是有的。豈料秦玲瓏早就窺破了他心裡的那點小九九，你想隔岸觀火，我偏不如你意主動拉你下水，你又能奈我何？
幸苦選好的位置被秦玲瓏捷足先登，人家還一副“有本事你打我呀”的囂張態度，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自認倒黴的他只好不甘心地坐在姑姑旁邊的位置上，內心無比鬱悶。
倆人坐好後，領路侍者退出，接著一群身穿不同顏色旗袍的美女服務員玉手托盤魚貫而入，旁邊站立著一眉目清秀領班模樣的女子接過托盤開始置菜。
八菜一湯，他又暗叫不妙。
這到底是從哪裡跑出來的冒失鬼，都不好好用心打聽清楚秦玲瓏的喜好就敢提刀直入？該說他是勇氣可嘉還是傻帽白痴才對呢？
身著白色碎花旗袍的清秀美女在布好菜後笑顏花綻地退身而出。在華夏國的傳統服飾裡旗袍最是塑身，它傳承古韻豐盈的華夏情結，又承載著萬千佳人的傾城美夢。在秦愈所熟知相識的女性中，若論身姿婀娜纖細者，秦玲瓏獨領風騷當之無愧，與之汗宮飛燕相較不遑多讓。
秦玲瓏神閒氣定地等著幕後正主現身，秦愈同樣在等著即將的好戲開鑼。
好在並未讓他們等多久，該出現的人如約而至。
林笙，“食為天”菜館現今唯一掌舵人。他還有另外一重身份，乃是秦玲瓏的忠實仰慕者。
初見時的驚為天人，擦肩而過後的懊悔惱恨，刻骨銘心的朝思慕想，他對秦玲瓏始終念念不忘，可惜未有迴響。終老天不滅有情人，在他多方探聽到秦玲瓏的一些個人習慣之後，遂花重金購下這座菜館期待著能與她再次相遇。有些人無論在你生命裡出現得多晚也不會讓你覺得是件很過份的事情，只要她出現了你就會安心。秦玲瓏完全有此魅力。
相見不是恨晚，便是恨早。
“秦小姐，別來無恙啊！”林笙一上來就客氣地寒暄著，他明白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也不想在美人面前掉了份。
秦玲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臉上擺出“生人勿進，閒人勿擾”的樣子，也不答話。坐在她旁邊的秦愈反倒有些尷尬，怎麼說人家也算盡地主之誼，場面太難看了反倒有些說不過去。不過他也沒有主動向陌生人示好的習慣，索性也就不去招攬麻煩。
藉著這點空隙，他倒很仔細地打量了林笙一番。此人全身上下並無半點吸引人眼球的地方，惟一值得炫耀的大概就是身上那套價格昂貴的阿瑪尼，可惜秦玲瓏終究遠非那些剛出校門的青澀蘋果與之相提並論的。
她是秦玲瓏，獨一無二的秦玲瓏。
“兄弟怎麼稱呼？”佳人不賞臉，林笙只得以退為進，打秦玲瓏身旁人的主意。羅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秦玲瓏也不是短期時間內就能搞到手的。他準備細水長流，也萌生了打持久戰的思想準備。
任你百鍊成鋼，我定能繞指成柔。
“秦愈。”秦愈回道。
“噢。”林笙雙眼發亮，面上地笑容愈加濃烈了。笑呵呵地說道：“秦先生是秦家人？”
此“秦”非彼“秦”，秦愈明白他話裡指的“秦家”是秦玲瓏所在的“秦家”，絕非曾經威名赫赫的燕京第一家的秦家。
“如你所願。”秦愈暗有所指地笑道。
能靠近女神的人非親則敵，多年混跡情場的林笙明白這層顛撲不破的道理。秦愈姓秦，證明他就不是外人，那麼也就不算是他林笙的敵人。朋友來了有好酒，對待朋友他還是很慷慨的，尤其是秦玲瓏身邊的親朋好友。
“秦老弟以前沒見過，可是剛到唐城？”林笙坐到秦玲瓏對面的位置，斟滿兩杯白酒後將其中一杯放在旋轉餐桌上，右手食指輕輕那麼一劃，就很利落地停在了秦愈面前。
“聞聽唐城山清水秀、人傑地靈，想著過來看看。”秦愈伸出手握住那隻酒杯，看著裡面的酒說道。
正專心往高腳杯裡倒紅酒的林笙不禁手中動作輕微頓滯了一下，眼神好奇地掃了秦愈方向一下。不是猛龍不過江，來者不善啊！
喝紅酒的人通常都習慣倒酒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因為這樣可以留足空間讓紅酒醒酒，其目的的另一方面還可以使紅酒完全擁有足夠的空間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芳香。
紅酒是高貴優雅的象徵，它也早已被西方國家渲染成為貴族的專屬品。它是文化，也代表者某種涵養與氣質，手持高腳杯的人都很享受酒的清香與杯子的剔透混合而流向全身的美妙感，身份的尊貴感也不禁油然而生。華夏女人喜歡用它來彰顯淑女身份，而男人卻更加偏愛“自己家”的茅臺汾酒。
無論再怎麼高階重要的場合，白酒永遠是不可或缺的。它是華夏男人的情懷，是他們頂天立地、豪情萬丈胸懷的最好見證！
一生大笑能幾回，斗酒相逢須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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