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傻確實好糊弄(1 / 1)
經歷過濃油赤醬浸染後造就成外型色澤紅亮的紅燒肉被前來挑釁滋事的油頭粉面很無辜地摔翻在了地上,靜靜地躺在哪裡,身上還散發著熱氣。
“傻缺,你他媽的是想找死吧?”趙旭怒火中燒,因憤怒過度致使臉部嚴重扭曲變形,活像一隻被炭火炙烤過的赤色豬頭。
田壯頗為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很用力地搖著頭。他不想死,秦愈都還沒有教他功夫呢,他絕不能先行食言。
他的憨態可掬招來在場之人的捧腹大笑,心裡頭皆腹誹不斷。校領導招生的標準簡直每況愈下,竟然已經達到胡鬧的地步,怎麼什麼人都往燕都大學領,難道腦子有病的人也可以進燕大嗎?
“你是不是跟秦愈同寢室?”油頭粉面模樣的張皓天不想在大庭廣眾被人用戲謔嘲弄的眼光圍觀,他沒有義務為任何人進行自取其辱式性質的教育表演。跟一個傻子動怒的話會讓旁觀者分不清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傻子。普通人的思維邏輯就是如此地懷疑無常,勝了會斥你贏之不武、輸了又會罵你活該本理當如此,想想還真是有些難過。
“是。”田壯麵無表情地回答。
他突然一點都不羨慕那些偽裝成西裝革履、花枝招展的城裡人了,他們裝作盛氣凌人的樣子蔑視著一切除卻他們以外的人和事物,他們說假話的時候大義凜然,明明是一副冰清玉潔、嬌柔欲滴的大小姐做派卻虛偽得讓人倒胃口。
想來想去還算秦愈不錯。至少,他是個人。而眼前這群披著“人衣”的禽獸,隨隨便便浪費糧食豈止豬狗不如!
“他請假了?”張皓天繼續追問著。
“嗯。”田壯不擅言辭,更不精通說謊。別人問甚他也就回答甚,倘若想讓他陽奉陰違滿口荒唐言,那樣他寧肯拒絕開口說話。
“那麼……他去往何處了呢?”張皓天問。
田壯憨厚地搖搖頭,表示他也不太清楚。
對於他的答案張皓天倒是深信不疑的,任是誰交了這麼個“腦子缺根弦”的朋友心裡邊也不會舒坦到對其知無不言。
可惜張皓天選擇相信,卻並不代表他手下那群“禽獸”同樣會相信,即使選擇相信想必骨子裡流淌著的那點“欺軟怕硬”卑鄙勁兒也要發洩下才好下臺。
“胖子,你他媽別在老子面前裝傻,你們住在一起你會不清楚他的去向?不會是怕我們天哥尋他報仇,偷偷找個老鼠洞躲起來了吧?”矮子趙旭志得意滿地放肆大笑著,上一次被秦愈逼得不得不在眾目睽睽之下聲情並茂地大合唱“征服”,經此一屈,他始終內心裡憋著一口子氣,很多人相信時間一長會洗滌遺忘很多東西,倒是屈辱與仇恨只會隨著時間的流逝紮根蔓延。
他心裡的千瘡百孔惟有秦愈一死方才有了之的可能性,男人活著除了追逐女人和地位之外,尊嚴是最不可或缺的奢侈品。可惜奢侈品一般都是易碎忌撞的,它脆弱得讓你覺得只是那麼輕輕一觸碰,就能碎的跟玻璃渣似的。脆弱又敏感,是所有努力想要小心呵護自己那僅存可憐“尊嚴”底層人的大多現狀。
胖子……白胖子的死穴。他擁有著讓女人羨慕垂涎的膚白肌潤又同時兼有令人厭惡的膘肥體闊,他最痛恨有人提到“胖子”兩個字,不然將會遭到他瘋狂的報復。
他單手鎖住趙旭的咽喉,完全不費勁地拎起後者,怒視著還一臉懵圈的趙旭。
“胖子,快放手。”趙旭大喊道。由於身材矮小的緣故,他在眾人裡的戰鬥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所以他很是豔羨白胖子那一身白花花的肥肉以及高大魁梧的身高。無論是哪種煩惱,恐怕都比短小精悍更讓人容易接受些。胖了還可以節食減肉,矮了又該如何?
白胖子不松反緊,手上地勁道愈發地加重,直勒得趙旭面紅嘴青,手腳胡亂掙扎著。
“白兄,正所謂‘君子之心不勝其小,而氣量涵蓋一世;小人之心不勝其大,而志意拘守一隅。’你大人大量何苦與俗人一般計較,又況且攘外必先安內,我們團結一致才可所向披靡,須知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鬼老二最是精通八面圓通,他為人處事圓滑處處應付周全,辦事除了滴水不漏讓人挑不著毛病外,講理論道也是分條縷析讓你抓不到把柄。
白胖子是個一根筋的人,他做事也從來不講道理,可是他大是喜歡動不動就上綱上線的鬼老二。當鬼老二文縐縐地“之乎者也”說了一大堆雲山霧裡的廢話後,他已然很是心情愉悅地將攥勁的手鬆開了不少。
認真讀書的人就是不一樣,說出來的道理都跟蘸著蜜糖的果脯那般芳香可口。
“白源,放開他。”團隊裡最忌牴牾不合,張皓天怎肯放任不管,隨其肆意而行。
胖子白源在張皓天面前還不敢太造次,不得已極為不情願地鬆手,反而乘著收手間隙工夫用右手大拇指關節往前暗中運力一頂,致使趙旭痛苦莫名咳嗽不斷算作對他口不擇言小小的懲戒。
張皓天對白源的小動作視而不見,趙旭這人恣睢妄為,瞞著他在暗地裡打著他的旗子做了許多傷天害理的事情,藉機敲打敲打總歸是件好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他還不想有人在關鍵時刻給他掉鏈子,一顆老鼠屎壞一鍋湯的事兒他要提前杜絕發生。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成道。
“總算還是白兄深明大義,當堪為楷模表率,直讓我等眾人汗顏羞慚,只怕奮起直追快馬加鞭也是望塵莫及。”鬼老二笑顏躬身著拍了一記足令孔老二悲憤赧顏死去活來再死去的馬屁。
胖子白源笑呵呵地照單全收,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謙虛推託,恨不得鬼老二再多說些,什麼阿諛奉承、奇詞絕句都往他身上招呼,千萬千萬不要跟他客氣,他可不是輕易就能害羞臉紅的人。
乾等半天鬼老二都沒動靜,白源開始有些鬱悶難受,瞪著眉眼說道:“你再多誇我一些,讓我看看自己身上還有哪些優點是被我以前忽略掉的。”
鬼老二登時愁眉鎖眼,敢情這貨也忒地不要臉。我就隨便那麼一誇,你怎麼就不能隨便那麼一信呢?
“怎麼,你嫌棄我?”白源瞬間無情翻臉,滿臉肉褶交錯的白皙臉龐艴然不悅,冷笑道:“當然,你也有權選擇把我的話當放屁一樣聽響兒。”
赤裸裸的威脅恐嚇,看著橫眉怒目語氣不善的白源,鬼老二緊咬牙根隱忍了下來。槍桿子裡不僅出政權,一樣也能起到震懾敲擊敵人的作用,拳頭不如槍械好使,威力甚至連它的五分之一都不及,可它卻是冷兵器時代最為直接方便的殺人武器。《水滸傳》裡武松赤手空拳鬥猛虎,後又吃酒醉步殺命忠,無不是憑藉他那鐵錘般的拳頭連連保命行仗義。
沒槍炮的時候,砂鍋大的拳頭才是最讓人恐懼的,就問你怕不怕?
“不敢不敢。”鬼老二誠惶誠恐地強顏歡笑忙說道:“人或謗詈,無嗔怒之心。今日之事實則可惡,而令吾所氣憤。然則前事不咎,況厭汝者十者多有六,汝良乎?汝等彘輩,非人哉!母之,誠彼娘之非悅!”
母之,誠彼娘之非悅。換言之,就是媽的,老子真他孃的不爽。他這番明罵明諷的酸儒氣息濃厚的文言詞段只叫白源如墮五里霧中,渾沌無措。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呀?
“你……是什麼意思?”白源茫然不解地問道。又是可惡又是氣憤的,感覺上讓他覺得這些話有點兒不太對勁兒。琢磨半天未解其意,只好將就著不恥下問,在他心裡,鬼老二之流整天風詭雲譎地賣弄手段,不啻古代那些陰謀術士,他頗是對其不屑反感。他欣賞鬼老二的引經據典滿腹才學,言之鑿鑿中讓他人母庸置疑,卻同樣不太喜歡他什麼時候什麼場合都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對任何事情皆運籌帷幄胸有成竹的傲世輕物狀。
鬼老二沾沾自喜地看著白胖子臉上窘態難堪的樣子,眉展眼開的笑道:“人或謗詈,無嗔怒之心。意思就是講我們同混幫裡,始終要互相關愛扶持,不可生有嗔怒之心。”
“那最後一句呢?”白源話指其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母之,誠他娘之非悅。就是說呀……我們猶如一奶同胞的兄弟,彼此間一定要赤誠相待老媽才會非常愉悅。”鬼老二滿嘴鬼話連篇,甚至連腹稿都省了,簡直就是信手拈來。也虧得他敢如此胡說八道不怕有人當面揭穿,更唬得白源深信不疑,以為果真如此。
人傻確實好糊弄!
張皓天看的啞然失笑,鬼老二在他面前耍弄偷換概念的把戲還可原諒,但是罵人不吐髒字還拉著別人“一奶同胞”就有點卑鄙無恥了。
這群人,當真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記得告訴秦愈,我們的事情還沒有完。”張皓天說出今天他此行的目的後,遂帶著手下那些蝦兵蟹耀武揚威的欲將離開。
“你不能走。”田壯冷聲說道。
“什麼?”張皓天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你欠一個道歉。”田壯指著地上塵埃滿身的紅燒肉,固執地說道:“你要對它們說聲對不起。”
張皓天一怔,接著是眾人肆無忌憚為之囂張的笑聲,立時響徹食堂內的每處角落。
他……竟然要我對幾塊紅燒肉說對不起?
遲來的更新,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