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親親小師姐（1 / 1）
小師弟，別來無恙！
有些久別重逢感人肺腑涕泗縱橫，有些久別重逢相見無言默然無語，而有些久別重逢則讓人有種奔流到海不再還的衝動。
這是什麼風，竟把這個“小魔女”給吹了來？
剋星啊！這算不算坐船掉水、吃飯破嘴？
九歲時，初次相遇，當時只有八歲的“小魔女”張琳琅咬牙切齒地掐著秦愈皮包骨頭的臉蛋皮笑肉不笑地打著招呼。從此以後，秦愈莫名其妙地多了個師姐出來，而且還是個比他足足小了一歲的師姐。
沒辦法，張琳琅拜師在先，按師門規矩秦愈確實應該乖乖地稱呼一聲“師姐”。
三年後再次相見，等張琳琅興高采烈地在翠鳴山一個早已廢棄多時的狐狸洞裡找到失蹤兩日的秦愈後，他算結結實實地捱了頓板子。
一年後，“小魔女”張琳琅正逢金釵之年。那年的記憶秦愈尤為刻骨銘心，至今想來都覺寒意刺骨、遍體冷徹。若要用當下最為時髦的一句流行語講，當真是“這個婆娘不是人”！
就拿他從小就養在身旁的那隻海東青來講，現在只要一見到張琳琅便會養成長期夜不歸舍的毛病。還有那條見誰都威風凜凜凶神惡煞，著急上前撲打撕咬的藏獒犬，自打讓張琳琅以毛髮色澤難看徒手拔光後，算是患上了重度抑鬱症，以至於現在見到誰都溫順得跟個小羔羊一般，讓人不禁欷歔悲從中來。
總之，張琳琅的無恥行徑罄竹難書，怕是細數三天也只能算作冰山一角。
“張琳……張琳琅？”秦愈揉捏著身上剛剛被擦碰到吃痛的地方，面如死灰地失聲叫道。
“幾年不見，小師弟你倒是長了些本事出來，現今都敢直呼本師姐其名了。佩服，我實在是佩服得很吶！”張琳琅望著滿片狼藉叢中的秦愈，冷笑連連地說道。
秦愈頓時只覺寒毛直豎，他當然明白張琳琅這番話背後掩藏玄機，可是那幾個字他卻萬萬是打死都不能說的，尤其是在姑姑秦玲瓏面前，要不然一世英名毀於一旦，真成了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周瑜了。
“師……師姐怎麼會在唐城？”壺水燒開，當然先揀燙嘴的那壺提。
“這唐城又不是你家的，你既然能來得，我卻又為何來不得呢？還是說，你怕見到我？”張琳琅陰沉冷哼地看著他，很是嫌棄地皺著眉頭：“還有，你從我進來就在地上躺著裝死，難不成一時半會不見，小師弟也學會了‘碰瓷’的坑人法子?”
秦愈條件反射般地一躍而起，那些狼藉碎渣竟然被他全部有意識地給避了過去，可見他手底下的功夫也是深藏不露的。
張琳琅自是毫無遺漏地將一切瞧在了眼裡，心中莫不感慨，“幾年未見，這臭小子的功夫又精進了些。”。心中這般想，表面上自然不會表露出來，她才不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尤其那個他人還是秦愈這種無恥小人。
繞過秦愈，瞥見剛一進門便被驚豔到的秦玲瓏，無端地無名之火“嗖嗖”上升，冷呵呵地打趣道：“小師弟，你這是又拐了那家的良家婦女，小心被人家老公剁了小雞雞拿去餵狗。”
秦愈早已熟悉張琳琅的做事風格，倘若她不說些猥瑣的話出來，那她就不是那個能把狗追的滿山跑的“小魔女”了。
“這……”秦愈欲言又止，他倒想看看姑姑和這個“小魔女”過招誰更厲害些，不如……。
“秦玲瓏。”秦玲瓏突然輕聲地說道，毫不理會還在掙扎猶豫給自己親姑姑挖坑的秦愈。
將心比心，便得玲瓏心。
秦玲瓏如妖孽一樣的人物，怎麼可能隨隨便便被人當白菜一樣給賣了。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也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將心比心，這就是秦玲瓏的不敗之法。
“秦玲瓏？秦家無上才女，十五歲便再無人能居於師的秦家玲瓏？”張玲瓏杏目圓睜，不可思議地脫口道。
“對。”秦玲瓏冷顏頷首。
“秦玲瓏？‘朦朧美人’的那個秦玲瓏？”張琳琅不確定地再次發問道。
“對。”秦玲瓏又點了點頭。
“秦玲瓏？你真的就是那個比小龍女還冷若冰霜的秦玲瓏？”幸好張琳琅的眼睛睜得不能再大了，倘若能的話，怕是她會把她這雙能“吟語淺唱”的墨色眸子從眼眶裡給擠出來。
“對。”秦玲瓏仍然淡似清風地回答著。
“啊！”恰如晴空一聲霹靂，張琳琅驚得不由得在原地跳了一跳。
她是秦玲瓏！
她是無上才女秦玲瓏！！
她是才貌雙全不可負的“朦朧美人”秦玲瓏！！！
她真的是實實在在、有血有肉、如花似玉的那個秦家玲瓏啊!
耶！
秦家玲瓏盛名蓋世、無人能及，她可是張琳琅想要膜拜的頭號偶像人物。天下者，莫不聞之頌之。四歲熟讀百史亦能倒背如流，七歲州山孤然一人坦然面對當時著名一十五賢人論道釋史毫不怯場，十四歲遍通天地寰宇，自從再無人敢以身居師。十五歲之後……蹤影全部。
有人道她稟質若妖，早已天妒英才作古。也有人說她看破紅塵世俗，削髮為尼青燈古佛悟道。更有甚者，言她已然紅妝著身執手相攜逍遙自在。張琳琅絕然是不肯相信這些大是荒謬雷人的流言蜚語的，她堅信秦玲瓏定是窺破天道，悟到了些什麼才選擇將自己隱藏起來的。
因為她是秦玲瓏，也只能是秦玲瓏！
州山與一群酸儒秀才辯論“天道”尚且不懼，又豈能怕了一些根本“莫須有”的妄加之言。
秦玲瓏，何曾怕過誰來著？
“你就是‘茶女’？”秦玲瓏完全不去理會對方眼中那熾熱的光芒，冷聲冷氣地問道。
“嗯！”張琳琅神色激動難抑地重重點著頭，倒像個只會點頭傻笑的“點頭不倒翁”一般，著實讓秦愈有些疑惑這還是那個可以追的滿山飛禽走獸無路可逃只好裝死作罷的“魔女”張琳琅嗎？
他寧願相信今兒個碰到的是個假的張琳琅。
“你還不錯。”秦玲瓏毫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輕聲說道。
你還不錯！在旁人眼裡這可能是藐視貶低的意思，但是這句話打秦玲瓏嘴裡說出來，那麼分量就霎時變得皇恩浩蕩了。
偶像竟然說她還不錯，張琳琅眩暈欲倒，太激動太開心了，能得到偶像的承認，這也算一種功德的圓滿吧。
“一般一般啦，其實我也沒有做什麼太高大上的事情，隨隨便便也就懲治了幾個地痞無賴、扶老奶奶過馬路、幫助流浪的小貓小狗找到幸福的港灣。做的不夠，還是需要繼續努力才行。”張琳琅很“害羞”地搖擺著玉手，精緻的臉頰上掛著純情羞澀的模樣。
秦愈因一時看的有些痴呆，還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這女人，什麼時候作秀裝傻的本事也變得這般純熟了，看來那些奧斯卡影后快馬加鞭也休想趕得上她萬分之一。
張琳琅本身長得還算百裡挑一，無奈偏不巧碰上了傾國傾城的秦玲瓏，米粒之珠又哪裡爭得過皓月光華。正可謂各有千秋，在容貌上她甘拜下風，而在明眸善睞上她又勝了秦玲瓏一籌。
她的雙眼比尋常人更大一些，一對清瑩透澈的亮眸彷彿一泓清泉盈盈流動，時有波光輕皺，泛起陣陣漣漪，一時美不勝收。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覺未多。
此句應此景，再也合適不過了。
“小師弟，你這次見到本師姐可是不高興嗎？”張琳琅突然翻臉，在秦愈眼裡這速度簡直比翻書還快。
“怎麼會？”他偷偷瞥了一眼姑姑，還好，她在喝茶。
咦，姑姑從哪裡來的杯子？剛才明明一股腦地全給他打翻了呀，頗是奇怪。
“那你怎麼還不叫我？”張琳琅再次睜大圓溜溜的雙眼，氣呼呼地看著秦愈。
“小……小師姐。”秦愈心不甘情不願地小聲叫到。
再次偷偷望了秦玲瓏一眼，嗯，還是在喝茶。
“大點聲。還有，你可是記得少說一個字的後果嗎？”張琳琅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秦愈頓時覺得張琳琅這個婆娘真不是人，如果不是怕揹負個“欺師滅祖、以下犯上”的罪責，他真想讓她明白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心一橫，反正都是死，那就死得光明磊落些吧。
“親……親親小師姐。”
噗！
秦玲瓏沒把持住，一口茶水瞬間全噴到了張琳琅臉上。
茶水在後者的臉上散開，沖淡了她的妝容，還有幾顆茶葉枝掛在張琳琅的娥眉上，搖搖欲墜。
現在的孩子，忒地口無遮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