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黑狼的朋友(1 / 1)
接過捕快遞上來的羊皮冊子,唐文顯微微皺眉。“如此晦氣的東西怎也搜來給我,廢物。”
剛才還趾高氣傲的束衣男子立馬跪地賠罪。“卑職眼濁,請大人恕罪!”
“以後激靈這點,弄的本府一身的羊騷味。”
說著就將羊皮花冊給甩在地上。“道長既然知道宮中之事,想必也是一方高人,若是有空不如去大名府聽經論道,這是入場憑證,告辭!”
蘇元接過木牌,仔細打量,木牌用上好的檀木雕刻,在其四周有遊雲圖案,分正反兩面。
正面刻了四字,開示通牒。反面是三清九部,自一尊鼎爐內燃起濃濃煙霧,煙霧上住著的當是三清。
放好木牌,蘇元朝一側走了幾步將地上的羊皮花冊給撿起。
入手之後果然有股腥騷氣味。蘇元並沒有因為它的氣味而嫌棄,之前曹財主與劫匪的對話他可是聽的真切。
抬頭四下尋找,發現只有一頂倒在泥路上的花轎並不見曹財主的身影。
對於藏寶圖蘇元並無多大興趣,但到手的東西又不能白白扔掉,便叫來黑狼。
“你的鼻子靈,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
黑狼上前自那羊皮花冊上嗅了嗅,轉頭往北跑去。
蘇元緊跟其後,這東西對自己用處不大,但對於一無所有的曹財主來說卻是活下去的希望。
跑了三四里黑狼停了下來,一塊不大的泥塘裡躺了兩個渾身是血的大宋子民,這二人中的其中一人蘇元是認識的,正是與劫匪談妥離去的曹財主。
曹財主面色蒼白,睜眼盯著天空,一張嘴巴張的很大,似乎被什麼重物給砸到,下巴處已經脫節,此時仰面朝天已是沒了生息,右手裡好像還有什麼東西死死的拽著。
蘇元沒有馬上去尋找線索,他把目光移到離曹財主五步外的地方。
幾件衣物落在一具身形較小的屍體旁,屍體上半身多處有紅腫血跡。
此女應該就是曹財主拼命保護的閨女了,可憐的小姑娘小小年紀就死於非命。
散落在地的幾件貼身衣物,講述了她在死前所遭受的侮辱。
望著小女孩的屍體,蘇元悲從心起。“好妹妹,你安心的去吧,哥哥替你報仇!”
蘇元蹲下身子幫小女孩把撕碎的衣服穿好,然後抱著她放到了曹財主身邊。
曹財主死相悽慘,蘇元伸手將他的眼睛合上,顎骨斷了的下巴去怎麼也無法湊合,最後只好放棄。
做好了這些,這才去扳開曹財主緊緊捏著的右手。死人的手很是堅硬,蘇元用了好大力氣就是沒能扳開,無奈之下蘇元只好起身施法。
其實蘇元並不會道家的搜魂法術,他用的是周天搬運功法凝結而成的氣,這股氣來自於他對外界靈氣的掌控。
道家的搜魂術要複雜的多,但施展時所用的原理是相同的,二者都是依據對靈氣的掌控來尋找方圓數里的魂氣,修為越高對周圍調動靈氣的區域越大。
以蘇元如今的修為只能勉強搜尋三里以內的魂氣。
周天之氣催出體表如同一陣微風朝著四周散去,很快便有幾道魂氣出現在蘇元的感知裡。
這些魂氣大多躲藏在地表土石下,因為此時是白天,魂氣無法見光。
一般情況,但凡冤死之人,他們自身都會攜帶一股怨氣,這股怨氣有利於他們長時間停留陽世,所以那些冤死之人的魂氣都不願離開自己被害之地。
蘇元經過一番查詢並沒有發現曹財主父女的魂氣。
照理說他們剛死不久不該這麼快離去!無奈之下,只好收工調息。
看來只能等到晚上再度施法。
埋了曹財主父女,蘇元找了處稍微平坦的草叢就地躺下。
大宋人口雖多卻都在汴京與大名府,興元府,江陵府以及諸多堅固的城牆內生活,外面鄉野之地雖然也有不少人但很少來這荒郊野外。
晚上,黑狼捉來一隻大肚子地鼠,蘇元檢查後將其放走。
“以後懷有子嗣氣息者皆不可食用,冥冥之中弱肉強食雖是自然之規律卻不可濫殺無辜。”
黑狼很想問蘇元什麼叫濫殺?
蘇元似乎猜透黑狼的心思,把臉一轉又開口道:“能活著不殺,懷有身孕者不殺,老弱病殘者不殺,孝感動天者,不殺。遵守陰陽者,不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著者,殺!忤逆不孝者,殺。踐踏人命者,殺。奸盜淫佚者,殺。十惡不赦者,殺。欺凌婦孺者,殺。能言而不語者,裝瘋賣傻者,固守舊規者,倚老賣老者,死而不僵者,心術不正者,這些人殺與不殺皆在一念之間。”
黑狼不敢苟同,哼哼兩聲跑開了。
按照蘇元的意思,這世上就沒有好人,所以當蘇元一本正經教訓完黑狼後,他也覺得不妥。
不過話已出口,不好更改,凡是要憑良心,每個人對自己的仇人所容忍的度不同,導致的結果也不相同。
如果為了一點小事就把別人給滅了,此人即使是十世修行的好人,他也不在乾淨。
當我們在自身隨處的惡劣環境下還能保持一顆本心,這樣的人就算是壞人也不是非殺不可。
悟性沒有善惡之分,好人也有做錯事的時候。
壞人在行了惡事,能放下屠刀永不再犯,那他的心就是善的。這些都是佛門中提到的渡人向善的經文,他與道家的無為有著本質區別。
道家不會因為你是好人而不殺,也不會因為你是惡人救了一個落水兒童而放棄殺你的念頭。
蘇元考慮的是子時時分如何與曹財主溝通,又該不該替他們報仇。在白天時,蘇元因曹財主小女慘死的情景感到無比憤怒,但凡找到兇手,必將起繩之以法。
可如果曹財主本身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那麼他今日的結局就是佛法裡的因果,自己一個外人何以橫生枝節。
想到此處,蘇元又拿出那捲羊皮花冊。
如今大宋天下有錢之人不在少數,家業豐盛者大有人在,這張藏寶圖記載的是曹家辛苦得來的財富,還是隱藏著什麼秘密。
回想自己正欲動手救下曹財主與其小女,身後卻突然出現一隊人馬。
這是巧合還是事前安排好的?
再看馬上之人將唾手可得藏寶圖丟於地上,還將隨從訓斥一通,這些看似符合邏輯的情節卻在透漏著另一層意思,騎在馬上的青年是有意將藏寶圖當成晦物丟下的。
而他丟下藏寶圖的目的就是引自己重返大名府。
如果這些猜測是真的,是不是說劫匪與他們是一夥的?
束衣男子回稟時神態自若,不像剛殺過人的表情。而他回稟時卻說自己已經將劫匪就地正法。看來他沒有說真話。
既然沒有殺死劫匪,所以曹財主與其小女才會這麼快遭到不測。
而所有的這些都是某人事先安排好的,為了就是引起自己的注意,他們料定自己在一怒之下會回返大名府給查詢殺死他們的真兇,為了給自己回返的理由,特意把藏寶圖留下,以此抵消自己的顧慮!
蘇元深深的吸了口氣,如果沒有推算錯誤,曹財主與其小女是被有道行的修行中人所殺。
只有修行中人才能在殺死她們的同時一併滅了他們的魂魄。
如此一來,曹財主右拳裡握著的東西就成了唯一線索。
想到此處,蘇元開始尋找工具,他要把白天剛賣下的曹財主屍體挖上來,如果曹財主的右手還是扳不開,蘇元只能將他的右手砍下。
“得罪了,你們的仇我會為你們報!”
蘇元伸出自己的右手,凝氣為劍猛的砍了下去。
一番折騰後,終於在曹財主的右手裡找到了一塊綠色的牌子。
牌子不大,只有兩指寬,一指長。上面刻了一個草體的青字。
蘇元不知道這個青字代表了什麼,他入世不深,對江湖中的門派瞭解的並不多。
“難道是青山派?”蘇元心中存疑,如果真是青山派又會是何人所為?
正思索著,黑狼拖了個黑色物體自黑暗中走來。似乎這東西很重,黑狼走幾步就停下來略作歇息。
蘇元走近之後才發現,原來是隻體型很大的野豬,野豬的兩個獠牙上還有血痕。
“你受傷了?”
黑狼搖了搖頭,表示這不是他的血。
“沒傷到就好,以後別整這麼大的,咱們也吃不完。”摸了摸黑狼的腦袋,蹲下身子仔細打量起黑狼拖回的野豬。
蘇元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傢伙,體長足有三尺體重至少有兩百多斤,比黑狼高出半截,而且野豬的體表佈滿了規則的硬甲,只有修行三百年以上的動物才懂得自身保護長出硬刺。
“你是怎麼逮到的?”顯然,蘇元不相信黑狼能敵得過這麼一頭已經成精的野豬。
黑狼齜牙微笑,伸出一條長長的舌頭很是得意。
“你的本事我知道,說吧誰幫你的。”蘇元很是嚴肅的盯著黑狼,荒郊野外的能和一隻狗拉上關係絕不是人。
“汪汪汪。”黑狼見瞞不住,表情有些沒落,轉頭對著黑暗裡犬叫了兩聲。
蘇元心裡很是緊張,能對付一頭體型如此巨大的野豬,其道行至少在五百年以上。
殺死三百年的猴精已經是蘇元的極限,如今有一不明生物能輕易殺死一隻體形這麼大的野豬,蘇元不緊張才怪。
“何方高人?”
夜色中沒有身影,只有水塘裡的青蛙和整天自以為是的知了在對唱。
“出來!”蘇元掌心凝氣,面色陰冷。反觀黑狼,一臉的雲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