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鏡花水月,神女?禍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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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知道西施是怎麼沒的,得弄清楚她是怎麼來的。】

【畫面中,開始閃過《管子》、《墨子》、《莊子》等先秦竹簡的影像。】

【西施能名列“四大美女”之首,說起來也是歷史悠久。從先秦時代開始,西施就是無可爭議的大美女……孟子尊稱西施為“西子”;莊子一口氣貢獻了“西子捧心”“東施效顰”和“沉魚”三個典故;慎子稱西施是“天下之至姣”……】

【可惜古代沒有照片,我們無法得知西施具體怎麼個美法。《淮南子》中提到西施之美,用了一個很妙的形容詞,叫“美鈞”。鈞,就是和諧。意思就是西施是那種普羅大眾都認可的美,不管用哪種審美觀來評判,都挑不出一點毛病。】

【不過擁有美麗並不代表著收穫幸福。在古代,美麗的女子往往更容易成為犧牲品……】

【畫面轉為公元前494年的夫椒之戰,越軍慘敗,勾踐被圍困於會稽山。文種出使求和的場景被形象地描繪出來。】

【……勾踐派大夫文種去吳國求和,表示越國願意認吳國當大哥,會獻上珍寶、美女來賠償……如果吳國不同意,那勾踐就先殺了老婆、孩子,然後帶著最後的兵力和吳國拼個魚死網破。】

【吳王夫差聽完後,覺得可以答應……吳王都點頭了,伍子胥也沒辦法,只能同意了越國的求和。於是勾踐就帶著老婆、孩子,以及大夫范蠡等大臣踏上了吳國的土地……和勾踐一起被送往吳國的,還有大量的越國女子,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女子,都是王室重臣家的千金。】

【天幕細緻地呈現了林惠祥先生關於古越人相貌的分析,畫面中出現了根據描述復原的、嬌小可愛、大眼雙眼皮的越女形象,引得各時空一陣驚歎。】

【……當時的越女大多身材小巧、體態婀娜、娃娃臉、大眼睛、雙眼皮,還皮膚光滑。這樣精緻可愛又有異域風情的美女殺傷力實在太大,自然迅速俘虜了廣大中原男同胞的心。】

【隨後,天幕詳細講述了勾踐歸國後,制定“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的復仇計劃,以及“美人計”是如何成為這盤大棋中至關重要的一步。從西施的出身(鬻薪之女到浣紗女的演變),到她與鄭旦接受三年特工訓練,再到與范蠡的情感糾葛傳說(語兒亭的荒誕故事被點出),都被一一呈現。】

【……《越絕書》中記載選拔西施、鄭旦,並護送她們去吳國的是大夫文種。但到了《吳越春秋》裡則變成了范蠡……更有甚者,在一本叫《吳地記》的書裡,還說到范蠡護送西施去吳國,一走就走了三年,在這過程中兩人還生了個孩子……這個情節就有點太扯淡了。】

【從當時越國的行政結構分工上來說,范蠡的確可能和西施有工作上的交集……但是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兩人之間有關係,他們一個是政治家,一個是工具人,沒什麼關係才是正常關係。】

【可八卦吃瓜這種事,古往今來的人類全都沒法免俗。范蠡是史書中的天才謀臣,西施是傳說中的絕世美女,這兩人在一起實在是太搭了,所以傳著傳著就被人“湊”成一對兒了。】

【北宋·金陵·王安石宅邸】

宰相王安石被罷官後,回到了江寧府(金陵)。曾經攪動大宋朝堂、力推新法的風雲人物,此刻只是一個閒居在鐘山腳下的老人。

他正臨窗讀書,天幕上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入耳中。當聽到那些晚唐文人將吳國滅亡歸罪於西施時,王安石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他放下書卷,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煙雨濛濛的江面。這場景,讓他想起了自己多年前寫過的一首詩。

“謀臣本自系安危,賤妾何能作禍基?但願君王誅宰嚭,不愁宮裡有西施。”

王安石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世人總是如此,喜歡將複雜的國事,簡化為簡單的道德評判。吳國真正的禍根,是那個貪婪無能、收受越國賄賂、排擠忠良伍子胥的宰相伯嚭!是吳王夫差自己不能明辨是非,親小人而遠賢臣!只要君王能斬除像伯嚭這樣的奸佞,宮裡有沒有西施,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自己推行新法,觸動了無數舊勢力的利益,被朝野上下多少人攻訐、謾罵,指為“國賊”。這與將亡國歸罪於西施,何其相似?都是在為真正的問題尋找一個簡單、方便的替罪羊罷了。

“唉……”王安石長嘆一聲,重新回到書案前。天幕的講述還在繼續,他想聽聽,這位後世之人,在揭示了西施的悲劇命運後,又將如何剖析那個時代。他預感到,這不僅僅是一個女人的故事,更是一個時代的輓歌。

而這輓歌,對他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場巨大政治失敗的人來說,或許能帶來一絲別樣的慰藉與共鳴。

【南宋·臨安·德壽宮】

已退位為太上皇的宋高宗趙構,正與當今的官家(宋孝宗趙昚)對坐品茗。天幕的出現,早已成為他們生活中一個既敬畏又無奈的常態。

當聽到“女禍論”時,趙構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靖康之恥,是他心中永遠的痛。每當午夜夢迴,他總會想起徽、欽二帝被擄北上的慘狀,想起宗室女眷在金人營帳中的悲鳴。

將亡國的巨大罪責,歸於君王一人的昏聵,或是整個士大夫階層的無能,是何其沉重。相比之下,一個“紅顏禍水”的標籤,無疑提供了一個更為輕便、也更能撫慰人心的情感出口。

“父皇,”孝宗趙昚的眉頭微蹙,他銳意北伐,更看重的是實際的軍政方略,“兒臣以為,吳王之敗,在於其自矜功伐,不納良言,親小人而遠賢臣。與一女子何干?若將興亡繫於婦人,豈非我輩男兒之恥?”

趙構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緩緩道:“你還年輕。治國,不僅要操持軍政,更要維繫人心綱常。女色之惑,自古為亂之源。非是女子之過,而是人主當自省,不可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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