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歸隱(1 / 1)
夥計見王洛這樣生氣,就連忙說道:“女郎息怒。這個事兒,我們建康人都覺得王七郎和柳清荷委屈,但是先帝為了南陽公主已經做到這個地步,就是高門世家也沒有辦法。王家考慮家族的勢力,也是想讓王七郎和柳清荷和離,娶了南陽公主的。”
王洛聽他這樣說,就冷笑一聲,說道:“司馬家現在也真是太難看了,這不是牛不喝水強摁頭嗎?人家不想娶她,就這樣要死要活的,和街頭潑皮無賴有什麼區別?真是連臉都不要了。便是青樓女子從良,也還得恩客願意,講求個兩廂情願呢。南陽公主這是連青樓女子也不如了。”
夥計見王洛這樣說,不由嚇了一跳,連忙低聲勸道:“女郎可不能這樣說,這話要是傳了出去。我們私議皇家,可是要被問罪的。”
“這樣的皇家還有什麼體面可講?又問什麼罪?哪朝哪代,也沒見過哪個公主強嫁有婦之夫的?”王洛繼續冷笑著說道。
夥計怕王洛再說出什麼大逆不道之言,就連忙繼續講道:“女郎且彆著急,後面還有精彩的呢。王七郎見事已至此,南陽公主依然強嫁。王家族長,他的父親又逼他和柳清荷和離。王七郎就和王家族長說,柳清荷近日身體不好,就是和離,也先送她去柳家的莊子養上一段,現在先讓柳清荷離開王家。然後,再說娶南陽公主的事。王家族長聽王七郎這樣說,以為他屈服了,也答應了,覺得柳清荷先離開王家也好,免得柳清荷剛進門,南陽公主立刻又嫁進來,終究是不太好看。南陽公主也以為王七郎同意了,就不再盯著王府。結果柳清荷剛送走的第二天,王七郎也消失了。王家族長和南陽公主這才知道,王七郎這是想好了,要和柳清荷一起走。王七郎先讓柳清荷去柳家莊子等著,第二天兩個人就逃跑了。說起來,王七郎真的是策劃周密,一點風聲都沒露出來,要不說他真是不愧江左第一人的稱號。他帶著柳清荷逃走以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任憑王家族長和南陽公主動用所有勢力四處尋找,竟是絲毫也找不到。有人說他們退隱山林了,有人說他們隱居於鬧市,總之什麼說法都有,到現在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哪。這都快二十年了,也沒見這兩個人露面。王七郎就這麼不顧皇家體面,堅決拒婚逃走,把皇室的臉是放到地上來踩。先帝震怒,本來想處置王家。但是南陽公主卻還是痴心一片,說王七郎就是走了,她也要嫁過去,結果竟不顧王七郎和柳清荷還有婚約,就這麼自己嫁進了王家,當起了王七郎的夫人。”
王洛聽了夥計的話,不由不屑地說道:“這南陽公主還真是個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人家都已經為了躲她退隱山林了,她還不放過人家夫妻倆,還要賴著住在王家多少年,這可真是陰魂不散呢。”
夥計聽王洛這樣說,就接著說道:“女郎你要說陰魂不散,這事倒也是應了景。你可能不知道,就在去年,南陽公主不知怎麼突然得了重疾,就死了。但是南陽公主臨終前也不肯放過王家,竟過繼了一個王家遠房的庶女,說是承繼王七郎的香火,而且取名王瑞鳳。意思就是她這樣一個皇家女子,是鳳的象徵,嫁進了尊貴的王家,所以他過繼的子嗣起名成王瑞鳳。這不是陰魂不散是什麼?死了也要留個尾巴在王家,就是不讓王家安生。”
王洛聽了夥計的話,不由懷疑道:“一般過繼,不都是過繼男子嗎?怎麼南陽公主她過繼了女子?”
夥計聽王洛這樣說,不由也笑了,說道:“女郎你真是明眼人,果然說到了點子上。南陽公主倒是想過繼王氏的嫡子,可是王家哪裡肯呢?南陽公主聲名這麼敗壞,連二嫁的寡婦都不如,誰又肯把自己好好的兒郎過繼,給她糟蹋名聲?便連王家庶子也是不肯的。後來她又想過繼王家嫡女,當然人家也是不肯。最後退而求其次,她尋了個王家遠支的庶女,改名王瑞鳳,承繼她的香火。其實我告訴你,她把過繼女改名叫王瑞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不是在給王家難堪嗎?瑞鳳這名字聽起來多俗氣,就像暴發戶拿了金釵,戴在頭上,明晃晃的,這可不是王家的格調。南陽公主就是臨死,也要噁心王家,噁心王七郎呢。現在,王瑞鳳就住在王府裡那個帶瑞鳳脊獸的院子裡,王家人一看到她,就想起南陽公主那醜陋的嘴臉,真是煩透了,可又不好把她趕出去。偏這個王瑞鳳以前也是個不知羞的,現在一下子覺得自己得了重視,走到哪裡都逢高踩低的,越發讓人厭惡。連帶著王家的聲名都墜了很多。原本王謝並稱,現在謝三郎聲名鵲起,謝家的風頭在如今的建康已經蓋過王家了。偏那個王瑞鳳,又看上了謝三郎,到哪兒都圍追堵截的,恨不能貼上去,真是笑死個人。連我們這市井小民都覺得看不上呢。”
王洛聽了這個夥計的話,就接著說道:“連你們都看不上的人,偏還在王府住著。王府現在可是真能忍啊。我看都可以當忍者神龜了。哪裡還有百年世家的氣派?”
“女郎,你說的對呀,可不是如此嗎?以前的王家有多顯赫,現在就有多落魄了。”夥計介面道。
王洛聽夥計說完自己父母的情況,現在心裡倒是平和了很多。知道父母親已經遠離建康,兩個人歸隱山林。王洛覺得,這倒是一個好去處。
本來母親就是溫柔善良,不喜與人相爭。父親酷愛書法,力求書道上有朝一日可以和書聖比肩。
這種情況下,他們遠離紛爭,遠離南陽公主這樣一個偏執到瘋狂的女人,對他們也是好事。
不然像南陽公主這樣的人,就是你不理她,看到她也會覺得厭惡,影響心情。
父親王七郎肯冒天下之大不諱,無視家族的要求,無視皇權的重壓,無視南陽公主的威逼利誘,就這麼灑脫坦然地帶著母親柳清荷,決然離去,讓王洛非常的開心。
她沒有看錯她的父親,父親果然還是那個丰神俊朗、灑脫不羈,卻心有原則,忠貞不渝的王七郎。母親從來心思細膩,遇到這樣的事兒,難免思慮過重。這個情況下有父親護著母親,他們兩個人一起單獨的生活,擺脫這些麻煩,倒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