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艱難的等待 威脅的營救3700)(1 / 1)
離開官道走小路近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叫十里林的地方,果然地如其名,路兩旁是滿山的密林,密林中間是沿著上山的小道,小道剛好能容納一輛馬車通行,四處無人家、除了她們也不見一個人影。
馬伕將馬匹車駕趕進林中藏匿,而她們也下來開始準備吃食睡處。
之薇想幫她們,卻被阻止,最後只有悻悻無聊的坐在樹下休息。
樹林深處陰寒的風一陣又一陣的往外吹著,鬱鬱蔥蔥的繁蕪樹葉發出耳語般的“淅淅颯颯”聲音,等了近兩個時辰,來路一個人影都沒見到,看來這條偏僻的路徑是趙冕特意選的。
太陽已落下西邊的山頭,天空被暈染成淡淡橘紅,紅的下面還飄著幾朵如巨大煙紗的雲,悠閒愜意的遊過頭頂。
之薇卻無暇欣賞如此自然的天地美景,此刻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不知趙冕怎麼樣了?有沒有救回布絡閣兄弟姐妹,有沒有救回他的愛寵?
她自打下了馬車就靠樹而坐,眼睛一瞬不眨的望著來路,雖然與趙冕約好的是明早辰時匯合,知道此刻他們根本不會來,卻還是充滿期望。
由於太緊張,捏緊放在兩膝上的手心已被汗水打溼,眼睛也乾澀疼痛拼命想閉著。
“小姐!”
聽見喊聲她轉過頭去,一個個子小、眼睛細長的侍女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在身後,臉上充滿著忐忑,小心試探的問道:“奴婢準備了吃的,小姐可要吃點。”
望著她套在身上有些大的書生服,之薇心中親切溫熱,經侍女提醒才想起來好久沒吃東西了,此時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但是對他們的擔憂讓她忘記了餓的感覺。
“好的!吃點吧。”
她拿來了半隻被烤熟的山雞和半個饅頭還有一個盛滿水的砂盞杯。
之薇回頭看向身後專心吃東西的侍女們,她們每人手上不過有一小塊雞肉,然後就是啃著幹饅頭,望著眼前的半隻雞,撕了一隻翅膀和一小塊雞肉,問道:“你叫什麼名兒?”
不明所以的小個子侍女答道:“奴婢小陶。”
“嗯。”她輕輕點頭,將剩下的半隻雞遞了過去,“拿去和姐妹們分來吃了。”
小陶看向危難當前依然平靜如故的女子,怯怯搖頭,“不,這是給小姐您的,小姐瘦了我們如何向主子交待。”
“你恰恰錯了,趙冕為何救你們,知道嗎?”之薇很是淡然的說道。
眼前女子表情平和、聲音柔和清朗,讓小侍女一陣看呆了,“不知?”
女子轉過頭看向天邊的緋雲,美幻絕倫的天幕就如那個豔麗的男子,霎時明白他如水晶般剔透的心思,“是為了讓你們得以同其他女子一般平等的活在世上。”
“平等?”小陶眼中充滿著迷惑。
“就是讓你們想笑就笑、想哭就哭,遇到喜歡的男人就嫁給他,去過無需對人卑躬屈膝的日子,去過不用擔心惹權貴不高興就隨時丟掉性命的日子。所以……小陶,你要明白主子的良苦用心,出了廷洲,你們就是自由身,現在不用專門伺候我的。而且我離府前才吃了東西,此刻還不餓。去吧!和姐妹們吃飽點,後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小陶是懂非懂的拿著雞離開了,孟之薇隨意吃了兩口,心中的擔憂像一塊巨石壓在胃上,吃什麼都沒胃口,最後喝點涼水勉強當了一頓。
吃完東西她又專心致志的幹著一件事,凝視來路等待他們的身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最後一絲光明被無情的黑暗籠罩,身處密林中的她們顯得孤苦無依,雖然為了防止野獸攻擊在四周點燃了篝火,但是,狼嗥和夜鳥的怪叫聲時不時的還是穿過厚重的樹林鑽入耳中。
害怕的侍女紛紛靠在一起,驚恐的望著四周,對於野外生存沒經驗的她們可能是第一次在幽暗的森林中過夜,心中的恐懼可想而知,有幾個侍女又害怕還要擔心孟之薇的安全,偷偷坐在了她身後,其他人看見了也來到她身旁,最後,孟之薇被八.九個侍女圍在了中間。
望著侍女們對環境驚恐又要保護自己的模樣,她被深深打動,說道:“你們不用擔心,有篝火在狼群這些通常野獸不敢靠近,晚上兩人值守,每個時辰一換,值守的人要不停往火中新增木材,別讓篝火滅掉,另外,你們身上可有趁手武器?”
“我有匕首。”
“我有尖刀!”
……
之薇輕輕點頭,“嗯,休息時將武器握在手中,如有何異動起碼可以自保。但要記住,無論是人還是野獸要傷害你,切忌猶豫軟弱,要狠心的揮起手中刀劍。”
她無意要嚇她們,看著這些飽經滄桑的弱女子,不自覺的為她們的明天擔憂,於是決定教一些防禦之術給她們。
拿起手中長劍在侍女們緩慢揮舞起來,又教她們如何在遇見歹人時,用上撕咬、抓扯、揮刀的技巧,現逢亂世,趙冕已無護她們周全的能力,既然終要離開他的羽翼,學會如何自保是必要的。
侍女們從沒見一個女子揮劍這麼好看的,紛紛認真觀察記憶,這時,森林深處又響起瘮人陰森的野獸怪叫,好不容易出現笑容的臉上又出現了驚恐表情,聲音顫抖的問道:“小姐……這是……”
“不用怕,大部分野獸都懼怕火光,而且我們身旁就是路,並不是四周樹林,警惕些即可,有何動向同我說。”
“嗯!”
待孟之薇坐下來時,發現已是子時,忙碌時時間才過得快點,她從未發現一夜會過得如此度日如年。
除了兩個侍女背靠背、睜大眼睛盯著附近,其他侍女早已熟睡,深夜寒氣逼人,森林中更甚,涼氣讓圍在四周的女子向中間又擠了擠。
雖然周圍幽靜得可怕,頭頂上的天空卻美麗極致。今夜無月,只有漫天璀璨繁星,隨著時間流逝,一些星星調皮的互換著位置,如人的雙眼般不停眨眼望著地上的芸芸眾生。
“不知明日他們能否如約而至?”
之薇心中嘆道。
幽深、黑不見五指的來路盡頭就如一個妖魔怪獸的大口,看見的人會覺得一不小心就會跌入妖腹,霎時血骨四分五裂。
她背靠樹幹,帶著期望的眼神望著讓人膽戰心驚胡思亂想的方向,漸漸閉上了雙眼。
不知,明早,睜眼能否就見到,他們?
這一天經歷了太多,悲傷、震怒、思念……早已耗掉破碎不堪的心神,沒過多久,疲憊勞累的她熟睡過去。
一夜無夢,不知過了多久,刺眼光線透過厚重樹葉照在臉上,身旁一直有些窸窸窣窣動響,被吵醒的她,使勁動動手腳,骨頭僵硬幾乎抬不起手來,頭後有堅硬的石頭,梗得頭皮刺痛。
掙扎著睜開雙眼發現不知何時已躺在了地上,身上蓋著幾件衣袍,頭下枕著的是一個布包袱。
看來,是她們為自己蓋上的。
此時,天已大亮,今日陽光極好,萬里無雲,林中還有些溼氣升起變成的潮霧,溫暖中帶著清冷的溫度讓人神清氣爽又動力十足,這樣的天氣實在很難與她們的處境聯絡起來。
處境?
對了,趙冕?桑雲?
她使勁坐起,身上的落葉霎時飄了一地。
“小姐醒了!”小陶手抱枝條跑至跟前。
“什麼時辰了?辰時到了嗎?”
小陶頓時明白了之薇的意思,不禁面露黯然,“剛過辰時,主子還未來。”
頓時,眼皮狂跳起來。
不會的,不會的。
因小陶的一句話霎時慌了神,手緊緊握著衣襟專注的望向來路不說一字。
感覺到了她的擔憂,小陶趕緊勸道:“別太擔心,主子只是說辰時,稍微耽擱也是常事,畢竟她們人數眾多,逃跑實屬不易。”
之薇想到,她說的也有道理,她們人數眾多,肯定不能一起逃離,分開行進又要花費些時間。
雖然,仍然在等待,卻早已沒了昨晚的耐性,之薇穿好衣袍後,就沿著樹林旁道路來回走動。
誰知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直到過了午時,都未見一個人影。
酉時,孟之薇再也忍不住,拿上劍牽過馬就準備回廷洲尋他們。
豈料八個侍女齊齊跪在馬前,“小姐不可去啊!”
她使勁拉緊韁繩才沒撞倒她們,但這種危險舉動還是惹怒了之薇,挑眉怒道:“你們知道這有多危險嗎?起來。你們不是擔憂主子嗎?為何不讓我去。”
侍女們眼神躲閃,幾個人欲言又止終被孟之薇發現。
“你說,有何隱瞞。”
一個跪在隊伍最後年齡稍長的侍女這才小聲為難說道:“主子的命令不敢違抗……”
心中猛然一跳,“什麼命令?”
“他說……如不能順利逃出廷洲,讓我們務必護送小姐到安全的地方。”
“什麼?”
他居然後路都想好了,不祥的預感愈加強烈。
“讓開,你們知道嗎?我雖不能救你們主子,但是至少可保他不死,快閃開,否則,他性命堪虞啊!權仲奕不會放過他的。”
誰知幾個女子居然拿出手中利器對準了心口,決絕的說道:“對不住了小姐,主子於我們有大恩,我們也知道勢單力薄救不了主子,唯一能做的不過是完成他的願望而已。如果主子不幸罹難,我們心繫主子,絕不會讓他獨自走黃泉路,姐妹們都會去陪他,但那以前我們會將小姐送出廷洲。”
馬蹄往前走一步,她們的刀則往胸前插深一指。
頓時,她心都涼了,在她們以命相挾之下,只有放棄離開的念頭,認命的下了馬。
她們趕緊牽走馬匹,既然主子沒能及時趕到,說明行跡已暴露,於是,除了兩人看住孟之薇,另外的女子忙著收拾馬車,準備隨時出發。
孟之薇睜著大大的眼睛,思索著對策,掏出腰間炭筆在白布上畫畫寫寫,小陶偷偷過來想看在寫什麼,她忙遮住抱怨:“怎麼?不讓我回去還不讓我寫字了。”
小陶委屈不已,“不敢不敢,小姐別生氣,姐妹們這麼都是為了您好。”
“為我好!哼,受了趙冕和你們如此大的恩惠,卻不讓我報恩,讓我心中如何踏實,就算自由了、活命了又如何,用你們生命換來的,我不要。”
“小姐……”
“趙冕是到哪兒救人去了?”
“應該是俊王府。”
“你們幾時出發?”
“丑時,那時防備最低,不易被人發現。”
“嗯,知道了,去忙吧!我歇息會兒。”
看著孟之薇真的閉眼休息,小陶也放心離開了,離開前小聲嘆道:“小姐別怨怪主子,他說,小姐很苦,被權仲奕騙了這麼多年,所以,也恨了元親王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可以消除誤會在一起,無論如何也要幫小姐圓夢,讓你離開權仲奕去尋元親王。”
聲音如細蚊,卻一字不拉的落入耳中,她沒有睜開眼,只是無人發現,在小陶轉身後,她眼角滑下了一串剔透晶瑩的淚珠。
之薇沒在裝睡,沒過多久,她真正進入了夢鄉。
不是因為心鬆弛下來了,而是她有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