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逃(精彩600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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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之薇深深皺起眉頭,侍女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蓮兒畢竟服侍之薇多年,瞭解她的脾性,自然知道她的擔憂,想了片刻勸道:“宣兒說的也有道理,現在主子還在宮外,守衛不嚴,一旦主子被接進宮內,就是有人想救都沒了機會。小姐不用擔心我與宣兒,她只是暫且裝作小姐。小姐你忘了嗎?我們呆在這兒是為了桑雲她們,主子出去後立即找人救她們,營救成功後主子放出訊號,那時,我再帶宣兒離開。蓮兒的功夫主子應該相信的吧!”

果然,蓮兒說到了她的心坎上,思慮半晌兒,之薇終於點頭同意,她們趕緊互換了衣裙。

不過一炷香之後,屋門拉開了,一個粉衣侍女低頭走出來朝趙冕輕輕行禮,就在她身後,門大開著,正好看得見裡面白衣女子的背影,清麗秀美,身旁的侍女蓮兒正走來走去為她忙碌著。

趙冕頓時瞭然,輕勾嘴角,神態自若的帶著侍女們悠然離去。

在林府內走動,一路遇到的只有丫鬟而已,直到來到出府大門。

林府門前站著十幾個黑衣士兵,看見她們的身影已遠遠的叫開了去,“站住站住,等軍爺好好搜搜,有沒有偷拿偷帶什麼!”

十幾個士兵們走過來就抱住了侍女們,上下大行其手,粗燥厚重的大手在姑娘們的身上游走著,還發出壞笑,“嗯,這兒沒有,那兒也沒有,好了,上面沒有?哈哈哈哈……”

孟之薇由於個子較高站在隊伍最後,此時身旁並無士兵。

正在這時一個厚重的聲音吼道:“幹嘛呢?”

眾人皆愣住了,一班女子以為來了救星,紛紛梨花帶雨起來。

黑衣士兵望向來人,是一個彪形大漢,他好似是個小頭目,所以,士兵們看到他嚇得停下手中的動作。

不料,他卻大笑起來,滿臉絡腮鬍輕輕顫抖著,“哈哈,一幫兔崽子也不喊我,一會兒再教訓你們。好了,繼續繼續,該幹嘛幹嘛?停下作什?笨崽子。”

有他的鼓勵這些士兵更加肆無忌憚,滿是鬍渣、油膩的臉嘴想都沒想就往她們的臉上招呼。

而後來的大漢也一步步向後面的孟之薇走去。

看見女子們被欺負,她陣陣作嘔,早就忍不了怒氣快要爆發,現在又有一個來意不善的大漢走來,她將手慢慢按在腰間,那兒有蓮兒為她偷的伙房用的利刃。

一步又一步,越來越靠近。

一雙大腳站在跟前,眼角餘光好似看見一隻粗糙黝黑的大手正向臉頰移動而來,他口中還發出嘖嘖讚歎聲,“還算你們有良心,留了一個好的給我。”

話未說完,手指離皮膚只剩了幾毫,下一刻就要觸控上去。

正在此時,一直白皙滑膩的玉手伸過來握住了黑棕色的大手,對比如此強烈,讓人不禁感嘆可惜。

大漢的絡腮鬍霎時立了起來,赤目瞪眼望向白手的主人,“幹嘛?”

“軍爺這位摸不得,她可有病,如你不想有隱疾,就別碰她。”

說話的人,魅惑雙眼、優柔身段、秀美額髻,不僅長相似仙神態比女子柔美,聲音還磁性帶著能吸引男人的魔力。

大漢打了一個激靈,眼神頓時也直了。

這人他自然認識,大名鼎鼎的元國俊王趙冕,不愧為與趙鍶齊名的“美人”,一個是“美男子”、一個是“美如女子”,他的名聲遠播西北,雖然沒見過,聽說見過的人無不為之驚豔。

然而此時呢?他居然要對自己低聲下氣的。

大漢被他迷得七葷八素的,無奈無從發洩,只有怒目而視,罵罵咧咧起來,“長得天仙似的,摸得碰不得,難不成我堂堂七尺男兒,也要玩玩斷臂嗎?”

剛說完,一眾下屬發出了壞笑,嘻嘻哈哈傳了好遠,甚是愉快。

只是孟之薇聽來卻猶如魔音一般。

絡腮鬍男人慾望得不到滿足,看著兄弟們都有美嬌娘在懷,一陣嫉妒,氣不打一處來吼道:“征戰多月都沒碰過,今日豁出去了。”

話未說完,推開兄弟,大手一撈,一個清秀侍女就在懷,另一隻手豪邁一扯,發出了刺耳的“噝噝”聲兒,外袍就被撕了,不過轉眼兒,十幾個侍女都變得衣不蔽體,不停的驚恐的叫著。

“走!”

大漢命令道,沒等人反應過來就抱著女子進了林府內花園,使勁將侍女扔進草圃,邪氣壞笑著撲了進去。

其他士兵也將女子們扔進同一個花圃。

路過的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無人敢過問。

身後嘻嘻哈哈的聲音,卻讓孟之薇背脊陣陣發涼、心中怒火要爆炸。

她恨不得立刻殺掉這些無恥的禽獸。

手已經悄悄放在腰間握住刀刃把手,就等出手的時機了。

忽然,傳來女子的驚叫聲。

一個不正經的男聲響起,“美人害羞什麼……哈哈哈哈。”

再也壓不住悲憤的火氣,如果要拿這些女子的清白換回自己的自由,那寧願被囚禁一輩子。

突然,拔出衣內三寸長的刀刃,作勢就要轉身跨過門檻撲入花園。

寒刀在手,女子的身影和醜陋計程車兵背影近在眼前,怒血上腦,雙目瞬時像能噴出火,眼睜睜的朝敵人靠近。

突然,一人使勁抱住她攔住了去路。

濃郁的薰香、冰涼的衣袍、柔軟溫暖的懷抱。

倆人發出很大的動響,幾個靠近門邊計程車兵好似很不滿有人打擾,慾求不滿的轉頭怒喝:“幹嘛?”

就見有著秀美背影的男子緊緊抱著剩下的唯一的侍女不撒手,看不見趙冕的表情,他寬大的紅色衣袍將女子遮擋,只剩下女子可以噴出火的雙眼。

這時,絡腮鬍大漢嘲笑聲音傳來。

說完不知廉恥的大笑起來。

孟之薇的刀刃被趙冕的衣袍包裹在內,幾次想衝出去,都被他緊緊抱在懷中。

耳旁響起男子輕柔的話,“忍!求你。否則我與姐妹們的努力就白費了。”

他竟然在求我?

孟之薇愣住了,聽著他隱含怒意、低微的言語,她只有手持寒刀,睜大眼睛瞪著一幫禽獸不如的黑衣士兵。

花圃中傳來男人們說笑聲。

孟之薇覺得抱著自己的人,口口聲聲讓她息怒的趙冕,此時手上的力氣越來越緊,一種明顯帶著殺意的怒氣鋪天蓋地而來。

倆個憤怒的人就這麼在無奈的絕境中相擁,互相阻止著對方奔出去。

又過了一盞茶時,士兵們陸陸續續走了出來,還不時的整理著衣袍,每人臉上都洋溢著笑,燦爛得如此刺目。

孟之薇突然覺得一陣噁心,看見他們就像見到腥臭不止的垃圾,胃中食物止不住的往上湧起,終於沒能忍住。

隨著“哇”的一聲,她吐在了趙冕的衣袍上。

本來嬌豔如花香氣撲鼻的衣物霎時有了汙穢,就如那些青春艾艾的女子。

“怎麼了?”

幾個士兵臉色頓時一變,眼中也有了殺意。

“我已說過她生病了,可能病已入血骨。”

士兵們這才嫌棄的揮手,“走走走,看著就心煩。”

趙冕與孟之薇互相攙扶著走下臺階,過了許久,隨行侍女們慢慢走至主子跟前。

……

終於,之薇順利透過了大門這個關卡,不過卻沒有愉悅的感覺,心情沉重悲憤愈狂。

街道很冷清,只剩三三兩兩行人,他們這隊有十幾人的隊伍就顯得愈加龐大。

趙冕秀美的眉眼凝重深沉,與一向愛笑的他相差甚遠,搭在孟之薇肩上的手早已被握得青紫,十幾個侍女好似感覺到了主子的異常,互相對望半晌。

突然,加快腳步紛紛跪在趙冕跟前攔住去路。

美豔的男子輕蹙眉頭,“這是做什麼?”

領頭的粉衣侍女看看周圍姐妹認真說道:“鈴兒與姐妹們看出了主子的不悅。如果是為了我們,鈴兒想勸主子,不用介懷。我們本就是風塵女子,早已習慣在男人堆中打轉,而且,此次極其值得,救回小姐就代表主子再無後顧之憂,也不用再涉險。既然主子安全了,我們的努力就沒白費。”

“可你們早已從良,我不想你們……”

斷斷續續的說著,心情幽暗得不知如何措辭。

“有主子這句話就夠了,別說獻身,就算要了我們的命也不能報答主子的救命和憐惜之恩。”

望著跪了一地的忠心女子,趙冕目光幽幽,眼中還閃動著透明的珍珠,晶瑩勝過寶石。

春風輕柔的吹過街道,捲起地上沙石和綿絮,他們的身影也更加孤寂清冷。

他終於揮手,柔聲嘆道:“都起來吧!”

這些女子們才互相攙扶著起身,目光灼灼的望著趙冕。

孟之薇心思也轉了好遠,“早已習慣在男人堆中打轉”這句話不停在耳旁響起,眼前女子們衣裳不整、青絲凌亂、形象狼狽,委屈受辱豈是幾句“習慣”就可解釋。

心想趙冕與侍女們為自己的犧牲,感激之情絕不是幾句多謝就可表示的。

凝眉注視,趁人不備向他們跪了下去,嚇得趙冕趕快抱住了身旁的她,焦急慍怒的喊道:“你是做什麼?起來!”

溫暖濃香的懷抱讓她頭腦更加清晰,堅定的說,“我孟之薇從沒主動跪過任何人,此次為了救我,竟然讓你們受了如此多侮辱,這比身體的傷害要嚴重許多倍,我是何德何能能得你們的受難相助,在此請受我一拜。”

最終,趙冕沒能拗得過她,眼見著她恭敬的跪拜下去,眼波隱隱轉動。

孟之薇看起來是面向十幾個侍女,卻也將男子放在了跟前,他不知她已知發生在宮中的事,之薇想說,與她們相比,他這個養尊處優被人捧在手心的皇子更不容易。

回想當年的針鋒相對,她從不知道與趙冕的關係會發展如此。

果然,命運是多變的東西。

男子使勁將跪地的人打橫抱起,這樣才能控制住她,“走,時間緊迫,你們在這兒跪來跪去有何意思。”

他抱著她飛快走於前面,侍女們趕緊跟上,平日嬌弱的男子居然可以抱起一人,不得不讓人驚歎。

只有孟之薇從稍微發抖的臂腕和額頭浸透出汗水才能觀察得出他的確已耗盡力氣。

使勁扭動阻止,“放我下來吧,太沉手。”

誰知男子終於吐出幾字命令道,“別動!你是我四嫂,這輩子已與你無緣成為眷侶,那就讓我第一次像個男人般抱你。”

她果然沒再動,只是趙冕感人肺腑的話在耳旁、心中、腦中陣陣迴響。

不知他是否認真,但是,無論如何他此刻目光灼灼意志堅定的模樣真的是個真男兒。

所有一切不知不覺都被氤氳覆蓋。

他們拐進巷子,又走過幾條小街,街後早已有兩輛普通青色馬車候在那兒。

下一刻,兩輛馬車已往城外奔去。

車廂內,之薇、趙冕與五六個侍女坐在一起。

“現在怎麼辦?”

“出城!”

“出城?不行,我要先救人。”

“救人?救誰。”

孟之薇望著眼前意志堅決的男子無奈嘆道:“好姐妹。”

趙冕想了一會兒,“權仲奕還來不及對她們如何,要不你告訴我她們被關在哪兒,我替你救。”

“你?不行,太危險。”

男子自信一笑,“只要你不在他的手裡,他註定就輸了,沒有你的權仲奕,什麼都不是。”

倆人不再說什麼,十幾只馬蹄飛快擊打地面的“踢踏”聲讓她緊張不已。之薇也沒考慮好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在未探清形勢的情況下,鹵莽行事不僅會搭上大家的命,布絡閣也不會安全。

望著被風掀起布簾外露出的街景陷入沉思,突然,趙冕輕柔中帶著堅持的聲音響起,“停?”

男人的光滑如玉修長手指握住了身旁不明所以女人的手,目光凝重帶著別人撼動不了的決心,悠悠說道:“之薇,你先與她們出城,可好?”

“不好!”侍女打扮的女子想都沒想,嚴詞拒絕,“為何?”

“權仲奕還未發現你的行蹤,如在城中被他的屬下認出,豈不是前功盡棄。還不如先與她們出去,在城外十里林等我。明早辰時匯合再商量出逃之策。”

“你呢?”

“自然是救你的姐妹!”男子姣媚的笑道,眼神卻帶著認真的凝重,可以看出他是想讓眼前的女子放心,“另外,還要去救我的美人們。”

“美人?”

“權仲奕抓了孌童和美人,我不能丟下他們。”

她頓時明白他是在說府上養著的那些俊秀男子,心中驚歎,想不到趙冕對他們有真感情,一直以為是在外人面前演戲,這樣看來,他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望著眼神幽幽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得意一笑,“我剛剛就說過,我對他們有真情。”

女子毫無懷疑,目光充滿擔憂,“要去哪兒救,會不會危險?權仲奕如何會讓你輕易的救了他們?”

“他們只是被困在城中一家客棧中,只有十幾個士兵在守衛。”

“但是你們並無武功,如何打得過士兵?”

“可以趁他們不備,迷暈即可。你的姐妹們在哪兒?”

“廷洲大街往西走至街尾有一家叫布絡閣的客棧……”

話未說完已被趙冕打斷,他好似很熟悉這兒似的,“布絡閣?早說是那兒啊,我知道,四兄經常提起。”

她心中咯噔一下,問道:“趙鍶經常提起嗎?他說什麼了。”

看著眼前女子目光中的期冀,男子故作神秘的說道:“你以為布絡閣的產業如何能毫無阻礙的發展到整個利洲大陸,特別是你們的銀莊,這可是影響元國國庫穩定的舉動,要不是有四兄多次為你們籌謀安排,朝中幾個老頑固早就跳腳。”

女子震驚之餘,不僅瞭然,雖然此時在逃亡中,這個訊息卻如風雪天中的一堆篝火,霎時溫暖了她的心,“你說有趙鍶在幫我,為什麼……?”

趙冕輕輕點頭,殷紅朱唇微微上翹,“終於明白為何你會心中有他,四兄的確為你做了許多,至於他為何如此?除了早已鍾情於你,我想不到其他緣由,不過四兄不喜與他人交心,沒人明白他的意圖。”

女子還在沉思中,趙冕就已經擁了上來,又趁她不備轉身溜下了車。

車內的濃香頓時淡了許多,女子來不及阻止,只聽車外傳來男子故意壓低的聲音,“之薇,趙冕遠遠不及四兄,但是我也希望為你做些事兒,如此一來,你的心中可有我的一席之地。”

之薇想拉開簾子詳細問來,卻突然湧上車七八個侍女,同時,另一輛馬車的軲轆馬蹄的聲音響起,漸行漸遠。

她們拿來一些換裝的衣物氈帽脂粉,不過一會兒,侍女們打扮成了村婦、書生和僕人。

一個侍女拿起衣服遞至之薇跟前,“小姐,換一下衣物吧,過外城門時有人會查。”

此時,車廂中的人只剩了侍女裝扮的小姐、侍女,其他人離了馬車分別往城門走去,之薇劍客打扮坐於車伕身旁的木樑上。

隨著車伕吆喝聲響起,馬車往外城門飛快賓士而去,一丈寬的土路向遠方筆直而去,放眼望去只有零星路人,鄉土氣息沁人心脾,不過馬車內外的人心情都不平靜,侍女們在為主子、為未來擔憂不已,表情凝重安靜只剩馬蹄聲。

此時的孟之薇手握長劍,如男子般踏腳於橫木上,眼神幽幽望著前方廣闊天地,思緒飄了好遠。

她想了許多,除了對趙冕的擔心,還有他說的那句話。

四兄多次為你們籌謀安排!

震驚的訊息讓她久久回不了神,趙冕離開都沒能及時反應過來。

布絡閣開辦也有五年了,從開始接手的一個快倒閉客棧到今日涉及客棧、藥鋪、當鋪、書局和銀莊的巨大產業,從幾個人發展到遍佈整個利洲大陸七十八家近千人的龐大隊伍,裡面有之薇和桑雲她們的心血。

而此次才得知,這個心血居然是那個當年的血海仇人、針鋒相對腹黑王爺,後來的救命恩人、無私恩師,直到最後刻苦銘心融入骨血的生死愛人所為。

現在回想才明白過來,為何去官府辦准許文書從未受阻、為何來搗亂的地痞流氓最後都銷聲匿跡、為何每次看中的樓棧都能順利拿到手中……太多的為什麼此刻都知道了答案。

曾經與布絡閣姐妹們說我們運氣極好,老天都幫忙,這才毫無阻礙發展迅速,此時想來兩世為人的自己才是最天真的。

所謂的好運竟然是趙鍶給的。

冷凌深邃鳳眼又重現眼前,俊逸高挺的鼻樑,殷紅緊抿的厚唇,還有一成不變的躲在暗處關注自己身影的熱切目光。

“趙鍶,我何德何能讓你操心至此?”

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襲來,她知道是思念、擔憂和疼惜的心痛,深深呼吸壓下心中的不平靜和早已為他流盡眼淚的酸楚。

“趙鍶,你給了我刻骨銘心,我又能還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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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由於朝局不穩定,廷洲一些大戶人家或普通百姓多有舉家逃離的,所以,孟之薇她們正好裝扮成了外逃的普通人家,排行於其他人家的馬車之後,過城門時,馬伕塞給士兵幾袋銀兩,她們很是順利的出了城。

她舒了口氣,沒了那種迫於人下的窒息感,霎時覺得城外的空氣都乾淨許多,如不是城裡還有擔憂的人,她一定策馬狂奔離開這兒尋趙鍶,天高地闊與他一起雲遊山川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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