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為了她 主子的一夜 5000)(1 / 1)
疑惑的看向蓮兒,就見歷來情緒內斂平靜的她竟然不可思議的睜著大眼愣愣看著那個方向,任由之薇喊她也回不了神。
之薇好奇的轉過身來,正好看見來人很神奇的出現在離她不到十步的地方。
陽光灑向地面,將金磚綠瓦染得透亮,妖嬈多姿的柳樹和滿園綠紅草葉都籠罩在淡淡的金色中,湖面波光粼粼,將人影和陽光反射,朦朦朧朧,一切如夢幻虛無美妙,這個人一襲豔紅色華美錦緞,就如落入人間的太陽,不敢直視,周身被金光照耀,看不見精緻的五官。
來人又向她們走了兩步,有棵大樹終於擋住了上方的太陽,之薇也終於看清了他的模樣。
白皙得幾乎透明的肌膚,如弦月般的秀眉,魅惑風情的桃花眼,一張讓男人垂涎女人羨慕的亦男亦女美容。
看清他的樣子,孟之薇驚呆了,愣愣的站起身來不知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他的眼中一向只有兩種情緒:嬌媚和傳情,但是,見到白衣女子憔悴不堪模樣時,竟然目光中閃現隱隱的男子特有的“慍怒”。
如此熟悉的目光,她曾經在趙鍶眼中看見過,一陣恍惚,情不自禁眼中霧氣靄靄。
他卻加快了步子,不過轉瞬,已經來到她面前,不問她意見,不理周圍旁人,霸道有力的將她扯入懷中,緊緊擁在胸前。
見到倆人如此模樣,蓮兒知道他們肯定有話要說,自覺的往後退了好遠。
對趙鍶的思念和對他的突然出現過度震驚,讓孟之薇忘記了掙脫,任由男子緊緊抱著,只是淚水止不住的流。
他的懷抱沒有趙鍶的那麼堅實厚重安心無憂,味道也不及趙鍶那麼清新淡雅,湧入鼻中的依然是濃烈香薰夾雜著隱藏極深的男子香,不過,此刻都不再重要,他的擁抱就像是救命稻草,將快要被悲傷憤怒情緒溺斃的孟之薇救了起來。
放開她,輕輕抬起還在無聲流淚的臉,認真端詳許久,嚴肅至極的俊臉終於露出了平常的迷人笑容,“還好,你沒事。”
早已泣不成聲的之薇以不清不楚的哭聲問道:“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想我來。”男子擰起好看的眉頭,故意裝作生氣調笑,“原來你不僅騙了我,還騙我如此厲害,我早就猜到你女子的身份,想不到竟然是如此絕色。早知如此,我也不必找那些清秀孌童,正正經經娶了你過門過些正常男子的生活才是。”
一開口又是些“不正經”的玩笑說辭,此刻聽來,她卻早已不生氣,如此境遇,他帶來的只有難得的親近感。
男子自說自話,假裝的輕拍腦門,哀嘆,“忘了忘了,你是四哥的女人,趙冕可不敢碰。”
提起“趙鍶”,之薇神色更加黯然,淚滴止不住往外冒著,“自從趙鍶在戰場上失蹤,所有人都沒了他的下落,趙冕,你可知道他的訊息。”
說到激動的時候,拉住了他的袖口。
趙冕反手握住女子冰涼的手指,桃花眼中竟然滿是憐愛,平日閃爍不定的美目此時是意志灼灼,堅定無比的說道:“我也沒有他的訊息,在宮中,趙鍶的名字是忌口了的。但是,之薇就放心吧,無論是看在你是四哥女人的面下,還是我看中的第一個女人的面下,趙冕都會盡力找尋四哥的下落。”
看中的第一個女人的面下!
他的模樣不像開玩笑,但是,一個比女子還秀美的男人說這種話還是讓她疑惑不斷。
回想當年趙國“天定門”事件,趙鍶削異己、陷害對趙欽敵對的幾個兄弟。除了趙欽,其他的皇子心中對趙鍶應該不滿才是,此時又遇非常之期,權仲奕恨趙鍶入骨,如要明哲保身,聰明一點的趙家人應該會與他儘量拉遠距離,此時,趙冕卻說要幫她打探趙鍶下落?
眼前的男子仍然是那副足以豔絕天下女子的秀美模樣,但是,眼中卻少了以前的荒誕胡鬧,一種清明計謀從深深的眼底透了出來,讓她不禁一驚,頓時瞭然低頭說道:“看來你並不如傳說中那麼荒誕,喜好男風是你隱藏於世的面具吧!既然如此,你是否早就對趙鍶不滿,如若不滿,此時為何又來與他摻上關係惹來禍端。”
不料白衣女子會這麼說,趙冕愣住了,但沒過一會兒,美若天仙的笑了起來,“知我者,莫若美人啊!雖然初衷是為了保命,然而,我的確喜愛俊美男子,府上也確是養了幾十個清秀的孌童。”
聽言如此,孟之薇額頭剛剛流下冷汗,下一刻,眼前燦爛若夏花的臉卻又變得嚴肅而鄭重,“我對四兄有些作為的確不滿,但是,我們作為帝王子女,本來就是為了爭權奪利而生,而且他也不是為了自己。所以,我不恨他,趙冕雖長得柔弱,內心確是真男兒,也堅強若鐵,不是寡情薄義的人。”
“但是,權仲奕恨趙鍶入骨,你可知只要與趙鍶沾上關係,都會有危險。”
趙冕沒有一絲猶豫,語氣篤定的回答:“血濃於水,他是我兄長。”
男子外表清秀柔弱,卻有堅定如磐石的眼神,簡單幾個字卻如此溫暖,有那麼一刻,孟之薇竟然看呆了,微微閉眼緩和了心情才問道:
“你來這兒,權仲奕知道嗎?”
趙冕目光一滯,好似說到他忌諱的地方,神色變得不自然起來。
見他如此,之薇心中瞭然,
“權仲奕睚眥必報,當年你沒少作弄我們,他為何肯放過你,還讓你自由出入皇宮。”
一襲紅衣的男子,面容更加清晰嫵媚,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不自然和尷尬,拼命躲避著她的探視。
他慢慢面向湖面,望著不遠處的水車出神,春風拂面,華服衣襬在風中搖曳而動,悠然映入如鏡水面,煞是絕美一幕。
只是,背影卻如此孤寂無奈,讓她不忍再問。
男子終於還是幽幽說道:“權仲奕哪裡肯放過我,他留著我的命用來羞辱的,與之相比,更寧願他給我一刀來得痛快。因我不會武藝沒權謀喜好玩樂,他找到我說,殺不殺你一個樣,像你這種天造玩物死了可惜,還不如留著命在宮裡當個面首,誰需要就誰叫去,圖個樂子。”
聽著他貶低自己的字字句句,孟之薇又是心驚又是難過。
高貴驕傲美豔的男子,一直被人捧在手心的男子,原來權仲奕留下他,竟然是為了像觀看奇物一般羞辱於他。
“面首”,一個曾經只在史書上看到的詞,現在聽到卻是彆扭難過至極。
民間長得好看清秀的男子被選入宮中當面首,那是迫於生計迫於皇權壓力,而眼前的男子,“趙冕”,一個天之驕子,一個曾經位列第三的俊王爺,卻被勒令逼迫著當“面首”,這對於他來說,是多麼奇恥大辱的事。
白衣女子心涼如水,權仲奕果然夠狠,這一招殺人不帶血,讓人生不如死。
陽光耀眼照世間萬物,兩個美麗的人也被恩惠其中,一個紅衣一個白衣人間絕色立於風中,有著命運面前的無奈,更有一絲道不出的憤怒悲傷。
頭頂繁茂的枝葉在風中發出陣陣如海浪般的呼嘯聲,像人發出的窸窸窣窣耳語,一切如在夢境,突然就找不到了方向。
終於,白衣女子先發話打破了悲傷尷尬的沉默,“你有何打算?”
男子轉過身來,又露出如往常的魅惑嬉笑表情,好似剛才沒有說起過他的境遇一般,只有透過晶瑩妖嬈的桃花眼些許看見絲絲不自然的傷感。
輕輕擊掌,遠處隨他來的一隊仕女中出列了一個身材高挑纖細的女子向他倆走來,女子在趙冕面前盈盈俯身。
趙冕雙手抱胸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一隻手摩挲著光潔的下巴深思著。
孟之薇不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是看著趙冕如此秀麗模樣的人在做男子的動作時,心中頗為不自然,不禁嘀咕,難道還真如他自己所說,只是外表柔弱,其實還是個真男子?
趙冕抬起秋波不斷的桃花眼瞥向孟之薇,好似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突然,嘴角勾起說道,“是不是你試試便知,我可不一定比四兄差。”
他的話露骨又帶著調戲,如不是熟悉他的脾性,之薇定然拿耳光招呼。
玩笑歸玩笑,提起趙鍶,而且還是暗指房事,不禁讓她臉紅如硃砂。
白皙皮膚上出現的坨紅讓男子心中一跳,但是也沒多耽誤,他望向不遠處的蓮兒,問道:“她可是自己人?”
孟之薇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男子回身指向之薇住的閣樓,命令般的說道:“之薇,你同侍女還有宣兒一起進去,外面人多眼雜,進去後宣兒會告訴你該幹嘛?”
雖然說得神神秘秘,但是看著他認真又運籌帷幄的模樣,她還是聽話的照著做了,心中感嘆,不愧為兄弟,如不是長相不同,有那麼一刻還以為是趙鍶在眼前。
與蓮兒,還有那個叫宣兒的侍女剛進屋,宣兒就跪了下來。
孟之薇嚇了一跳,趕緊問道:“宣兒姑娘請起,趙冕讓你來就是跪我的嗎?我去問他。”
說著作勢就要開門。
這時宣兒抱住了她的腰,慌忙喊道:“小姐別……別去,主子夠苦的了,宣兒是乞求小姐答應我的要求。”
“什麼要求?”
她已是眼淚漣漣,吞吞吐吐哭道:“請小姐與我換裝,讓宣兒當小姐,小姐裝作宣兒模樣隨主子逃出府去……”
這個主意讓孟之薇大驚失色,“那你呢?留在這兒?是趙冕想的辦法嗎?”
宣兒只是跪在她面前,不停在抽泣。
之薇著急得四處走動,全身血液湧上腦門,看著哭泣的女子心急不已。雖然她很想逃出去,去救布絡閣姐妹,去找趙鍶……有許多事等著自己,但是,她絕不會拿別人的命作代價。
如果她逃出去,宣兒該怎麼辦?趙冕怎麼辦?蓮兒呢?誰來承擔權仲奕的怒氣?是要拿三條人命換自己所謂的自由嗎?
“不行……不行……趙冕出的什麼主意啊!”
孟之薇走了整整十幾個來回,最終決定拒絕他,轉身正要扶門而開。
一旁侍女突然撲過來將門抵死在身後,以嘶啞的聲音壓低聲音喊道:“小姐別,這是主子好不容易換來的機會,如若錯過就再無可能了……”
聽出言語中的無奈悲傷,孟之薇一陣狐疑,倒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眉心一跳,問道:“為何好不容易?”
叫宣兒的侍女隨意攜袖拭掉眼淚,偷偷望著孟之薇和蓮兒,又害怕的低下頭來,喃喃說,“小姐千萬要裝作不知,否則,主子該如何在小姐面前自處。”
之薇輕聲答應。
“自從宮變後,主子就被關了起來,好不容易被移居封巒宮,雖無性命之虞,卻從不得見外人。這段日子,主子一直想打探小姐與元親王的下落,但是沒人願意說給我們聽,後來,主子想到了用錢財收買下人的辦法,但他們根本不理會失勢的沒落王爺。主子直到耗盡家財才從幾個奴僕那兒打探到元親王戰場失蹤、小姐被軟禁林府的訊息。主子一直在想辦法,苦於無計策,直到昨日……”
說到這兒,宣兒又開始吞吞吐吐起來。
“昨日怎麼了?”之薇卻早已急上眉頭了。
“昨日……昨日,聽說權仲奕賞賜一班有功的文臣武將,一個一品大將向他邀賞,賞賜就是主子的一……夜……”
“什麼?”又羞又怒的孟之薇忍無可忍,聲音情不自禁提高了幾度。
被她一嚇,侍女宣兒趕緊作出“噓”的手勢。
“權仲奕不會真的同意了吧?”
雖然知道他要報仇,但是,畢竟與他在城南別院一起生活了三年,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瞭解權仲奕的秉性的,就算怒髮衝冠,那也是可止於理性與理智的,這般變.態的羞辱是怎麼都不會出自於那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天之驕子之口的。
宣兒並不知之薇與權仲奕的淵源,只是繼續說道:“他不僅同意了,還帶著十幾人浩浩蕩蕩去了封巒宮說要親自觀看……今日清晨離開時,他還沒打算放過主子,逼著他從胯下爬過……”
孟之薇舉起手阻止她再繼續說下去,本來以為淚早已為趙鍶流乾,想不到淚花還是情不自禁偷偷溜出眼眶。
門外那個嬌媚、驕傲的秀弱的人兒,為了自己放下了男兒的貞潔和尊嚴?
而曾經親密的奕哥哥竟然真的如此心狠手辣,誓將一切與趙鍶相關的人物都毀滅嗎?
所有一切都讓她難以接受,只是扶著門暗自流淚。
不僅是她,甚至身後的蓮兒也在偷偷擦拭著眼角。
她倆的淚意影響了宣兒,侍女又紅了眼眶,“在他們離開前,主子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願,說要來看看你。但是權仲奕羞辱主子洩了憤,正巧碰到他心情好,就同意了。所以,小姐,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主子下次不知還有沒有這麼好運……”
說著,流漣的淚滴滑落清秀臉龐,讓語再不連續。
看著眼前忠誠的女子,心中佩服之情油然而生,小心翼翼扶起她,“你只是在說主子有何不容易,但是,可曾想過,如果你留下,權仲奕會如何對付你。”
宣兒再次跪倒在她面前,哭泣著回答:“雖然平日主子是個喜好玩樂,言語動作非世人所能接受的浪蕩公子,但只有我們這些在身旁做奴婢的知道主子是好人。我們這些姐妹不是宮裡派的,其實都是他從宮外救回來的風塵女子,主子在為我們安排好人家後,都會趁人不備偷偷將我們送出府去安頓,有幾個姐妹想一輩子陪著主子,也被主子拒絕了,他說不喜女子,留我們反而耽誤一輩子。這樣的主子,就算為他粉身碎骨,都是甘願的。我宣兒極其有幸與小姐的身形相似,主子選中我是宣兒的福分,這也是宣兒自願的……”
說到這兒,宣兒眼中竟然帶著無比的希望,“這樣,主子在某個時候會將宣兒憶起,我沒白活。”
就這般聽著,一個為情獻身的女子形象愈加高大起來,心中瞭然的孟之薇小心的問道:“宣兒可是鐘意趙冕?”
宣兒兩腮有些紅了,雖然害羞卻勇於承認,“不僅宣兒,一班姐妹都心繫主子,只可惜主子太過完美,非我等等閒女子可般配,就算同時提起,都覺得是玷汙了主子名聲。所以,小姐可否替我們保密。”
看著眼前的又一個痴情女子,之薇深深嘆氣,她如何能放棄這些有血有肉的人兒,而只顧自己出逃呢?
邊想邊搖頭,這一切被蓮兒看在眼中,她站了出來也勸道:“要不小姐就按俊王的計策試試吧,現在也沒其他方法了。”
“不行,這不是試一試一說了,你們想過如果失敗的後果沒有,權仲奕會放過你們嗎?我再也不能承受你們任何一人受傷害了。”
孟之薇一反常態的堅決,眼中帶著濃濃悲傷無奈,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以前強硬堅強的孟之薇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瞻前顧後、如此脆弱。
其實,她知道導致變化的原因卻不想承認,以前不懂愛、沒有在乎的愛人,就像個內心堅強無比勇士。自從與趙鍶相識、相愛、分離,常常感嘆世事無常、生命脆弱,有了不想丟失的感情和人才變得躊躇不前。
宣兒緊張起來,“小姐,如果小姐不離開,主子也不會願意離開,他必然還會尋機會,尋機會必然還要繼續待在皇宮,那不知他們還想什麼侮辱法子對付主子,甚至是要了主子的命。小姐,你忍心主子再接受昨晚的屈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