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攻守圖（1 / 1）
夜寂靜，繁星滿天。
蔡元悄悄出了拳館，不想驚動他人。
他特意選後門院牆翻出，剛落地，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果然，細微腳步從前面黑暗中傳來，隨之而來，還有“咔咔”金屬摩擦，越來越近。
黑暗中，張天遠身影緩緩浮現出來，手捏銅球，今晚的他，面目格外肅穆。
“怎麼了，要走也不和義父道聲別？”張天遠淡淡道，看不出喜怒。
“我要走了，義父，這也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喊你。”蔡元不打算掩飾，直接了當道，但無論如何他都決意離開這裡。
“真要斷絕父子關係？這樣吧蔡元，先留下來，我們先統一楚地所有武館，這個是個機會，再向燕趙兩地出發，進而稱霸拳域，最後，義父會讓你成為拳隕，你知道的，以你的潛力絕對能做到！”
“不了，這種純靠武力得到征服，我已經不想要了。”蔡元斷然拒絕。
“當真不願再留？”張天遠再次勸道，明顯，感覺到他話語中的情緒在變化。
氣氛徒然凝固，二人都知道接下來的回答意味著什麼？
沉浸許久，終於，蔡元緩緩開口，肯定道：“不留了。”
“那好吧。”張天遠收回銅球，笑得無奈，下一刻，戛然而止的笑容，透著陰森，“雖然我惜才，但你終究不能為我所用，為了將來，只能現在親手將你毀掉。”
“來人。”
張天遠一聲令下，左右又摸出來十來號人，看樣子都是好手，有的是館內精英弟子，還有的沒見過，動作卻異常迅捷，想來是常年混跡江湖的殺手。
蔡元不禁感嘆，張天遠的準備確實充足，看來自己今夜很難活著走完這條街。
蔡元暗自握緊拳，蓄勢待發。
“唰！”
毫不猶豫，十人以最快速度衝來，在夜幕籠罩下，他們如同化身為鬼魅，直取人命。
蔡元衝上……
一陣混戰，蔡元將他們全部擊倒，但未下死手。
這時，一直在觀戰的張天遠，緩緩脫下外套，丟之一旁，他清楚以蔡元如今實力，自己必須傾盡全力才能將其拿下。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張天遠陰沉著臉道。
蔡元沒有做聲，他的選擇很明顯，默許之前的回答。
“那就做鬼去吧！”
張天遠的雙拳，瞬間湧泛藍光，以極快速度衝來。
蔡元皺眉，張天遠速度是目前他對手中，見過最快一位，不禁心生警惕，雙拳也泛出藍芒，小心應對。
二人交纏在一起，都是用的張家拳。
幾十回合後，各自退開，張天遠心驚，蔡元拳法已經完全能和自己媲美，不。甚至，還隱隱有超越之勢。
其實這都是虧了，攻守圖功勞，以最快招式破解對方，給予反擊，速度上，當然比穩打穩實的普通張家拳快上不少。
當然，蔡元也不好受，他擔憂的張天遠還沒出殺招，畢竟幾十年修為，可不是光憑快點就能抵消的。
“重拳。”
話音剛落，張天遠身上湧動一股極為狂暴的真氣，這是他距離練氣巔峰只有半步之遙的修為，此刻，火力全開，他知道這個義子恐怖之處，僵持下去蔡元年輕對自己更加不利，唯有，速戰速決，幾十年修為配上重拳那是他最強一擊。
強大氣息撲面而來，蔡元清楚他必須全力以赴了，否則連活下來機會都沒有。
“裂山拳三十六式——開山裂石！”
“巖拳！”
蔡元同時使出兩種宗師級拳法，這是目前他能使出的最強招式，但這樣還不夠，重拳暗自發動，兩拳力量瞬間成倍增長。
“轟！”
四拳頂力，爆發巨大沖擊，周圍飛沙走石，甚至，將周圍昏睡幾人吹至遠遠的。
處在中心二人，強大風力分別朝向兩邊，她們被狂風拉扯麵龐扭曲，頭髮繚舞。
二人僵持許久，張天遠面相鐵青，顯然快力竭，而蔡元這邊更不好受，大汗淋漓，甚至，鼻腔耳朵開始絲絲溢血，如今，靠的也就是年輕體壯。
就在，二人比拼至白熱化，誰都無法分神時，黑暗中，一道白刃亮芒閃現，正是張雲握緊匕首走出來，臉上噙含殘忍笑容，他等待多時這刻終於來臨了。
自從，蔡元被他父親收為義子，可謂是獨攬風光，他早就懷恨在心，嫉妒不已，但無奈，實在不是對手，還有父親下了死命令不準對其下黑手，所以只能忍耐。
外加第一次見面，自己被蔡元打的事，更加讓他起了報復心，所以，這次終於逮到機會，此時的蔡元好比砧板上的肉，必宰之。
蔡元光聽到身後猥/瑣腳步已經猜到來人是張雲，但這次實在無暇分心，只能在心中唉嘆口氣。
“咣噹”一聲，不知怎麼刀突然落掉地。
只見張天遠勃然大怒，呵斥道：“麻子，你瘋了嗎？”
蔡元這才清楚，是麻子趕來救場，沒想到這危機關頭竟是他救了自己，真是好兄弟，沒白疼他。
張天遠這邊一動怒，自然分神，蔡元抓住機會，用盡全力，將他擊退開來。
“噗！”
張天遠一口鮮血噴灑在地，面容頓時黯淡不少。
蔡元也擦去面上血跡，儘管如此，其實他清楚，並沒有佔到太大便宜，相反，他的傷勢有可能比張天遠還要重上幾分，畢竟對方實力擺在那，自己是強撐到現在。
“我……我。”麻子退後兩步，面對張天遠怒火，驚慌失措。
而看到倒地兒子，張天遠徹底被激怒了，他竟不顧及傷勢，再次提起真氣，衝向麻子。
蔡元立馬反應過來，追上去，攔住他，二人又纏鬥到一起。
麻子見狀，連忙躲得遠遠。
二人重傷加身，可身子並沒因此而遲緩，反而將招式發揮至極致，招招奪命，展開最後生死殊鬥。
你來我往，誰也沒有弱，二人都清楚，到了這步靠就剩氣勢，誰慫，就徹底敗了。
這時，倒地的張雲搖晃著腦袋，在無人發覺情況下慢慢爬起身，看到蔡元的背對自己就在不遠處，又在地上摸索著什麼，終於，給摸到了那把刀，不禁手中捏緊，他近乎瘋癲，殘酷笑起來。
張雲悶聲站起，才開始悄悄走去，隨著距離變近，他控制不了內心的瘋狂，越來越快。
突然，他一刀快出，一道寒光閃過。
“危險！”麻子也發現情況，急忙吼出。
蔡元根本來不及反應，下意識，身子一扭，奇蹟般避開這致命一刀。
蔡元雖然躲過，可那瘋狂一刀是用盡張雲全力，還在繼續捅去，等張雲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噗！”
冰冷的刀刃可不講感情，直接進了張天遠腹部，他捂著受傷那處，睜大眼，不敢置信看著眼前這一切，沒想到，竟會死在親生兒子手裡。
張天遠張張嘴，想說著什麼，但這刀恰好捅在致命處，還沒等說出口，便倒在地上，斷氣身亡。
“不……啊啊啊！”
張雲退後兩步，直勾勾盯著沾滿鮮血的雙手，眼中恐懼膽怯，最後無力跪倒在地，發出尖銳咆哮。
蔡元也是愣住，沒想到一代宗師，就這麼輕易死了，最可悲的，還是死在他兒子手裡。
麻子倒是沒有猶豫，直接上去結果了張雲。
蔡元撇嘴，想制止，考慮了下，還是沒做。
他明白，張雲不死，這事就沒有徹底完。
不為麻子和自己，也要想想玉波城那些無法修武的人，只要契約還在，他們終生就會被挾持，不得已為之。
清理完所有屍體，蔡元和麻子癱坐地上，背靠背。
“我要走了。”蔡元嘆了口氣。
“嗯知道，但馮花姑娘怎麼辦？那件大衣，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是她的，她或許現在正在等你回去找她。”麻子道。
蔡元沒想到，麻子竟會這般心細，緩了會，露出苦澀笑容道：“不可能了，回不去的，你要好好保重。”說完，他起身。
之後，蔡元又和麻子交代一些事，他打算讓契約作廢，麻子也同意這個做法，這樣麻子成為張家新館主，也會得到各大勢力支援。
蔡元走了，夜黑風高下，只剩一道模糊人影，越來越小。
麻子看哭了，縱使心中萬般他捨不得，但他清楚，蔡元不屬於這裡，他的前方還有片更廣闊的天地。
那蔡元呢？
冰冷的風像刀子刺進他的傷口處，疼得他咬牙，但這遠遠沒有他的心痛，他淌著淚前行，是對麻子兄弟情義不捨？還是馮花那無言的情愫？應該都有吧……
再見了，麻子，玉波城，還有那火紅曼妙身影，頃刻間，蔡元彷彿看到他們又出現在頭頂上方。
……
花費數月，蔡元來到趙地流泉掌館，才開始還被人包圍攻擊，但等將楊清風老爺子信遞上，果然，被館主留了下來。
又花三月學盡這裡掌法，流拳館主讚歎不己，又極力推薦蔡元參加這屆，新拳隕候選人盛典，要求年齡二十歲以下。他相信以蔡元現在的實力，絕對可以奪冠而出。
可被蔡元委婉拒絕，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是義無反顧的去，但現在他已捨去追逐名利的心，只願隻身浪跡天涯，鋤強扶弱，給人帶來希望。
晃眼又是一年，他重新回到燕地，這裡有他最初的回憶，小柔，王山，白石莊，一切好像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清晰可見。
蔡元拜祭了小柔，他本想取出那百年拳液，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就要它永遠陪你深埋在地吧。
“小柔，希望你在那邊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最終，蔡元還是按耐不住，來到了白石莊。
眼前的景象，著實讓他意外，殘垣斷壁，一顆顆老樹從莊內拔地而起，破舊不堪，若不是他從小在這長大，甚至，會以為來錯地方。
蔡元巡視一圈，看到個老人躲在一處拐角，他自然識得那人正是白天愁，沒想到他竟落到這般田地。
也不知道，這兩年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後來，蔡元打聽才知道，原來是他喪女之後，竟得了失心瘋，一把火燒了白石莊。
蔡元還是決定不露臉，他放下一些銀票，又找來塊石頭壓住。
不管，白天愁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這一切現在都不重要了……
蔡元臨別時，特意用食物將白天愁引到銀票的地方。
看到他還認得錢，一把塞進懷裡，自己也就放心了，笑笑。
蔡元離開了，開始新的天涯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