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紫瞳(1 / 1)
“師父!”
秋玉素難以置信瞪大眼睛望著秋靈嬋的後背:
“若不是這個賤人使詐,徒兒不會動彈不得,徒兒沒輸!”
傾顏眼底冷意閃爍,她可沒聾!
秋靈嬋回身,狠狠一巴掌打在秋玉素臉上,厲聲呵斥:
“不得出言侮辱紀姑娘,辱沒我秋水宮!”
又聽她對傾顏歉然道:
“徒兒無狀,還請紀姑娘莫怪,待本宮回去定當好好管教。”
掃視墨尊玦的方向,暗道期望他別出手,方才她一直感覺到墨尊玦身上的殺氣。
傾顏默然道:
“秋掌門言重。”
也不看秋玉素惡狠狠地眼光,內力收放收回銀針,解開她穴道,緩步下臺走向墨尊玦。
她犯不著和如此粗俗的人置氣。
然而秋玉素內力甫一恢復,握緊手裡長劍,使出全力刺向傾顏背後:
“賤人,納命來!”
墨尊玦陡然迸發出殺氣,閃身出現在臺上!
秋靈嬋暗叫不好,出手極快擋住墨尊玦,此時秋玉素的劍馬上就要刺中傾顏,卻不想強烈的殺氣激怒了傾顏懷裡的貂兒!
貂兒全身的毛都立了起來,嗤嗤叫兩聲扒著傾顏肩膀衝向仗劍刺來的秋玉素。
傾顏自貂兒在懷裡躁動的時候就察覺了,可是並沒有出聲阻止。
她易傾顏雖然習得一身醫術,救人醫病從未害人,可是並不代表她是任人欺凌的善男信女。
秋玉素一次次出言侮辱,甚至對她動了殺心,她若聽之任之,難保日後秋玉素不會找她麻煩。
傾顏沒有轉身,秋玉素卻覺得一團黑影罩在臉上,緊接著臉上劇痛襲來,頓時慘叫出聲,倒在地上。
秋靈嬋大驚失色,連忙封住秋玉素全身大穴,對秋玉素大吼:
“別運氣!”
饒是如此,秋玉素已經是滿臉紫黑。
貂兒鑽回傾顏懷裡。
噗噗,咬了一嘴脂粉,又舔舔傾顏的臉,還是主人臉上乾淨。
墨尊玦此時已經站在傾顏身旁,語氣裡淨是擔憂:
“可好?”
傾顏搖搖頭,摸摸貂兒的小腦袋,道:
“無事,還好貂兒在懷裡。”
貂兒聞言得意地仰著下巴。
看,關鍵時候還是我吧,你這個沒用的傢伙。
墨尊玦放下心,剛要出聲安慰,身後秋靈嬋怒喝:
“姑娘何故痛下殺手?將解藥拿來!”
傾顏凝眉,秋水宮的人都這般不講理麼?
墨尊玦冷哼道:
“痛下殺手?秋掌門可看好,到底是誰動了殺心。”
眾目睽睽之下顛倒黑白,當他墨尊玦是死了嗎?
秋靈嬋知道是自己嘴快說錯話,可是自己身為一派掌門怎能失了面子,況且愛徒中毒昏迷,她怎麼可能嚥下這口氣!
硬著頭皮繼續道:
“素兒並沒有親口認輸,比試還在繼續,是紀姑娘沒有防備,怎能怪素兒!”
秋靈嬋慌忙之下扯出藉口,完全忘了她自己是搶著替徒弟認輸飛身上的比武臺。
墨尊玦冷笑。
“秋掌門莫不是忘了上林大會比武的規矩!方才若不是貂兒現身阻止,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她!”
“紀姑娘不是好好站在這裡!”
秋靈嬋繼續辯解,輸贏不論,先將解藥要到手。
觀戰的武林人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秋靈嬋這般顛倒是非,幾名無門無派的遊俠嘀咕:
“娘們兒果然好本事,生生把黑的說成白的。”
這“嘀咕”的聲音可不小,秋靈嬋聽得一清二楚,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墨尊玦上前一步,看似要出手,傾顏攔下他慢慢道:
“敢問秋掌門,秋姑娘沒有‘親口’認輸,您為何要上臺阻止?”
秋靈嬋剛要狡辯,傾顏接著說:
“想必前輩明白我借白姑娘的話想要表達的意思罷?那五枚銀針若是塗了毒,秋姑娘現在連躺在這裡的機會都沒有,前輩明白這點為何還要逞一時口舌之快顛倒黑白?”
她師父褚雲子江湖人稱“鬼神醫”,不僅醫術登峰造極,一身用毒之術同樣出神入化,她怎麼可能不會。
秋靈嬋被傾顏堵得啞口無言,若她及時改口,想必秋玉素這會兒已經沒事了。
傾顏看出秋靈嬋的悔意,也不再逼迫,淡淡道:
“貂兒每日食用各種毒物,體內的毒變化多端,這會兒秋姑娘的毒已經蔓延全身了,小女子也束手無策,秋掌門好自為之。”
秋靈嬋慌忙叫住傾顏:
“還請紀姑娘賜予解藥。”
“我說了,貂兒的毒變化多端。”
言下之意是沒有解藥。
傾顏也沒了繼續看下去的心情,看也不看墨尊玦就轉身離開,碧竹慌忙跟上。
秋靈嬋招來弟子將秋玉素抬回落腳處,趕緊去請大夫,眼底怨毒閃過。
這件事不會這樣就算了的。
……
“傾兒。”
墨尊玦交代炎戰幾句也離開比武場,縱身追上傾顏急忙攔住。
碧竹識趣退下。
“你走開!”
傾顏推開他,若不是他,秋玉素怎麼會對她起了殺意,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壞了。
墨尊玦怎麼可能乖乖走開,剛剛比武臺上殺氣縱橫的墨樓主趕緊擺好姿態,低頭認錯:
“傾兒,我錯了,我哪裡知道那秋玉素對我有意?”
“狡辯!你怎麼可能不知道,炎戰什麼事情沒有調查得清清楚楚,怕是連秋玉素幾時入浴,何時就寢都調查的一清二楚!”
傾顏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墨尊玦哭笑不得,這可就冤枉他了,炎戰也沒有那樣的癖好啊!
“哪有的事,她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我調查她做什麼,要調查也是調查你。”
墨尊玦無賴起來,在傾顏面前他總是形象全無,哪裡是智勇雙全的墨樓主。
傾顏又鬧個大紅臉,嘟唇道:
“貧嘴。”
墨尊玦見狀,攬住傾顏,一臉溫柔無賴笑道:
“也就和你貧。”
傾顏捶他一拳,不動,墨尊玦嘆息:
“千萬別讓炎戰他們看見,不然威信全無,日後就管不住了。”
傾顏揪著他衣襟,把臉埋進去。
討厭!
傾顏在外人面前總是冷心薄涼的樣子,在他面前卻是小女兒姿態。
墨尊玦很是喜歡這樣的傾顏,還好只他一人看見,不然他要時時刻刻都看著她了。
傾顏離開後,比武場裡可是久久沒有人上臺進行下一場比試。
本來秋玉素已經輸了,可是卻不認賬,結果兩大派掌門出手,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眼下已經不是個人恩怨了,炎雪樓一向與江湖各派交好,但是看來與秋水宮的樑子是結定了,江湖上不定要掀起一場怎樣的腥風血雨,秋水宮是老前輩,炎雪樓是後起之秀,兩派都是武林名門正派,這……
各懷心思。
秋靈嬋一走,秋水宮弟子沒人管制,頓時劍拔弩張地衝到炎雪樓所在之處,領頭的弟子叫:
“快把解藥交出來!”
他們可不管誰贏誰輸,他們只看見師妹中毒昏迷。
墨尊玦雖然走了,可是炎戰炎烈還在,雪悠等人看都不看秋水宮一眼。
炎烈一向只知道看誰不順眼宰了便是,只是樓主離開之前吩咐不能生事,瞥了秋水宮人一眼,閉目養神。
留炎戰帶著青龍堂的屬下和秋水宮針鋒相對。
炎戰心底嗤笑,面上還是一本正經,道:
“想必閣下沒有聽明白,紀姑娘的意思是沒有解藥。”
傾顏什麼意思秋水宮的人當然聽明白了,只是以為傾顏不肯交出解藥,可是炎戰也這樣說,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動作。
炎戰處事圓滑,八面玲瓏,四兩撥千斤道:
“各位放心,秋掌門武功高強,江湖經驗豐富,一定有辦法救治,比武還在繼續,各位還是回去繼續觀戰罷。”
一群初出茅廬的無知小輩,秋靈嬋和他說話也不敢如此放肆。
一眾人灰頭土臉坐回座位,看熱鬧的其他人嘲笑,一群愣頭青居然敢找炎戰麻煩。
炎戰對玄長林拱手道:
“還請玄掌門宣佈大會繼續。”
“戰堂主客氣。”
玄長林笑著回禮,炎戰這是給他面子,揚聲對觀戰眾人道:
“不知下一場哪位少俠上臺?”
……
別院裡無趣,傾顏只好到街上閒逛,墨尊玦自然作陪,碧竹和雪辰跟在身後。
上林大會這樣的熱鬧當然不能錯過,內院進不去,外圍看看也是好的,因此街上行人不多,兩旁攤子也冷清,這樣的情形甚合傾顏心意。
碧竹也是孩子心性,兩人玩得不亦樂乎。
一道黑影出現隨即又消失,雪辰在墨尊玦耳邊低語,墨尊玦點點頭,若無其事。
傾顏突然回憶起什麼,放下手上的小物件,問:
“我一直沒問,那時候‘丞相的乾兒子’為何要尋我麻煩?”
墨尊玦想了想,回答:
“那個無賴是雷火門的人,他是想借機探查我到底是不是‘拂羽公子’。”
傾顏一臉迷惑,墨尊玦繼續道:
“一月前雷火門派人潛進‘拂羽公子’的府邸意圖刺探拂羽底細,結果被管家帶人擒住,雷火門的人在府邸外監視了一個多月,那日我們回府剛好被發現。”
傾顏點頭:“那‘拂羽公子’和‘顏兒姑娘三人’現在怎麼樣?”
“方才莫塵傳信,已經甩掉他們了。現在‘拂羽公子’又失去蹤跡。”
說起來“拂羽公子”一行五人,只有莫塵是本人。
傾顏安心,卻聽由遠及近的叫嚷聲傳來。
“快擒住那個妖孽!”
一群百姓官兵手持農具長刀追趕著前面兩個拼命逃跑的男女。
傾顏回頭,恰好與一雙紫眸對上。
真的是紫眸!
傾顏有些驚訝,隨即腦子裡蹦出“漂亮”二字。
那女子目光緊盯著傾顏,男子拉著她拼命跑,險些踉蹌摔倒,好似已經精疲力竭。
傾顏被盯得深覺有趣,對墨尊玦道:
“我要救他們。”
墨尊玦聞言不問緣由,對雪辰微微頷首。
雪辰領命,拉起碧竹就跑。
傾顏和墨尊玦輕功一閃,抓著逃跑的二人躲進窄巷,前面逃跑的瞬間變成雪辰和碧竹。
碧竹嘰哇亂叫:
“哇哇哇,你拉著我跑幹什麼?小姐,小姐!”
雪辰不理,七拐八繞,進了死衚衕。
帶頭官兵操刀嚷嚷:
“跑……跑啊你們,怎麼不跑了。”
說完呼呼喘兩口。
“不知我們兄妹二人怎麼冒犯差爺和各位鄉親父老?”
雪辰“氣喘吁吁”擋在碧竹前面問。
“廢話少說,將你身後的紫眸妖孽交出來!”
另外兩個官差揮舞著腰刀喊。
“紫眸妖孽?差爺是說我妹妹麼?”
雪辰一臉不解,拉出碧竹道:
“差爺您看,我兄妹二人眼睛都是黑色的,哪裡來的紫眸妖孽?”
碧竹暗罵雪辰撒謊不眨眼,小命要緊,配合著雪辰一臉嬌滴滴說:
“差大哥,小女子眼睛是黑色的呀。”說完眨眨眼睛給官差看。
官差一看,可不是麼,哪裡來的紫眸!
回頭對著報官的鄉親吼:
“哪來的紫眸!胡亂報官,抓你們蹲大獄!”
一身著粗布的男子道:
“官爺,絕對錯不了,我們看的真真兒的。”
“真個屁,你到前面看看!”
官差拎著那人衣領提到前面,一看,還真不是,埋怨:
“姑娘,不是你們跑什麼啊?”
碧竹委屈道:
“我們兄妹走得好好地,突然你們那麼多人拿著傢伙追我們,我們能不跑麼?”
說完還硬擠了兩滴眼淚,碧竹心道,當乞丐練就的絕技沒荒廢啊!
官差揮手趕走身後鄉親:
“散了吧,散了吧,耽誤老子時間。”
鄉親們罵罵咧咧往衚衕外退去,突然有一人嘀咕道:
“不對啊,我們看見的那對男女穿的是黑衣啊。”
旁邊鄉親附和,一拍大腿,嚷道:
“差爺,我們追錯人了!”
“滾回家照顧你老孃!”
官差一腳踢上去,罵道:“下次胡亂報官抓你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