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落幕(1 / 1)
昏睡了兩個時辰,蕭遙悠悠轉醒,傾顏探了探脈搏,道:
“穴道已經解了,你感覺如何?”
傾顏看她搖頭並不言語,起身離開,淡淡道:
“蕭遙,你須知,從你和蕭颯決定跟著我的那一刻起,你們的過去已經過去了。”
無論曾經受過多少苦,到此為止。
蕭遙盯著傾顏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傾顏離開錯過了弟弟易舜霆的比試。
易舜霆比武的物件是名劍閣的一位弟子,前幾日他從拂羽公子的兵器庫裡挑中一把刀,刀名元極,名劍閣弟子對此刀十分垂涎。
看易舜霆年紀小,以為不知道這是把名刀,耍了點心機想騙過來,結果惹怒了易舜霆。
墨尊玦當時見他挑中這把刀時誇他眼光毒辣,聲稱元極刀是他祖父在世時用的兵器,他若日後繼承護國大將軍的名號,定不能辱沒了這把名刀。
他當時高興了好一陣,這樣厲害的兵器姐夫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給了他,可見對他寄予厚望,他豈會讓別人奪去!
雖然最後易舜霆還是敗了,不過對手也沒討到便宜,被元極刀勁氣所傷,不臥床幾日是不行的。
墨尊玦對此評價:易舜霆只有十二歲,能將元極刀發揮出這樣的威力已是難能可貴,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期望日後你能將元極刀在戰場上發揮出它真正的威力。”
易舜霆重重點頭,他不會辜負這把刀和姐夫的期望。
……
上林大會最後一天,各派掌門紛紛出手,最終崐峒派掌門朱嘯天最後以一招虎嘯蒼穹打敗秋水宮的掌門秋靈嬋,奪得盟主寶座。
本來最受推崇的炎雪樓樓主墨尊玦從一開始就棄權,他“謙虛”道:
“承蒙諸位英雄豪傑看得起,不過晚輩江湖經驗不足,難以服眾,不能擔此重任,還請諸位另擇賢能。”
說完輕輕一笑,帶著炎雪樓眾人離開。
上林大會到此結束,三日後,天漩派與崐峒派共同設宴舉行盟主易位儀式,武林各派人士都須到場共同商討武林大計。
傾顏聽到訊息問墨尊玦為何棄權,墨尊玦高深莫測一笑:
“誰說登上武林盟主的寶座的人一定就是‘武林盟主’?”
這盟主是他讓誰做,誰才做的上,做得穩的。
傾顏對這些並不在乎,看墨尊玦有自己的計較也不自取煩惱。
她最近在練劍,璇璣針的缺陷只要稍加琢磨就會被人發現,她不能將自己置於危險之地,而且歸寧劍乃當世神兵,總不能放在她身上生鏽呵。
褚雲子早年救過一個劍痴,劍痴以自己獨創的劍譜“流風洄雪”作為報答,秘笈招式變化多端,十分詭異。
傾顏當初將大部分時間用來研習璇璣針,荒廢了劍法,因此這套劍法只傳給了兩位師兄。
現在想要練成兩位師兄出神入化的境界是不可能了,不過要是勤加練習,護身沒有問題。
……
天漩派與崐峒派設宴前一天,傾顏見到了炎雪樓另外兩位堂主,炎曜和炎魅。
炎曜一攏柳青長袍,玄紋雲袖,眼眸烏黑深邃,唇角帶著一抹壞笑,此刻正上上下下打量著傾顏。
這就是他們未來的樓主夫人?
相貌氣質甚佳,聽說武功奇特,有機會試探一番。
朗聲笑道:“見過姑娘。”
傾顏見禮應道:“曜堂主安好。”
一旁炎魅掩唇咯咯笑。
炎曜壞笑的時候通常都是在想壞主意,這位未來的樓主夫人可要當心了。
傾顏聞聲看向炎魅。
一襲紅衣包裹玲瓏腰身,膚若凝脂,指如蔥削,髮鬢斜攢著鏤空朱雀金步搖,朱唇赤紅,眉如遠山,別有一番妖豔風情。
傾顏剛要見禮,炎魅幾步走近傾顏,拉著傾顏素手,好似多年不見的親姐妹一般巧笑道:
“奴家可算是見著姑娘了,魅堂主太生疏了,姑娘喚奴家魅兒就好。
“樓主近身除了奴家和雲霄雨霽那兩個丫頭還沒出現過女兒身,這麼多年了,奴家差點以為樓主有些什麼特別的嗜好,叫奴家好生擔憂。”
炎魅彷彿鬆了口氣:
“現下是放心了,不過可惜了奴家特地為樓主尋的兩個小倌兒,咯咯。”
傾顏愣了半天沒反應,她總算明白墨尊玦那抹壞笑是什麼意思了。
墨尊玦從後堂出來,剛要叫炎魅收斂一些,還未開口,炎魅看見自家主子現身就放開傾顏的手。
幾步走到墨尊玦面前,嬌著嗓子哭訴:
“樓主,奴家想你想得茶不思飯不想,整日以淚洗面,眼見都憔悴許多,樓主要怎麼犒勞奴家?”
墨尊玦頭疼,就不該叫她回來,本想看傾顏熱鬧,結果看了自己笑話。
“好了,事情辦得怎麼樣?”
墨尊玦避開炎魅,拉著傾顏坐下。
“樓主,你好傷奴家的心啊,奴家離開才多久你就另尋新歡!”
然後氣憤地轉念道:
“都怪雷火門那群混蛋,要不是他們擋路,奴家早就回來了。
“樓主,奴家就不把他們交給戰哥哥了,奴家要親自調教調教,拿他們出氣!”
“隨你,別誤了正事就好。”
墨尊玦撿有用的聽。
“對了,戰哥哥呢?奴家可想他想得緊,戰哥哥……”
炎魅嬌聲叫喚著“戰哥哥”就進了後堂,墨尊玦鬆口氣,可算是走了。
傾顏緩過來神兒,笑意漣漣。
真是有趣,炎雪樓讓人聞風喪膽的朱雀堂炎魅堂主居然是這樣的性情,當真是令人“聞風喪膽”啊!
“樓中情況如何?”
墨尊玦問炎曜。
“樓主放心,一切安好,只是雲霄雨霽那兩個丫頭想跟著一起來,屬下沒應。”
炎曜行禮拱手道。
墨尊玦應承,“去後院安置罷。”
一日之後,武林盟主易位大典。
武林盟主易位是要有欽差在場的,由欽差大臣宣讀聖旨,期望盟主震懾武林,保江湖風平浪靜,然後將盟主令交給新任武林盟主。
這次盟主接位尤外特殊,除了平衡武林各派,確保江湖安定,新盟主還要做三件事:
其一,揪出殺害前任盟主的兇手;
其二,抓住殺人狂魔;
其三,迎戰蒼嵐使者。
事分輕重緩急,殺人狂魔不是說抓就抓的,蒼嵐使者想要挑戰,上門便是,所以追查兇手成了首要之事。
玄震南生前甚得江湖豪傑敬重,墨尊玦提起這位前輩也是十分尊崇。
玄震南連任兩屆武林盟主,十多年來武林風平浪靜,門派鬥爭少有,所以提及兇手,在座各路英豪均是義憤填膺,直說抓住兇手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玄長林站出來沉痛道:
“家師遇刺當晚一直在‘藏書閣’修煉,未曾出來,巡邏弟子聽到慘叫急忙趕去時,師父已經嚥氣,刺客也不知所蹤。
派中上下都搜過了,卻沒有一絲刺客蹤跡。長林在此叩請諸位,定要手刃兇手替家師報仇!”
“玄掌門放心,玄盟主生前乃是武林極受敬重的前輩,我們定當揪出這個惡徒將他大卸八塊!”
一壯身大漢應道,惹來一片附和聲:
“對,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沒錯兒……”
墨尊玦靜坐,等他們鬧夠了,放下杯盞說:
“當務之急還是揪出兇手要緊,至於報仇,等抓住匪人再說不遲。”
幾位掌門點頭,朱嘯天問:
“就請玄掌門將那日情形細細說來。”
“遵盟主令!”
玄長林對朱嘯天一禮,回憶著……
那日,玄震南像往常一樣用了晚膳進了藏書閣,叮囑弟子不得叨擾,於是那晚巡邏的弟子經過藏書閣時也稍稍遠離一些。
據巡邏弟子說,藏書閣裡亮著燈,玄震南的影子映在窗上,是打坐入定的樣子。
慘叫剛聽見時是巡邏弟子剛好經過藏書閣的時候,因此很快就趕到,房裡的燈也滅了,弟子敲門沒有人應立即破門而入。
而玄震南倒在房內蒲團上,已經嚥氣,弟子來報,長老立刻派人搜尋卻未果,以至今日。
全客棧的人都陷入沉思。
按理說,弟子及早趕到,刺客逃走不可能沒有人發現。
有人立刻問是否藏書閣也搜查過,玄長林答最先搜的就是藏書閣,裡裡外外無一錯漏,而且藏書閣內都是派中極其重要之物,門窗都是從裡面鎖住,外人不可能進入。
大堂再次陷入安靜,墨尊玦突然問:
“不知玄盟主的遺體可還在?”
“師父的遺體用寒冰保護,存放在靜安堂,派中弟子時刻看護著。”
玄長林答道,墨尊玦拂著垂著的炎雪墨玉思忖,他陷入思考時下意識就會做出這個動作。
朱嘯天一看,忙問:
“墨樓主可是想到什麼?”
墨尊玦搖頭,“還不確定,要看看……”
不等他說完,朱嘯天接過話:
“看來墨樓主有了線索,那追查兇手一事就交給墨樓主罷。”
竟然是吩咐的口氣,墨尊玦當下沉了臉。
戰烈魅曜四大堂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剛當上盟主架子就端起來了,居然一副命令的口氣和樓主說話,他是嫌命長還是活夠了?
要不要他們幫幫他!
朱嘯天可沒想那麼多,除了追查兇手他還有另外兩件事。
玄震南那個老匹夫死了就死了,他若不死,他還不知道哪個年月能當上盟主,炎雪樓手下能人眾多,這個燙手山芋有人接最好!
炎魅可不給朱嘯天面子,這天底下除了樓主她還沒給過誰面子。
嫵媚一笑,嬌著嗓子道:
“喲,‘朱’盟主好氣魄!這盟主大位剛到手就擺起盟主架子了,奴家真是佩服之極,不知炎魅有沒有榮幸追隨盟主啊?”
炎魅剛一說完,大堂的人唰唰看向朱嘯天,剛剛他的話讓他們也愣了。
朱嘯天讓炎魅羞辱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誰人不知炎雪樓弟子對樓主忠心耿耿,遑論四堂主?
這麼多人也不好發作,朱嘯天只好換了口氣說:
“老夫失言,不知墨樓主可否願意擔下追查殺害玄盟主兇手的重任?”
這下眾人的目光轉向墨尊玦。
“盟主客氣,炎魅不知禮數,還請莫怪,玄盟主在世時,本樓甚是尊敬,追查兇手義不容辭,此事定給武林各路豪傑一個交代。”
墨尊玦眼底冷意劃過,淡淡回應。
炎曜勾唇壞笑。
“那此事就千萬拜託墨樓主了。”
一時間大堂全是託付聲,朱嘯天被忽略得徹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