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翊王 下（1 / 1）
夜幕降臨。
晚宴頗為熱鬧，觥籌交錯絲竹繞耳，大殿中央雜耍班子正表演空中飛人，惹得四周圍叫好聲不斷。
今晚的宴會一是宴請烏堯使臣，慶賀雪涼與烏堯締結兩國邦交；二是為翊王和芷昭儀接風洗塵。
太后難得湊個熱鬧，後宮幾位位分較高的妃嬪亦是盛裝出席，傾顏甫一出現就被太后叫到跟前伺候，和長公主同桌。
長公主一“看”傾顏帶著蕭遙來，笑問：
“怎麼不見碧竹那丫頭，平時不是最愛湊熱鬧嗎？”
傾顏一陣無語，那丫頭白天貪嘴吃壞了肚子，這會兒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太后和長公主聞言掩唇輕笑，氣氛融洽。
正和長公主說到興頭上，便聽殿外傳來福泉高呼：“陛下駕到——”
絲竹聲頓消，姬靖煜攜著芷昭儀緩步而來，眾人俯身跪地山呼萬歲。
姬靖煜哈哈一笑道：
“眾位愛卿免禮平身，今日開懷暢飲，朕不怪罪。”
眾人一聽就知陛下新納的芷昭儀深得喜愛，陛下心情正好著呢，一陣溢美之詞歌功頌德，吹拉彈唱再起。
芷昭儀換下烏堯的服侍，身上是正統的正三品昭儀朝服，白日戴著面紗看不見模樣，現下以真面目示人。
只見她略施粉黛，姿容妖媚，在後宮三千佳麗中更是獨樹一幟，生生將在場其他妃嬪比了下去。
傾顏耳聰目明，身旁不遠處一妃子絞緊了帕子，咬牙切齒低罵：
“狐媚賤人！”
傾顏勾唇淡淡搖搖頭。
後宮佳麗無數，一代新人換舊人，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今日榮寵不衰轉眼便是昨日黃花，有甚好妒忌的。
雜耍正是高潮，傾顏興致缺缺，隨意掃視別處。
眾人大多被臺上吸引，沒人注意到她神遊天外，目光遊離直直和翊王四目相觸——一旁流雲伏在翊王耳側不知說些什麼。
傾顏一愣，還有人和她一樣對看戲不感興趣？
似是感覺到傾顏異樣，長公主扯了扯傾顏衣角，擔憂道：
“傾顏，怎麼了？”
傾顏回神拍拍長公主手，淺笑道：“無事。”
再回頭看向那處，微微頷首算是見禮，再朝後一看，流雲正笑吟吟看著她，嘴型微動，傳音入密，傾顏含笑點點頭表示知道，目光移向別處。
臺上高潮褪盡，掌聲雷動，姬靖煜揚聲“賞”，謝恩退下。
下一臺戲正要開場，那邊太監高呼：
“貴妃娘娘駕到！”便見一婀娜身影自殿外緩步走來。
段媚如身著貴妃朝服，裙襬上怒放的芍藥花嬌豔華貴，衣襟袖口一絲不苟。
精緻的下巴微揚，雙刀髻邊赤金鑲玉的步搖低垂，走動間絲毫不見晃動，可見貴妃娘娘步行之穩、體態之端莊。
傾顏讚歎，這就是後宮聖寵不衰的第一權妃，饒你是玉指公主陛下新封的芷昭儀，貴妃的地位你撼動不了一絲一毫！
段媚如目光直直望向大殿上位置最高處，行至龍座前，振袖行禮：
“臣妾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室靜謐。
姬靖煜放下手中杯盞走下臺階，親自扶起段媚如，“愛妃請起。”
執了段媚如的手，將她安置在左手邊第一位。
底下眾妃嬪大臣這才起身行禮，道：
“貴妃娘娘金安！”
連伴在皇帝身側的芷昭儀也要起身行禮。
段媚如這才給了其他人一個眼神，隨意掃了幾個妃位，濃妝豔抹，生怕搶不了芷昭儀風頭，淡淡移開目光。
上不得檯面。
丞相見狀對女兒讚許不已，區區一個異族公主豈是貴妃的對手。
歌舞再開，姬靖煜端著杯盞，揚聲道：“翊王。”
那人起身，皇帝含笑續道：“此次你護送芷昭儀和親鑾駕功不可沒，可想好要什麼封賞？”
“此乃臣的本分。”
那人低垂著雙目，不卑不亢回道。
“你已貴為翊王，再高的爵位朕是沒有了，金銀珠寶王爺也不在乎，朕思來想去覺得……”
長長的尾音拖著，吊足了大殿裡眾人的胃口。
“朕賜你一樁婚事如何？”
姬靖煜笑得親近，不知道心裡作何打算。
翊王面無表情，底下可是炸開了鍋。
陛下這是要給翊王賜婚？
翊王權傾朝野威震天下，誰家的姑娘配得上啊？
不過翊王年歲幾何？
話說翊王姓甚名誰？
十二年前戰場救先帝封了禁軍統領喚他“統領大人”，三年後封了昭翊將軍喚他“將軍”，後來先帝駕崩封了翊王便一直稱他為“王爺”。
說起來除了姓名和這些眾所周知的傳言，他們對翊王一無所知。
底下吵鬧不已，卻聽翊王開口：
“啟稟陛下，先帝曾許諾臣，臣的婚事由臣做主。”
言下之意是抗旨拒婚？
只是先帝確實曾在文武百官前說過“昭翊將軍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這話。
姬靖煜聞言淡淡一笑，道：
“翊王若是有心儀之人定要奏明，朕為你二人賜婚。”
將此事揭過，餘光瞥過長公主方向繼續和芷昭儀說話。
長公主自然看不見皇帝投來的目光，傾顏卻是捕捉到了，下意識握緊長公主的手。
將搖光嫁給翊王？
確實，翊王權傾朝野相貌堂堂，又是聲名顯赫的戰神，任何一個女子有機會接近定是削尖了腦袋都要做翊王妃。
只是搖光眼盲，雖有皇帝維護，但翊王何曾將皇權放在眼裡？
且翊王的樣子也不像對搖光有意，搖光嫁給他，會幸福麼？
長公主抽出手將傾顏溫柔包裹，淺笑低聲安撫：
“傾顏，不必擔心，就算皇帝有意，我若不願，誰也勉強不了。”
反應竟是早就知道皇帝有意將她許配給翊王！
傾顏心疼地看著長公主，這樣善良純淨的女子，該有一位儒雅溫柔的男子來愛她。
腦袋裡一時晃過隨風的臉，傾顏呆了片刻，說來和大師兄失去聯絡很久了。
越過長公主看向流雲，流雲恰好也在看她，打了個手勢，自偏殿離開。
傾顏側身對長公主道：
“長公主，我到殿外散散酒氣。”
長公主以為她心裡不爽快，叮囑她夜裡黑小心些。
傾顏稱好，囑咐欣蘭照顧好長公主從偏殿出去。
蕭遙看到他們兄妹二人互動，也不自討沒趣，冷冷瞥了一眼流雲背影，留下來跟在長公主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