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搖光（1 / 1）
皇帝一聲令下，刺客和禁軍停止纏鬥，慢慢成對立形勢，刺客持槍抵著長公主咽喉走在最前面，其餘人跟在身後慢慢往殿外退。
禁軍護在皇帝和眾位大臣妃嬪身前，長槍一致對著刺客。
太后心中一緊手指微顫，強作鎮定走到皇帝身側，開口道：
“放了長公主，哀家饒你不死。”
那刺客好像聽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仰天大笑道：
“太后你以為我是三歲孩童嗎？說這話來哄騙我。”
冷哼一聲道：“我烏堯公主尊貴不遠千里嫁到你雪涼竟然只封了昭儀，衍昭帝，你莫不是欺我烏堯無人！”
眾人譁然！
芷昭儀一臉不可思議，被禁軍護在身後的烏堯使臣驚呼：
“大膽狂徒！休要嫁禍我烏堯破壞我們兩國邦交！”
那刺客聞言滿臉難以置信，目瞪口呆看著那使臣，驚道：
“吳大人，罔我兄弟捨生忘死，你居然背信棄義！”語氣透露著心寒。
使臣百口莫辯，慌忙要對姬靖煜解釋，姬靖煜卻不聽，對刺客冷冷開口：
“放了長公主，朕留你全屍。”
“哼，事到如今，我已捨生忘死，你放我兄弟離開，等他們安全離宮我自會放了長公主！”
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凜然模樣。
姬靖煜面色冰冷，居然敢威脅他？抿唇眯著眼，目射寒光。
首領刺客抵著長公主的手再靠近幾分，鮮紅的血珠自槍刃滑落，長公主已經受驚過度六神無主，低聲呻吟，渙散的瞳孔已經噙了淚。
敵我對立，一觸即發!
氣氛正是緊張時刻，殿外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叫嚷：
“我說，本公子才出去這一會兒怎麼戲臺子都搭到殿門口了？這唱的是哪一齣啊？”
卻是流雲自殿外進來，走到門口踹了跟前禁軍一腳，笑罵：
“小林子你這是活膩歪了呀，敢持兵刃上殿，你家裡八十歲的老母有人送終麼？”
那禁軍瞬間愣住，小林子是何人？
還有他娘都死了十多年墳頭草都比他高了，哪裡來的八十歲老母？
流雲懶得理他，推推搡搡將前面和禁軍對立的人推開，走到前面。
領頭劫持長公主的刺客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收緊扼住長公主的手臂，然而已經晚了。
傾顏自暗處縱身躍起，銀針在指尖泛著瑩瑩冷光，寒著臉瞄準刺客周身死穴就要取他性命！
流雲最後關頭驚呼：“師妹留活口！”
細微的破空聲響起，領頭刺客痛苦慘叫，槍頭“咣噹”掉在地上。
黑影同時出手閃身搶過長公主，點穴止血，有幾枚銀針擦著耳邊飛過，再醒悟時，其他刺客已經悶哼倒地，電光火石間已成定局。
傾顏一襲青藍裙裳，內力捲起衣袖裙襬微微揚起，腰間綴著的瓔珞搖晃，身後披散的長髮有些凌亂，卻更顯得傾城佳人再傾國。
只是佳人此刻臉上不復往日柔和謙遜，一片冰寒傲然。
手上還未收回的幾枚銀針揚手全送給劫持長公主的刺客，給那本就痛苦萬分的刺客再添幾聲慘叫痛呼。
眾人驚魂未定脊背發寒之際，那絕色的人兒一個閃身來到長公主身邊，從黑衣人胸前攬過長公主，自腰間摸出白玉瓶子倒出一粒紅色藥丸喂長公主服下。
傾顏執起長公主手腕探脈，暗自鬆了口氣，此刻也沒有多餘的心思探究黑衣人身上奇怪的氣息。
無暇顧及眾人盯著她驚詫的臉色，柔聲安撫懷裡不住顫抖的人：
“搖光，我是傾顏，我在你身邊，沒事了，沒事了……”
……
刺客已經控制住，禁軍統領帶人將刺客關進天牢。
當夜姬靖煜並沒有去芷薇宮臨幸新冊封的芷昭儀——那番話是挑撥離間還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有待考證。
烏堯使臣安置在接待使臣的四方館，被重兵把守。
外面人心惶惶，姬靖煜此刻卻守在長公主的凝暉宮，太醫們惶恐地候在門外等屋內隨時召見。
太后亦受了驚，看顧長公主許久終於熬不住，被皇帝和貴妃勸回壽康宮。
傾顏救下長公主後迅速念出一串藥名，姬靖煜即刻命太醫署熬製。
受驚的大臣宮妃著人一一送回各處，福泉留在大殿安排人收拾殘局。
凝暉宮內室。
長公主緊閉雙目臥在床上，面色慘白，周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冷汗津津。
傾顏不斷擰著手巾給她擦拭，欣蘭又換了一盆水進來，蕭遙守護神似的守在傾顏一旁。
“娘娘，公主怎樣了？”
欣蘭小聲啜泣，眼睛哭得紅紅的。
“公主沒事，只是受了驚，醒過來就沒事了，”抹了抹欣蘭小臉上未乾的淚，柔聲安慰，“你也要堅強，不然公主醒了誰來照顧她，嗯？”
欣蘭抹抹眼淚，認真點點頭。
“我去向陛下復旨，你們二人看顧好長公主。”
傾顏出去外間，皇帝三步上前，關切問：“皇姐如何？”
“回陛下，長公主受驚過度，身子虛弱，還在昏迷當中，以後要悉心調養才是。”
皇帝聞言稍稍安心，道：“皇姐朕就託付於你了，定要讓她復原。”
傾顏自然領旨。
一旁段貴妃聞言上前，溫柔勸道：
“陛下，長公主沒事您也安心了，天色不早，陛下明日一早還要早朝，臣妾服侍您回宮就寢罷。”
皇帝淡淡看了段貴妃一眼，隨口道：
“貴妃今夜也受了驚，早些回宮安置，朕瞧瞧長公主，你們跪安吧。”
言罷抬步進了內室。
段貴妃這時候也不給皇帝添堵，道一句“臣妾告退”，冷冷瞥了傾顏一眼，扭頭離開凝暉宮，頭上步搖叮咚作響，漸漸消失在夜色裡。
傾顏目送段貴妃離開，轉身回內室，見皇帝正接過手巾親自給長公主擦汗，心想難得皇家也有這樣真情。
長公主好像做了噩夢，黛眉緊蹙，嘴裡囈語不斷，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姬靖煜放下的心又提了上來，焦急喚道：“皇姐？皇姐？”
傾顏見狀快步上前，探了探脈象，指尖銀針飛快在長公主頭頂紮了幾針。
須臾，長公主稍稍恢復平靜睜開眼，渙散的瞳孔望向帳頂，一望無盡。
黑暗，無論是睡著還是清醒，都是一片黑暗，永無盡頭的黑暗。
雙眼無神地望著帳頂，晶瑩的淚沁出眼角，洶湧滾落，無聲無息。
姬靖煜慌張地輕喚：“姐姐？姐姐？”
傾顏也低聲叫她，長公主此時心裡苦楚，本就看不見，又受了驚嚇，正是需要人在一旁陪著。
聽到有人喚她，長公主猛地起身，雙手沒有目的地伸出，企圖抓住什麼，傾顏趕緊伸手讓她握住。
長公主感覺的手心傳來的熱度，撲進傾顏懷裡，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