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七夕(1 / 1)
傾顏這時候已經從狂喜中緩過神,看著翊王離開突然想到什麼,問:
“師兄,你可對其他人說過我七夕發病之事?”
流雲不解:“從未,為何這麼問?”
“方才王爺問我生辰想要什麼禮物,我以為你對他說過。”
“這麼要命的事我哪敢向外說!”
萬一日後得罪什麼人,仇家趁此機會輕而易舉就能要了師妹小命,再說他口風有那麼不嚴麼……
流雲撇撇嘴。
傾顏又問:“師兄說糕點是快馬加鞭送來的?那他可是……”
一臉希冀,美眸透出的光芒快要晃花流雲眼睛了。
“嗯,墨樓主已經知道你在這裡了據說就快要到秦川了等到七夕他恰好就來送禮了。”
流雲連珠炮一樣說完,傾顏笑得開心,捧著食盒腳步輕快地奔回房間關上門。
流雲嘖嘖咂舌,墨尊玦有那麼大魅力麼?
轉念又想,害小師妹飽受相思之苦,看你來了小爺怎麼修理你,哼。
日子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眾人為她的身體憂心忡忡,傾顏卻翹首期待墨尊玦的到來。
在佳寧沉浸在家園重建的歡呼聲中,傾顏的生辰和七夕悄然而至。
往年發病疼痛都是循序漸進,孰料這次發病極為迅猛,子夜她還在睡夢中時撕心裂肺的劇痛便迅速蔓延全身。
鋪天蓋地的疼痛幾乎席捲她全部神智,剝床及膚!
她想叫人,可是喊不出聲音,細密的汗漬浸透單衣,青筋暴起的纖指死死扣著身下錦被!
急速的喘息終於讓她尋回一絲氣力,尖銳的嘶喊終於劃破黑夜:
“啊——————”
還在睡夢之中的眾人被這一聲淒厲的嘶喊驚醒!
流雲“噌”地竄起來,隨手拽過衣裳奔出房門,與此同時其他人也迅速趕來。
一腳踹開房門奔向內室,傾顏翻滾在地,蔓延全身的疼痛讓她不能自持,嘶吼著拼命捶打地板。
身側矮凳已經四分五裂,斑斑血跡粘在身上地上撕扯下來的床幔上,觸目驚心。
流雲趕緊將傾顏扣在懷裡,利爪般的纖指死死摳著肩上衣襟,幾下便成了碎布,手上血跡染透了流雲肩膀,痛徹心扉。
“顏兒!顏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是師兄!顏兒!”
流雲忍痛沖懷裡猙獰失色的人兒嘶吼。
猩紅的雙眼瞳孔渙散,找不到焦距,攥緊的拳頭狠狠捶打流雲的背膀。
鮮血染紅的雙唇與慘白的面容對比鮮明,讓她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可怖!
流雲怕傷了傾顏,放鬆身體撤了內息抵擋背後劇烈的鈍痛。
他從來不知道師妹居然有這麼大力氣,猛烈的捶打讓他五臟六腑都要移位,即便如此也不能為懷中崩潰的人兒分擔一絲一毫痛楚。
蕭遙等人奔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傾顏雙腳拼命在地上蹬踹,四周桌椅殘破不堪無一倖免,雙手環著流雲狠狠捶打掙扎。
長髮與沾了血跡的衣裳凌亂地糾纏在一起,嘶嚎著痛不欲生!
流雲死死將她扣在懷裡怕她傷害自己,對著貼在頸邊的耳朵一遍遍吼著“顏兒”。
幾人爭先恐後上前制止傾顏傷害流雲,將她重新安置在床上。
蕭颯流雲困住她手腳,蕭遙碧竹快速將被單床幔撕扯成布條一圈一圈將她手腳綁在床柱上,又將棉布塞到傾顏口中讓她咬住……
整個過程沒有交流卻默契十足,顯然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狀況。
翊王與左立立於床頭緊張地看著幾人動作,床上人兒劇烈抽搐抖動,強烈的掙扎讓整個床榻都跟著搖晃起來。
王全義聽到不同尋常的聲響也趕來,遠遠等在門外聽候差遣。
綁住傾顏幾人也沒有鬆懈,流雲內傷頗為嚴重,衝口而出的鮮血忍都忍不住,身形搖晃險些站不住。
蕭遙抬手扶住他,流雲點頭致謝,搖搖晃晃坐到床頭為傾顏看脈。
這次發病比想象中還要嚴重,內息紊亂不提,前幾日虧損的氣血讓傾顏身體極為羸弱,幾乎承受不住經脈逆行帶來的劇痛。
他又不能為她度真氣,流雲只恨自己不能代她受過!
他什麼都不敢做,連一張鎮痛的藥方也不敢開,他不能拿小師妹的性命開玩笑,只能看著傾顏掙扎宣洩,心如刀割!
碧竹看不下去,不顧翊王在場,撲倒在床邊,哭泣著在傾顏耳邊一遍遍道:
“小姐,你想想墨樓主,你好不容易出了皇宮,還沒有見過他,你千萬要挺過去啊……”
傾顏只覺她在阿鼻地獄裡承受酷刑,死不了活不成,眼角洶湧的淚在枕上暈開深沉的痕跡。
“墨樓主”三字險險喚回幾分神智,口齒不清輕喚:
“景、之……”
碧竹緊緊攥著她手:
“小姐?小姐你聽到碧竹說話了嗎?”
“景之……”
淚痕交錯的臉上痛苦難當,渙散的瞳孔遙遙望著床頂,嘶聲哭泣:
“我好痛……傾兒好痛……你不在,傾兒好痛……”
慟哭出聲,淚水洶湧而下,滂沱的淚與汗水浸染耳邊鬢髮。
“顏兒……”流雲心疼不已。
翊王眉頭深鎖臉色冷厲,現在她身邊需要的是墨尊玦,不是他們。
左立不明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
蕭遙狠狠看著,轉身向外走去,蕭颯一把拉住妹妹,問:
“你要去哪?”
“去找墨尊玦!”
說著就要掙脫蕭颯的手,蕭颯緊緊拉住,喝問:
“你去哪裡找他?你知道他在哪麼?”
蕭遙回頭死死瞪著哥哥,好似面前站著的就是墨尊玦拔劍就要將他千刀萬剮!
兄妹二人在門口對峙,突然一道勁風劃過險些將二人帶倒,兄妹二人以為是刺客閃電般迅速出手,哪知“刺客”直接奔向床頭!
流雲受了內傷抵擋不了,被來人掌風掀出床頭,蕭颯趕忙出手將他接住!
蕭遙閃身一躍化掌為刀,不等觸到來人,另外一道身影出現擋在面前,蕭遙抬頭望去,出手的竟然是翊王。
蕭遙驚怒,厲聲道:“王爺!”
翊王接住蕭遙招式,偏頭看向床前。
“刺客”一身玄衣伏在床頭,環抱著床上的傾顏,輕柔地吻著淚溼的臉頰,低沉著嗓音在她耳邊喃喃道:
“傾兒乖,傾兒不痛,我來了……”
碧竹雙手掩住嘴連退數步,一臉不可思議。
再看其他人亦是滿面震驚,墨尊玦竟然真的來了!
翊王收回鉗制蕭遙的手,冷眼看了墨尊玦背影一眼,轉身離開。
有了墨尊玦在,其他人都是多餘,蕭颯扶著流雲去養傷,碧竹和蕭遙最後關上房門,只留那二人獨處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