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獻舞（1 / 1）
“怎麼回事？不該是戲班子的雜耍麼？是誰擅作主張改了曲目？”
段貴妃低聲喝問身後的清秋。
清秋戰戰兢兢地奏稟：
“回娘娘，奴婢也不知，也許是底下奴才辦事不利，出了差錯……”
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
段貴妃一陣惱怒，若是出了差錯，她要這幫奴才一個個提頭來見！
旁人這時候可顧不上段貴妃心情，所有人皆為臺上舞者襟飄帶舞的身姿傾倒。
“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
雲婉儀低聲淺唱，身著一襲火紅舞衣，髮髻高高綰起，鎏金攢花的步搖隨身姿搖曳。
朱唇輕挑，額前花鈿在光下與頸邊耳墜交輝相映，振飛的衣袂叫她整個人如同鳳凰涅槃般耀眼奪目！
傾顏側首假裝不經意檢視皇帝神色，姬靖煜看著雲婉儀身姿舞動的眼神極為驚豔，好似看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傾顏抿唇輕笑，雪月這一舞豔絕天下也不為過，除非皇帝是柳下惠投胎轉世，否則想要無動於衷怕是難比登天。
樂聲拔高，雲婉儀忽一回身，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杯酒，玉盞在燈下發出瑩瑩光輝，襯得雲婉儀柔荑白皙如玉。
雲婉儀再唱：“玉石橋斜倚把欄杆靠，鴛鴦來戲水，金色鯉魚在水面朝……”
眾人正好奇這杯酒作何用，雲婉儀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再舉杯時，便見玉盞邊緣印著清晰地紅印，生生叫這酒有了幾分旖旎的味道。
再看雲婉儀，火紅的舞衣包裹玲瓏的腰肢，纖腰曼擰，飛揚的裙襬卻掩不住腳下虛浮的腳步。
唇邊淺笑猶在卻叫人覺得多了分輕佻，染了胭脂的兩頰媚意恆生，望向皇帝的眼神眼波流轉，嫵媚多情。
“雁兒並飛騰，聞奴的聲音落花蔭，這景色撩人慾醉……”
再舉杯，手腕卻軟弱無力，險些連杯子都拿不住。
任是芷昭儀出身民風開放的烏堯國，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跳出這樣勾魂攝魄的舞蹈！
而眼下後宮以溫婉淑德見著的雲婉儀在眾目睽睽之下舞得這般嬌媚多情，芷昭儀震驚之餘也不得不歎服。
為雲婉儀所震撼的又何止芷昭儀一人，壽宴上諸人無一不痴迷在雲婉儀舞姿之下，就連平日總將“古人云”掛在嘴邊的禮部尚書也忘了言語。
姬靖煜目光緊隨著雲婉儀緩步走上戲臺。
雲婉儀此刻已經“醉”到極致，腳下一“軟”便要倒下，姬靖煜手疾眼快扶住她手臂，雲婉儀手持玉盞抬首望著皇帝，波光流轉的雙眸有道不盡的千言萬語。
皇帝張口語言，雲婉儀唇邊嬌媚的淺笑卻突然消失，不等皇帝反應，持杯在皇帝懷裡旋身脫離，振袖翻腕盈盈拜下，道：
“謹以此舞恭祝陛下常樂安康，萬壽無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唇邊笑容清淺，端莊溫婉，若不是紅衣猶在，姬靖煜西險些要懷疑方才攝人心魄的媚態是否出現過。
眾人這才回過神察覺失態，順著雲婉儀話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姬靖煜按捺下翻湧的心緒，扶起雲婉儀，“雲兒這支舞叫什麼名字？”
用的竟然是愛稱。
“回陛下，此舞名為‘貴妃醉酒’，臣妾獻醜了。”
“‘貴妃醉酒’？”
姬靖煜沉吟一笑，“好酒，好舞，婉儀雲氏聽旨。”
雲婉儀慌忙跪下，姬靖煜勾唇揚聲道：
“婉儀雲氏賢良淑德，知書達理，伴駕多年不曾有虧，晉為正四品婕妤，欽此。”
“臣妾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姬靖煜親手扶起她一道行至上首，福泉眼疾手快吩咐小徒弟在皇帝身側添了張新座椅，姬靖煜低聲笑罵一句。
眾妃一陣沉默，心裡又驚又妒。
她們排練許久才得了個賞賜，雲婉儀一支獨舞就躍升為雲婕妤，她們如何甘心。
蘇德妃小心提醒皇帝：“陛下，依祖制，後宮妃嬪是按級晉升，雲妹妹連升數級恐於禮不和……”
姬靖煜擺手，“無妨，雲兒這麼多年對朕一心一意從無紕漏，早該晉一晉位分了。”
又側首執起雲婕妤的手，溫柔道：“若不是雲兒一直推辭不受封，如今早已位列四妃。”
我們也在陛下身邊多年一心一意侍奉陛下為何卻得不到您一眼青睞？
雲婕妤低頭淺笑，溫婉柔順道：
“陛下厚愛，能陪在陛下身邊已經是臣妾天大的福氣了，臣妾別無所求，只求陛下千秋永祥。”
蘇德妃聞言端莊一笑：
“原來如此，是臣妾多嘴了，”又對雲婕妤道，“恭喜妹妹了。”
蘇德妃開口道賀，其餘嬪妃自然不能落於人後，即便心中再忌恨還是接連開口恭喜。
雲婕妤一一謝過。
從婉儀到婕妤連躍數級，段貴妃不言不語恨得險些咬碎一口牙！
她處心積慮謀劃竟為雲挽月這個小賤人做了嫁衣！
平日裡漠言漠語不爭不搶的，若不是皇帝隔三差五留宿挽月閣她都要忘了後宮裡還有這麼個人。
沒想到啊沒想到，就是這麼個隨時都會被忽略的人卻在這時候狠狠給她一巴掌！
外臣在場再大的委屈也得忍著，段貴妃死死掐著手帕，雲婕妤，本宮不會輕饒了你！
傾顏冷眼旁觀這一切，她敢大放厥詞不是沒有根據的。
之前她檢視過記錄，發現皇帝每月留宿後宮，七次之中必有一次在挽月閣，只是間隔太久無人在意，由此可見雪月在皇帝心中確實佔有一席之地。
雖然沒有如她所料登上妃位，不過正四品到從二品也不過咫尺之遙，日後懷上龍嗣，位列四妃指日可待！
翊王自開宴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傾顏。
傾顏兩頰瘦削一看就沒長回多少肉，也不知道碧竹那丫頭整日都做什麼去了，腳下虛浮顯然功力還未恢復完全。
不過宮中守衛森嚴也不會出什麼意外，蕭遙蕭颯兄妹的武功保護她應該不成問題。
再一看身上衣著，華麗名貴完全不是她習性，想必是皇帝的賞賜。
翊王瞥一眼含笑看著雲婕妤的皇帝，另作感想。
流雲拿餘光瞄著翊王，嘖嘖，王爺盯著小師妹的眼神真是“此時無聲勝有聲”“千言萬語在心中”啊！
再瞅瞅小師妹，哎呀，眼波流轉嘴邊掛著一抹外人難以察覺的淺笑，想來是什麼壞主意得逞了罷？
小師妹一向不欺負人吶，不知是哪位今日出門忘了燒香拜佛？
流雲幸災樂禍，掃一眼吃了暗虧的諸位嬪妃，餘光不經意瞥到隱在傾顏身後的蕭遙，半邊身子躲在暗處看不清神情。
流雲勾唇對蕭遙舉杯一飲而盡，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