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窺探軍營(1 / 1)
肥龍聞聽“竊聽”二字,立馬領會了張英的意圖。
慌忙不停擺手。
“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外面那麼多巡邏兵,軍車又有士兵把守,太危險了,萬一被抓怎麼辦?”
其實張英早就料到肥龍會是這樣的反應,竊聽軍事機密也確實夠冒險的!
可如若不然,又怎樣解開一個個謎團呢?
同時張英也清楚的知道,自打肥龍跟自己一腳踏入礦道那一刻起,整件事就像啟動了一臺不受控制的機器,裡面的齒輪會一環咬動一環,一直連鎖反應下去。
什麼時候是個終點,誰也說不清楚。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上了張英的賊船,此時的肥龍想要全身而退,恐怕為時已晚。
心中早就打好盤算的張英,不急不緩的站起身。
神神秘秘的說:“我們就是要被抓!”
肥龍聞聽觸電一樣陡然站起,嘴巴張的老大,怪叫道:“啥?我沒聽錯吧?你……你這葫蘆裡賣的啥藥啊?”
張英按了按肥龍的肩膀,安撫他坐下。
不緊不慢的說:“你先別激動,沒錯,我們就是要主動被抓,你想想,我們可能自己帶著裝置,再偷偷溜進礦道,打通石壁嗎?”
肥龍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一臉疑惑的看著張英,結巴的回答:“不……不大可能。”
“所以我們才必須被抓!”
張英意味深長的看著肥龍。
“你……你是說,跟……跟部隊合作?”肥龍不確定的問。
張英神情堅定的點了點頭。
“對,只有跟部隊合作,才能順理成章的打通石壁。”
肥龍仍舊滿腹狐疑。
“可……可人家憑什麼讓咱倆參與?”
張英笑了笑,篤定的說:“憑什麼?就憑咱們掌握的線索,這一個籌碼就夠了。”
肥龍思索了片刻,還是有所疑慮。
“沒準咱們剛才看到的,人家早就知道了呢!”
“不可能,如果部隊已經發現,早就打通巖壁了。放心,我有辦法說服他們。”張英斬釘截鐵的說。
肥龍仰頭看著張英。
“那……那咱這要是被臺長知道了,不還是飯碗不保嗎?”
張英苦笑著搖了搖頭。
“胖子啊胖子,平時見你挺鬼精的,怎麼這麼點道理都翻不清楚啊?你想想,如果部隊需要跟咱們合作,那老畢頭兒敢不配合?”
肥龍思索片刻,一拍腦門兒,恍然大悟。
“對啊!到時候咱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借調到部隊配合工作。”
見肥龍轉過彎來,張英看著他會意的笑了笑。
片刻,肥龍像突然想到什麼!
“誒?英子,還是不對啊!”
“哎呦~又哪裡不對啦?”張英有些不耐煩的問。
肥龍眨巴著小眼兒望著張英。
“既然主動自投羅網,咱大搖大擺的走出去不就完了嗎!幹嘛還要鬼鬼祟祟的偷聽呢?”
“那怎麼行?部隊這麼高規格戒嚴,說明有高度機密不能外洩,就這麼光明正大的過去,就算部隊同意合作,肯定還是會有很多事把咱矇在鼓裡。”張英有理有據的說。
聽張英如此一解釋,肥龍也卸下了心裡的包袱。
故作崇拜的一拱手,傻笑著說:“嘿嘿,姑奶奶,真有你的,佩服佩服,您老這要是生在三國,那諸葛亮都得活活氣死。”
張英高傲的一仰下巴。
“那當然!本姑娘可是上知天文,下曉地裡,滿腹經綸,一肚子計謀。”
肥龍見狀一撇嘴。
“嘖嘖嘖~說你胖你還喘起來了,還一肚子計謀?我看你是一肚子壞水兒!”
張英伸手一捅肥龍腰眼兒,咯咯笑著說:“行了行了,別貧了,咱趕緊收拾東西走吧!”
張英邊說邊彎腰撿起揹包。
兩人返回礦口,貼著巖壁,探頭探腦的向外面觀看,此時天氣已然轉晴,月光透過緩慢流動的雲團縫隙,傾洩而下,忽明忽暗。
“胖子,你看,軍車只有左側一道門,咱們可以繞到右後側竊聽,那邊沒人把守,探照燈照過去,正好是一片陰影。”張英指著礦場中央的軍車,壓低聲音說。
“好,老辦法,先別急,咱得等待時機,這次既要避開探照燈和巡邏兵,還要等雲層遮住月光。”
肥龍邊悄悄囑咐張英,邊賊眉鼠眼的向對面打量。
不多時,肥龍衝張英一招手。
“走!”
兩人一前一後,弓著腰,悄無聲息的向軍車小跑而去。
繞到軍車右側,肥龍輕輕按了按張英肩膀,示意她貼著車廂蹲下。
自己則蹲在車輪旁四處張望著放哨。
張英側耳貼在車廂上,聚精會神的偷聽。
剛開始只聽見裡面來回的踱步聲。
緊接著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說:“不妥,這樣太冒險,雖已時隔多年,可經過這次震動,裡面什麼狀況尚不明朗,冒然搬運恐怕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聲音很熟悉,張英一下就聽出,說話的正是安全域性趙局長。
“雖說現在外圍的檢測數值還不穩定,可如果不抓緊搬運出來,江北市怎麼辦?戒嚴臥牛山倒是無所謂,可如果一直這樣停水下去,市民會鬧恐慌的。江北市長已經多次給我打電話催促,說再這樣拖下去他快頂不住了,你們誰還有兩全的辦法?”另一個混厚深沉的聲音說道。
半響沉默,一個血氣方剛的聲音傳出。
“康領導,依我看,咱乾脆把礦道封死算了。”
“不行,當年我們沒有先進的防護裝置,只能忍痛終止,如今不比當年,我們絕不能輕言放棄。”那個混厚的聲音繼續說道。
“哎呦!”
正當張英聚精會神聽著車內對話的時候,突然一聲慘叫,驚的張英一哆嗦。
扭頭一看,肥龍正呲牙咧嘴的揉著後腦勺兒。張英也不敢說話,惡狠狠的瞪了肥龍一眼。
與此同時,車內傳出一聲厲喝!
“什麼人?”
張英見勢不妙,一把抓起肥龍,撒腿向不遠的一處草叢竄去。
軍車周圍腳步聲響起,肥龍還想探頭看,被張英一把按進草叢,差點來了個狗啃泥。
“你個死胖子,我正聽到關鍵時候,你鬼叫什麼?不是告訴你,等我偷聽完,咱再暴露嗎?”張英咬著牙,怒氣衝衝的瞪著胖子低聲呵斥。
肥龍揉著頭,一臉委屈的看著張英,小聲說:“剛……剛才不知道誰砸了我一石頭,不信你摸摸,都起包了。”
肥龍剛說完,餘光突然瞥見張英身旁的草叢一動,“嗖”的一聲,一團灰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礦口竄去,藉著皎潔的月光,甚至能看到那東西后背微微泛著幽藍的金屬光芒。
“就是它!”肥龍手疾眼快,抓起一塊石頭,低喝一聲,剛要起身追過去,被身後的張英一把按住。
肥龍扭頭正要讓張英放手,一看張英直愣愣的看著自己,指了指身後。
肥龍順著張英手指抬頭一看,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然頂在面前。
兩人被五名身著怪異計程車兵用槍抵著後背,推推搡搡的押進軍車。
車廂只是整個車身的尾段,空間不算大,呈長方形,大概只有四五十平的樣子。
車廂正中央是一條狹長的金屬會議桌,會議桌主位的後牆上懸掛著一張舊的泛黃的地圖,地圖上兩個鮮紅的標記格外顯眼。
內部設施很簡單,甚至有些簡陋。應該只是普通的會議室,唯一不普通的是車廂頂部、牆壁甚至地板全部由類似於銀箔的東西覆蓋,就像整個裹了一層錫紙。
地圖對面的牆壁上,一道窄小但看起來異常厚重的金屬門將會議室與其它房間隔開。
“報告領導,抓獲兩名可疑人員。”帶頭計程車兵面向端坐在會議桌主位的軍人敬禮道。
“張記者?怎麼是你?”
沒等康領導反應,坐在他左手邊的趙局長已然認出張英。
領導上下打量了張英兩眼,扭過頭看著局長問:“怎麼?你們認識?”
“對,見過兩面,礦難剛發生時,她們來做過採訪,江北電視臺的記者。”
局長回答完,沉著臉看向張英。
“張記者,我不是警告過你們,不許再回礦山報導嗎?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張英一抖肩膀,甩開壓在肩頭的手,回頭瞪了士兵一眼。
戰士剛要上前再次按住張英,領導朝他們緩緩一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幾名士兵立正敬禮,轉身離開。
張英一邊揉著被壓疼的肩膀,一邊看著局長微微一笑。
“趙局,您還記得我啊?沒錯,您是警告過我們不許再回礦山報導。實不相瞞,我們是從南面山崖偷偷溜進來的。”
“既然警告過你們,怎麼還敢回來?”局長冷冷的看著兩個人質問。
張英不慌不忙,神情淡定。
“趙局,這次我們不是來報道的,而是來調查的。”
沒等局長說話,坐在會議桌末端的一名年輕軍官赫然站起。
厲聲道:“調查?你一個小小的記者,這裡輪得到你來調查?”
張英仍舊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扭頭看著那名年輕軍官。
不溫不火的反問:“小小的記者怎麼了?你可知道新聞調查自由是國家法律賦予記者的權利嗎?你一個小小當兵的,難道比國法還大嗎?”
年輕的軍官氣的一拍桌子,趾高氣昂的呵問:“調查自由?你可知道這裡是軍事禁區?擅闖軍事禁區,你長几個腦袋?”
犀利的言辭,激的張英有些惱火。
斜眼看著年輕軍官,語帶挑釁的說:“幾個腦袋?姑娘我三頭六臂,說我擅闖軍事禁區,咱就好好說道說道,自江北建市以來,臥牛山就一直隸屬於我們江北市管轄,風景秀麗的臥牛山就是我們江北市民的後花園,啥時候劃給你們軍區了?劃撥國家土地可是大事,你有國家批文嗎?作為一名江北市公民,這裡的山山水水也有我的一份,我有知情權!”
說著張英從上衣口袋掏出兩張卡片,“啪”的一聲拍在身旁會議桌上。
“這是我的記者證和身份證,你的批文呢?”
張英怒目而視。
“你……你……”
年輕軍官被問得面紅耳赤,張口結舌。
“好啦!好啦!趙連長,你先坐下。”坐在領導右手邊的一名軍人說。
此人一直背對張英和肥龍,看不見長什麼模樣,只看到身材略顯消瘦,頭髮有些許花白。
肥龍自打進來就一直朝他來回張望。
“可是,師長,我……”趙連長還想說什麼,被師長一揮手打斷,只好心有不甘的坐下。
“誒呀~你這來回望什麼呢?”張英不耐煩的用胳膊肘頂了頂蹭來蹭去的肥龍,小聲嘀咕。
“這聲音好耳熟啊!”肥龍像是自言自語的皺著眉低聲說。
正在二人嘀嘀咕咕的時候,師長欠起椅子,向後挪了挪,側身一臉慈祥的看向張英爽朗的笑了笑。
“小姑娘,好一副伶牙俐齒!可就算你能說破大天,這竊聽軍事機密總歸是沒有道理的吧?”
沒等張英回話,肥龍一把撥開張英。
表情激動的喊:“馮團長!”
師長被肥龍突然一叫,弄得不知所措。
“怎……怎麼?你認識我?”
師長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肥龍。
肥龍興奮的傻笑著說:“呵呵,我說剛才看背影眼熟,果然是馮團長!”
“不許胡說!這是我們馮師長。”
趙連長馬上出言制止。
“沒關係,讓他說。”馮師長示意趙連長不要阻止。
一邊眉頭緊皺的思索,一邊問:“你是……?”
肥龍見馮師長一下記不起來,忙指著自己的大胖臉,向前湊了湊。
“我,小龍,三連六班,您想想!”
“三連六班?~嘶~”
見馮師長還是想不起來,肥龍急的直撓頭。
“哎呀!您……您咋還想不起來呢?”
肥龍突然急中生智,衝著馮師長喊了一聲“大頭鞋!”
馮師長聞聽,猛然間記起,手指著肥龍叫道:“杜小龍!”
“到!三連二排六班杜小龍向您報道!”
肥龍“啪”的一聲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馮師長站起身走到肥龍面前,假裝嚴肅的喝令一聲:“稍息!”
“是!”肥龍馬上稍息站好。
兩人對視,哈哈大笑。
馮師長攥起拳頭朝肥龍胸口一錘。
“好小子,動作挺標準,退伍這麼多年還沒忘啊?”
肥龍依然保持稍息的姿勢,直直的戳著,仰頭高聲回答:“團長的教導不能忘,喝您一年好酒,做一輩子好兵。”
說著眼角竟然已沁出淚花。
馮師長拍了拍肥龍的肚子。
“恩,不錯,我說的話還記得,不過你這肚子可變化不小。我都沒敢認你,這杜小龍都腐敗成‘肚大隆’啦?”
肥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嘿嘿傻笑著。
“老馮啊,這是怎麼回事啊?又是好酒又是大頭鞋的?來來來,跟我們大夥也說說。”
康領導滿面笑容的向馮師長招手。
馮師長一手搭在肥龍的肩膀上,轉身面對著眾人。
“我在團部那會兒,部隊經常定期配給特供茅臺,我呢,酒量小,時間一長就積攢了幾箱存貨,當時小龍的班離團部最近,這小子聞著味兒就來了,一般的小毛賊偷兩瓶也就溜了!這小子不介,非得來個細水長流。你們猜怎麼著?人家從醫療隊找來跟針管子,一次抽走少半瓶,再打滿水,就這麼一來二去,整整偷了我一年。”
“那最後是怎麼發現的?”康領導好奇的問。
眾人也都聽得津津有味,齊刷刷的看著馮師長。
“後來啊!我老喝著這酒不對勁,怎麼那麼淡呢?會不會是漏氣了?我就仔細檢查了檢查包裝,一看居然發現一個小小的針眼兒,我就想,這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乾的呢?”
說著馮師長笑著回頭指了指肥龍。
肥龍慚愧的撓著頭接過來說:“嘿嘿,後來我們團長悄悄貓在門後,我偷完酒剛爬上窗臺準備跳,被一腳窩到院裡,團長的大頭皮鞋都飛了出來。”
眾人聞聽鬨堂大笑。
就在肥龍羞的無地自容的時候,馮師長突然臉色一變,急步走回座位,“啪”的一拍桌子。
一臉嚴肅的厲聲喝道:“杜小龍!”
“到!”肥龍條件反射般立正站好。
“你好大的膽子,當了這麼多年兵,你難道會不知道竊聽軍事機密是什麼罪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