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畫符為生(1 / 1)
雪白的毛筆,粘上血紅的硃砂,瞬間變得鮮紅起來。
尖銳的筆尖,抬起輕輕的劃過一張橙黃的紙上,紅色的線條流暢的從筆尖下延伸,巴掌大的黃紙上紅色線條不斷增多。漸漸的一個複雜的圖案在筆尖下出現。
伏案持筆的是一個少年,他神情專注的盯著右手中筆尖,呼吸平緩,輕微,生怕驚動上面似的。
但若是細看的話,便會發現他的整隻手臂懸在空中,至始至終都未動上分毫,動的只有他的手腕,手腕靈動的就像一條蛇一般,柔若無骨,黃紙上的圖案已經接近尾聲,一副看似深奧複雜的符文將要收筆。
“啪嗒”一聲輕微之聲,一片樹葉這時正巧被微風吹了進來落在手背上又掉落在符紙上,這讓他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在圖案結尾時,下筆重了一些。
畫歪了!
少年不滿的眉頭不滿的皺了一下,又給加上了一筆,符文多了一筆看起來協調一些不至於太醜。
少年瞧了幾眼後微微頷首,收筆,理衣不再畫下去,平靜的臉色看不出多少神色。
這人叫鄭穆,長相倒是眉清目秀,只有十七八歲,有時候笑起來有些憨厚,看著到像個農家人,但眉宇間卻有股讀書人的氣質。
可惜他只是買雜貨為生的小販,先前所畫的符也是他賣的物品之一,生意倒是不錯,能賺十多紋一日。
他拍拍身上的灰黑破舊的長衫伸了個懶腰,在他的左手的小木桌上已經擺放著一疊畫好的符紙。
回過神,鄭穆看了符紙一眼,伸手摸摸符紙沉默不語陣陣出神,好一會,神色複雜收回手。
這個時候他的眼角透出一縷憂慮,至於是什麼,恐怕只有鄭穆自己知道。
鄭穆離開小木桌,烏黑的眼睛掃視一遍身上破舊衣服,看著還算乾淨,走了幾步活動活動僵硬的手腳。
昨晚半夜就起床畫符,筆力活倒是累人。不過還好今日趕完了,待會送去鋪子應該能趕上張家村老喬家喬遷動土,希望它們來年給你帶個好收成吧。
鄭穆輕快的走了幾步來到牆角邊的水缸舀了票水一飲而盡,用袖子擦了擦嘴抬頭環顧一眼所住的地方。
此屋地方極小,只有一丈來長,一丈寬的小茅草屋,擁擠的只能放下一張小床,和窗下的那張剛坐的小方木桌還有一條木板凳,而且還破舊不堪。
這已經算不錯了,畢竟他只是個平凡小販,窮苦之下有個安身之所已經實屬不易,他倒還是有幾分堅韌。
相比以前還未學會畫符時每日只能夜裡蹲在大戶人家的屋簷下縮身過夜,若是遇到下雨時那種時間更是難熬,所以他特別在意這份活計,而且也非常認真仔細的對待手中的每一張符。
不過此刻的鄭穆看來畫符似乎並不再那麼吸引人了,他幽幽的嘆了口氣,神情中多了一絲痛苦,一閃而逝。
片刻後又回過神來,鄭穆自言自語低頭摸摸鼻子思索片刻,覺得沒什麼遺漏,便點點頭不再猶豫開始收拾東西打算去擺攤。
彎腰一個順手將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隨意的收拾收一下後,在床底下拉出一個木箱。
木箱兩個西瓜大小,灰黑色看著倒像趕考書生們背的書箱一樣,頂上當然也做了一塊遮風避雨的帆布。
這箱子之中裝滿了各種長線木偶、柳木小雕刻和一些木簪子、小飾品類的東西,這些是他擺攤出售之用的東西。
鄭穆仔細的擦去箱面上的灰塵,細數幾次略微整理之後,傾吐口氣拍拍膝上粘上的灰塵,將桌上符文揣進懷裡,背上小木箱推門而出。
鄭穆所住之處是在一片幽深的小樹林內,屋後有條蜿蜒一丈來寬的清澈小溪,小溪細長不知通往何處。
茅屋前則是那片樹林,林中樹木並不高大挺拔,不過卻極為茂盛。如今正值春季,四處一片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風景到是不錯,只是不足之處就是這裡有些偏僻,離他擺攤的地方很遠,而且昨夜還下了雨,地上的有些泥淋,行動起來有些不便。
推開門,鄭穆苦笑的掃視一眼地上的泥淋,但地攤還是要擺,苦著臉只好一躍踏入門前草地,一跳一跨的踩在青草上面,如往常一樣慢慢走去。
不過他似乎不知道,今日一走,讓他走上了一條不可思議之路!
*****
鄭穆的腳步輕快腳步踏著露水向小樹林外移動。半炷香的功夫就穿過樹林走上官道,抬頭望去不遠處就能看到一座小城。
現在清晨,路上行人不是很多,但是馬車卻有不少,細長連成一條。好似一條長蛇伏在官道上,顯出一片來來往往的好不熱鬧之境,這些都是給城裡運送貨物的馬車。
前面的小城叫做慶天城,是大嶽國中的一座小城而已,大嶽國土遼闊像這樣的小城不計其數。
不過城小並不代表他蕭條或者不發達,反而這裡是方圓幾座城池中最為繁華之處,因為慶天城邊上的大山上便是一個叫做“青林門”的門派所在位置。
因為青林門的實力非常之強,在整個大嶽國中排名前十,江湖上規模也是極大的,門下弟子數目龐大,這也導致了這小小的慶天城繁華的主要原因。
鄭穆還聽說很久以前青林門還未在此開山立門的時候,慶天城不過是個小漁村而已。
初陽升起的官道上,今日鄭穆不同尋常的駐足站在路旁望著這些繁華之景許久,眼神中露出別樣情愫又暗歎一聲。
最後卻什麼也沒說默默的矇頭揹著他的小木箱走進城門。
鄭穆一路靠右沿著城牆走,熟悉的來到一家叫做“萬燭香”的商鋪,將身上的符賣掉。
他對這家店熟門熟路所以片刻之後他摸著腰間荷包出了門店沿著大路直走。
很快他便到了一條三丈來寬大街上。
一條筆直的青石長道,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人頭,人來人往摩肩接踵。
這裡一整條街都是專門擺著地攤的攤販所在。
叫賣、叫買、和叫罵的各種聲音齊發,顯得一副熱火朝天熱鬧非凡之景。
因為青林門的原因,來這裡拜師入門派的和遊玩的人極多,這也導致了慶天城人口流動巨大,商販也自然的多了起來。
大街上,馬不停蹄的鄭穆找準一個還未開張,地上被竹蓆掩蓋著的攤位直走過去,最後停在攤前,這便是他平日所用的攤位。
“老吳,來挺早。”鄭穆的將小木箱從肩上拿下笑著衝著攤位旁邊正擺著攤的白鬍子老漢招呼。
盤坐在地上消瘦的老漢聞言抬起頭來也對鄭穆笑了笑,而老漢面前攤位正擺著竹籬,竹蓆,竹簍這類竹製品,看著一個長相極為平常的孤寡老漢,這一路的人都稱他老吳。
“哪裡早嘍,我也是剛到。不過今日你到時來的比較晚,是不是貪睡起晚了。”他一邊說著手中絲毫沒停下來,忙著編織一個小竹簍人顯得頗為和藹。
老吳已經七十有餘了,一頭雪亮銀髮,不過人到時很精神看不出一點老態。
他也是一個擺攤的商販,而且就與鄭穆相鄰,賣著一些自己編織的竹製品。為人很友善,時常幫助鄭穆,只可惜他現在還膝下無子,只能自己養活自己,當然有些時候鄭穆也會照顧著他一下。
“那還有的睡,昨日有人訂了符,只睡了半宿,大半夜的就起來畫符了,剛剛才畫完,這不就晚了些嗎。”鄭穆將頭搖的撥浪鼓似的,滿是疲憊的揉揉額頭吐苦水似的解釋道,不過雖說疲憊卻是眼帶一絲欣慰。
畫符能掙不少錢,光昨天畫的就賣了一兩銀子,這些錢可比得上近月的收入。
鄭穆說著手裡不停歇邊整理起地上攤位。
老吳還是那樣笑了笑不免羨慕道:“那還是你有才,能接到活,我老傢伙就從來沒人給我訂。”說著他也弓下身子幫著鄭穆一起收拾攤位,順手給他擺了些貨物上去,幫他快點開攤。場面倒是其樂融融。
“小手藝又掙不了什麼錢。”他嘴上這麼說著,不過鄭穆看著沒多少笑意,心不在焉的扯了扯嘴,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好一頓忙活待一切整理擺好攤位,鄭穆端坐在小板凳上翹首以盼的等待客戶上門。
可是苦等了半天竟然無生意上門,鄭穆納悶不已,只好坐在板凳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老吳聊著,街上人來人往,今日下著濛濛細雨,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比往日的要少上一些。
鄭穆攤位上的生意也不是很好,閒來無事時眼睛有意無意的望著市集的盡頭,眼中神色閃動,只是古井不波的臉上未能看出多少表情,雙眼所視的地方正是青林門上山之路的所在。
“想去拜師學藝啊?”老吳手裡正編織著一個竹簍,見鄭穆一直望青林門上山的路,不用猜也看出了他的心思隨口問了一句。
鄭穆眉頭一皺這個時候倒是安靜下來,一副滿是心事愁眉苦展的樣子。並無回話只是含蓄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卻又長嘆一聲後心不在焉擺弄起攤位的物件來。
“難道我一輩子只是個小攤販?我不甘心!!!”
忽然鄭穆拳頭一緊,雙目一眯望著過往人潮,露出不甘之色。
前些日子,或許鄭穆還只會想著如何掙些錢給自己置辦些傢俱讓自己過的殷實些,但如今卻一心想加入門派,學習武功再去成就一番事業。
至於為何有此緣由,這或許就要從一個姑娘身上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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