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告別以前的自己（1 / 1）
“總是向你索取，卻不曾說謝謝你。
直到長大以後，才懂得你不容易。
每次離開總是，裝著做輕鬆的樣子。
微笑著說回去吧，轉身淚溼眼底。
多想和從前一樣，牽你溫暖手掌。
可是你不在我身旁，託清風捎去安康。
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變老吶。
我願用我一切，換你歲月長留。
一生要強的爸爸，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微不足道的關心收下吧。
謝謝你做的一切，雙手撐起我們的家。
總是竭盡所有，把最好的給我。
我是你的驕傲嗎，還在為我而擔心嗎。
你牽掛的孩子啊，長大啦～～～
感謝一路上有你······”
聽著耳機裡的歌聲，凌風眼睛慢慢的溼潤了，本來是調的是歌曲隨機播放，一首《父親》。似乎歌聲勾勒出了自己即將見到的父親的樣子了，偉大的父親啊。隨著汽車的行駛，慢慢的要接近自己的家鄉了，那個小山村，生他養他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地方。自己的父母家人就生活在那差不多與世隔絕的山村裡面。家家戶戶養著雞鴨鵝、豬圈裡面總是少不了一兩頭大肥豬。早上去圈養的雞鴨鵝休息的地方撿幾個蛋，然後拿出糧食餵食一下下蛋的家禽們，等家禽吃飽喝足後再讓小孩子趕出去放養。順著屋頂的炊煙裊裊，合著清晨的濛濛霧氣，小村裡面充斥著一種寧靜而悠遠的安詳的氣息。等著太陽越過山頂照射到村子裡的時候，村民們早就去了地裡田間，屋子裡就剩下老人小孩了。老人們聚在一起聊聊天，也把自家的小孩帶過來聚在一起玩玩。不時也有小孩哭著過來找自己的爺爺奶奶告狀，小嘴述說別的小孩玩遊戲的時候不講理、自己的小發現，欺負他了，但是小孩總是笑得比哭的多，而且多的多了。玩著玩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笑了。中午到了，老人們還能做飯的都回去做飯了，畢竟年輕的人都去了城市裡面，下地田間的也是四五十歲的中老年了，只不過小村的人壽命平均都在九十歲，這也許是山村和城市之間唯一驕傲的地方了吧。所以七十歲以上才算老人，就該在家享福了。就這樣一家老老少少圍在一張桌子面前吃著飯、說著話、聊著天。細嚼慢嚥，山村裡面是沒有那麼多的急事的。村民的性子始終是緩緩悠然的，而且老人僅剩的牙齒也不允許吃的太快了。小孩的心思也沒有在吃的上面，想著山上的鳥窩、凼裡的魚洞呢。就這樣聊著天、吃著飯。午飯過後，村民們有的沒有做完自己田間的事情的就繼續去做去了，做完了的也自己去找點事做，看看地裡的莊稼、拔拔田間的雜草、或者在自己家裡陪陪八九十歲的父母。
五六十歲的兒女、八九十歲的父母，坐在一起曬曬下午的太陽，老人們慢慢的聊著天，一群老人的眼睛裡面倒映著接近一個世紀的滄桑與智慧，可眼睛露出的神光卻平和高遠，用一種古井不波的語氣平淡的述說著年輕時候的驚心動魄，老了可沒有那麼多的利慾薰心、勾心鬥角、老人們太累了，不然也不會呆在這個寧靜的村莊。到了晚上，村民們把放養的牛羊歸圈。叫小孩去把那些還在田間地裡找食的家禽趕回來，再煮點稀飯、合著自己家醃製的鹹菜什麼的，飯桌上的食物都非常簡單、也沒有那麼多的大魚大肉，就是一些粗茶淡飯，大多數時間下飯菜就是一小碟鹹菜加一個鹹鴨蛋什麼的，就味道而言，大多是比不上城市裡的那些哪怕是簡單的快餐的，但是每個人都吃的很開心，小孩是除了玩其它都不在意，老人是品的那一份簡簡單單，不論小孩老人，吃個一大碗飯是不成問題的。遇見天氣熱的時候，村民就每家拿著一卷涼蓆，跑到山頂去納涼，山也不高，大多就一百米不到。小孩子依然在老人旁邊打打鬧鬧，嬉笑怒罵，似乎他們的世界永遠那麼的多姿多彩。
凌風就是出身於這樣的一個小山村，自己的父母也在這個小小的村莊裡面，遵循著日出日落的小村生活。凌風下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接近晚上了，因為凌風又聞到了那股炊煙的味道，走在回家的小道上，凌風內心很複雜，因為這一回去，其實就是對自己的父母說再見了。很可能沒有再次相見的機會了，因為這一回去，在出去之後，自己就要那命去拼去賭了。
“喲。風娃，你不是去學校讀大學去了麼，怎麼又回來啦？大學放假很早嗎？”
快到村子的時候，村裡的老人見凌風回來了，老遠就跟他和善的打了個招呼。
“啊，是周爺爺啊，不是放假，我回來是拿個東西的，拿了就又回學校去了。”
凌風走路的時候一直在糾結怎麼向爸媽說，就把頭一直趴著，哪裡知道還是被認出來了。
“噢，這樣啊，快回去吧。你爸媽想你的很呢。我在這除草，有時間到我家裡來玩啊，洋娃經常說想跟你玩呢。”
周爺爺對著凌風說道，凌風聽著就起了，那個小時候經常跟著自己後面的小孩，周洋，瘦瘦的一個孩子，不過成績不是很好，在班上也是一個土霸王。
“嗯，好的啊，有時間我就來，也好久沒有看見洋娃了啊。那周爺爺我就先回去了啊，你也早點回去吧。可別累著了啊。”
到家了，凌風站在自己家廚房的的牆後面，聽著牆的那一邊傳來的聲音，凌風知道是自己的爸媽在做飯了。凌風深吸一口氣，把胸膛往前挺了挺，嚥了一下口水，提著自己的包就往自家大門處走去。
“爸爸，我回來了。”
凌風進了門，看見父親坐在院子裡的圈椅上編制著竹篾，一根劣質的香菸含在嘴裡，絮絮的煙霧繚繞在父親那一張並不年輕的臉上，微眯的雙眼透出的是一股專注，從那微躬的脊樑往後看去，就是自己的家。看著這一切凌風眼睛都覺得澀澀的。
“噢”
父親回過頭看著凌風，看了一陣，沒說什麼話。就一個字“噢”。凌風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說什麼，就站在那裡一陣沉默。
“快把東西放到你屋裡去啊！你媽在做飯，一會就好了。進去給你媽說聲，叫她多加點米。”
父親看見凌風站在那裡，皺著眉頭對凌風說道。
“噢，恩，我馬上就去。”
凌風進了自己的房間，把自己的行李放下了，就到廚房看見母親在那裡做著飯，灶臺邊，坐在一張矮凳上，看著灶臺裡的火苗，不時的添著材火。
“媽，嘿嘿，你兒子我回來了。”
“哎，你怎麼回來了？學校放假了？還是出了什麼事了？估計都是你惹什麼事了，是不是？”
“沒有，就是回來拿個證明，反正路又不多，又想你們了，就回來了。”
“今晚上煮的是紅薯稀飯，你去往鍋里加點米，回來了就多吃點，你爸今天也買了一斤肉，一會給你炒回鍋肉。你也不早點回來，早知道就給你蒸米飯了。你從小就喜歡吃米飯的。”
“沒事，媽，就煮稀飯就是了，不要搞得那麼麻煩。我又不是吃不習慣，自己家的飯怎麼都是香的。”
“麻煩！誰說的麻煩，難道你不回來我們就不吃肉了？瓜娃子，快去歇息會，走了這麼多的路，累了吧。去歇會，一會飯好了叫你。”
“恩，媽。我去跟爸爸說下。”
凌風說著就到了院子裡，父親依然坐在圈椅上，不過沒有編竹篾了。就在那裡抽著煙，聽見凌風出來後就把頭轉過來看了一下凌風。
“去搬個凳子過來坐。”
父親看了一下凌風，就把頭又轉過去說道。
凌風自己找了個椅子放到了父親的旁邊靠後的位置，就坐在那，什麼話都不說，一直沉默著。
“這次回來多久走？”
“過幾天就走”
“不多呆幾天？你媽挺想你的。你妹妹在學校住宿，這幾天都回不來。”
“。。”
“今年放假還回來不？”
“也許要回來。”
“也許？”
“嗯”
“哦，那你在外面怎麼樣，沒什麼事吧。”
“恩，在外面都很好。沒什麼擔心的。”
“恩，那就好，學習上對自己狠點、生活上對自己好點。這個知道吧！”
“知道，爸你在家裡也是，要對自己好點。”
凌風在院子裡和父親談了很多，自己沒有說回來的原因，父親也沒有問。父親問了凌風最近的狀況，也聊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到最後父子兩說說笑笑的一直到凌風母親叫吃飯了。到了飯桌上凌風終於讓自己因為化驗單的事情而一直冰冷的心有了溫暖的氣氛，在飯桌上也感覺到了一種溫馨，這是以前在家裡吃飯是感覺不到的。或許正是因為自己看透了什麼，所以知道了自己最需要珍惜的是什麼了吧。吃完了飯凌風就把給自己父母的禮物拿了出來，父親接過之後笑了一下，摸了摸然後點了點頭，不過當時就把皮帶給換上了。母親則是高興了一晚上，因為母親的笑容就一直沒有停過。第二天凌風去了一趟周洋家，周洋的樣子就和那些網路上的非主流一個樣，這點凌風就很不理解了，不過不管周洋變成了什麼樣子，反正還是那個小孩就是了，至於聽說周洋在學校打架，凌風雖然沒有在社會上混，但是也知道，喜歡打架的不代表一定是壞孩子，相反，一直呆在教科書裡面的孩子成就也不一定全都比那些成天玩的孩子高，因為這個社會不是看你會不會做事，大多數情況是看你會不會做人。從小就混的孩子無疑是在做人這一點上是比較成功的。看過周洋，又在家裡玩了兩天。凌風就準備離家了，因為早出去打拼，就多為自己勞心勞力的父母多賺一點養老錢。
“這麼快就走了？”
父親問著兒子
“恩，畢竟學校還有事，過年就回來，很快的。”
兒子看著地面回答著父親。
“在學校好好學習，有什麼事情就給家裡打電話。知道不。拿去，這是你的行李。裡面給你放了一點錢，去學校吃好點。路上小心些知道不。”
“恩，知道了，你和媽在家裡也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啊。那我就走了。媽，我走了。你在家裡對自己好點啊。還有妹妹，給她說聲，就說我過年回來看她。這次學校有點急，就不等她放假了。”
母親就在一旁眼眶紅紅的看著凌風，卻什麼話也沒說，就看著凌風。和父親一直看著凌風拐過那個山角，直到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