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峰迴路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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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佔了徐州,袁術若讓他從背後夾攻我們,該如何是好?”劉備問道。

“這個可能性最大,”我拿出地圖,攤開說,“盱眙呆不下去了,我看不如去廣陵。廣陵的力量很薄弱,我們取勝的把握比較大。”

征戰沙場以來,我還是第一次為劉備、為我們的隊伍憂心忡忡。我不是一個悲觀的人,但還是第一次模糊地感到道路曲折和前程茫茫。當進攻廣陵失敗,又遭到袁術劫寨時,那種悲觀的心情就像身邊的大雨天氣一樣潮溼和陰冷。

恰在這時,呂布的使者捎來呂布書信,邀請我們早回徐州。

張飛堅決不回去。他的理由是信不過呂布,擔心他路上埋伏,做出斬草除根的惡事。劉備同意回去,並堅持己見,又對張飛分析了一番後,說誰不想回去誰就可以不回去。這樣,他也不得不從。我當然是聽從老大的,讓士兵們準備回徐州;老大和老三的溝通工作還是要做的,我安排安排這個,囑咐囑咐那個,發揮一個做老二的職能。

劉備的認識是正確的。呂布沒有部兵加以陷害,而是暫時把我們當作夥伴對待;怕我們起疑心,他先派人把二位嫂嫂送了回來。

“我沒看錯吧!”劉備顧不上看望兩位嫂子說,“走,二弟三弟,進城找呂布聊聊去!”

這一次,張飛誓死不去。沒辦法,我們讓他保護兩位嫂嫂先去小沛安置。

“劉使君!”呂布見我們入了城,迎向我們,皮笑肉也笑,“你們可回來了!你們可回來啦!我都想死你們啦!嗨!你看,張將軍一時疏忽,我給你們一直看著門!”

“這話說哪去了?”劉備答謝,“我們老三平常愛喝個酒,容易誤事!由你看門,我最放心!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呂布看門,安居樂業!”

“哪裡哪裡!還是劉使君你啊,懂得我的良苦用心!”呂布笑道,“這樣吧,這是徐州牌引,你還是拿回去吧。你拿回去,我心裡踏實。”

他摟著牌引,往前讓。越往前讓,他摟得越緊。

“不不不,”劉備推著手說道,“我來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想表示感謝。”

我說道:“呂將軍,摟緊一點兒,別丟了。我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啊!”呂布又笑起來,“那好,走,喝酒去!”

我們哪有心情喝酒?寒暄了一陣,我們回小沛駐紮。

“大哥!”張飛站在大路上翹首以盼,一看見我們就大聲喊叫,“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徐州帥印呢?我們是不是這就搬回去?”

劉備嘆口氣,“三弟,我們還是暫住小沛吧。”

“那徐州呢?”張飛大吼。

“徐州暫時歸呂布管。”劉備小聲答道。

“他媽媽的!我這就去宰了他!”

劉備拉著他,“三弟!”

“大哥!徐州是我們的!是我們用命拼回來的!他呂布值什麼?你忘了?當初就因為我們是白身,那董卓是怎麼看不起我們的!那督郵小子是怎麼看不起我們的!那袁紹是怎麼看不起我們的!那袁術是怎麼看不起我們的!好不容易,弄來個太守位子,就這樣不明不白地不要了?徐州是我丟掉的,我這就去找呂布單挑!只要大哥二哥有面子,我死也是值得!你為什麼不讓我去?!”

看張飛氣得直落眼淚,劉備也感傷不已,“三弟,回去吧,算我求你啦。”

說著,劉備低下頭,用手掌擦去眼淚。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飛也沒了脾氣,“大哥,大哥……你就是一個好人。”

我拍拍張飛的肩膀,安慰他,“三弟,現實生活中,這樣的情形還少嗎?總會有些人小人得志,狂妄得不知道自己是老幾;也總會有些英雄生活在最底層,得不到重視、得不到尊重,像浮萍一樣飄零!一路下來,我們不就是後者嗎?也正因為如此,我們不放棄,不拋棄,不遺棄,堅持我們的追求,堅持我們的道路,總有一天,我們會剷平那些小人,讓我們做那個大寫的人。”

“老二說的是啊。”劉備感嘆道,“從道理層面說是這樣的,事在人為,但又要屈伸受分以待天時。從地裡層面說也是如此。就拿徐州來說,前有曹操,後有袁術,他們都想得到徐州,力量又都比我們強大,就算我們坐擁徐州,能保護的了嗎?呂布就更不用說了。原來,我就說過,我會給他一次機會,讓他珍惜,讓他反省。看來,他既沒有珍惜,也沒有反省。既然如此,只能出現這個結局了:他會死在徐州,做我們的替死鬼的。”

這天夜裡,下起了大雨。是那種沖刷一切的傾盆大雨。晚飯後,劉備要求和我們同睡,像以前那樣,三個大男人擠一張竹床。我拒絕了,“大哥,你還是和嫂子團聚吧。她們都受到了驚嚇,又為你提心吊膽了這麼多個日日夜夜,她們太需要你的安撫了。”

張飛也突然想到這些,“是啊,是啊,太需要撫摸!”

劉備不去,我給張飛使使眼色。張飛明白,把劉備推了出去。

“你看你看,我不去!你不用推,我也不去!”劉備晃著肩膀推辭,“說不去就不去!說不去就不去!”

張飛使出了殺手鐧:“你再不去,我抱著你去了!”

“你個混小子!”劉備笑了,“讓我去,也得給我找把傘啊!”

看著劉備走遠,張飛回身問道:“二哥,你猜個問題。對於老大來講,這是個重要的問題:老大是先去找甘夫人,還是先去找糜夫人?”

“你真是個混小子!”我笑道,“有區別嗎?兩位嫂子都那麼通情達理,秀外慧中,會爭風吃醋嗎?”

“就因為這些優點啊!”張飛眨巴著眼睛,“你想啊,甘夫人會說你去找糜夫人吧,把他推出去;來到糜夫人這兒,糜夫人會說你找甘夫人吧,把他又推出來。”

“你想的挺細的。這麼說,老大會在雨裡過夜?”

“哎二哥,換成你,你怎麼做?”

我一下子站起來,“混小子!這話怎麼說?”

“別急啊!我是說,你有兩位夫人,碰到這樣的情景,你會怎麼做?”

“這是個問題。”我坐下來,“這的確是個問題。”

“這個很好辦!”張飛繃著嘴笑,“這需要懂一點婦科知識。”

“你啊!女人的月事你也懂!”

“你不是也懂嗎?”張飛指著我笑,“儘管如此,二哥你記住,你不給我找好嫂子,我不會給你找好弟妹!”

“看來老大真的要問一問啦!”張飛認真地說道,“不過,在雨裡淋一淋,是避免不了的了。”

說到這,他又笑起來。他站起來笑,坐著笑,躺在床上大笑。“這該如何是好?老大別再感冒了!上回吃藥丸,從嘴裡噴出來嘣的一聲砸到我頭上,砸了個疙瘩,這個疙瘩才剛剛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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