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預知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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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我睡得很沉,還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有紀靈,我看不清他的臉,只是憑想當然就認作是他,他用大袖撥開天空上的雲彩,一個身著漢服的美麗女子巧笑嫣然用毛筆劃過天際,我看到筆端所過之處,映出幾句詩:人間繾綣已千年,毋道修羅忘有仙。皓首回眸曾弱冠,滄桑萬古幾時休。女子與紀靈相望無言,我卻感覺到紀靈身上散發的氣息都充滿了溫情,那是我不曾見過的紀靈的模樣。我正看得入迷,那女子忽然轉過頭來,對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我努力地湊過去想聽清楚,一急之下,居然醒了。

天空已經放亮,麻雀的鳴叫清脆悅耳,我還沉浸在夢中,不自覺將夢中女子的詩唸了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驚異,一直不擅於死記硬背的我,竟然能把夢裡僅看過一遍的詩背了下來,而且就像小時候背過的“床前明月光”那樣,無論如何都忘不掉了。

紀靈和我收拾好正要一起去電視臺,簡情打電話來說計劃有變,她們的車馬上就過來接我們直接去於家甸,紀靈聽了,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於家甸地處這座城市的遠郊,山水相依,風光秀美,距離我們家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於家甸有座青雲山,是驢友們熱衷的遊覽目的地,可山勢險要,經常有遊人被困山上需要救援的報道。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青雲山下的一個小村落。

一路上,紀靈和平常一樣,微微闔著眼睛,不發一言。簡情為我們講述了事情的大概情況,這個村落有人給電視臺新聞部打電話,說最近村裡發生了一件怪事,一到了晚上,村子裡就非常的熱鬧,人聲嘈雜。村子裡的人都習慣早睡早起,被這紛亂的聲音鬧得苦不堪言。村民們以為是城裡來的遊客在這搞了什麼活動,忍幾天就過去了。可未曾想,這種情況持續了好幾天,村裡夜晚的熱鬧絲毫沒有減弱,村民們商議著晚上找人說說,讓他們別鬧到這麼晚,影響人休息。幾個村民待到晚上,熱鬧聲大作的時候,就一起出去,想找活動的負責人反映一下,結果他們一看。村子裡就像個廟會,燈火通明,街上的人們穿著古裝的衣服,有打把式賣藝的,有叫賣的小販,看到他們都是笑而不語。村民們找不到負責人,無可奈何之下只好給電視臺的新聞熱線打了電話。新聞欄目的編導與簡情交情不錯,把這件事對她說了,簡情一聽就來了興致,打算調查這件事作為下一期節目的主題。

我覺得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白跑一趟,沒準是哪個劇組在當地拍夜景,村民們少見多怪。我把想法說給簡情聽,卻遭到了她的白眼。“村民又不笨,連臺攝像機都沒有,像劇組嗎?”

我見自己的賣弄又遭到了猛烈吐槽,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怎麼沒見楊一聰,這種事怎麼能少了他?”別看我和楊一聰在一起時喜歡互相抬槓,他不在的時候還真覺得有點冷清。

“那個富二代敗家子要去歐洲旅遊,明天飛機,在家準備呢!”老李回答道。

我記得楊一聰的確跟我吹噓過,他要去把歐洲那些有恐怖傳說的地方周遊一遍,沒想到他還真是說走就走。

“看,那座就是青雲山。”老李指著窗外說。

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千畝良田的之外,幾座山峰環抱佇立,甚是壯麗秀美。

老李補充道:“村子就在山口。”

“住的靠山這麼近,要是發生個山體滑坡泥石流什麼的逃跑都來不及。”我說。

“青雲山的山體是由堅硬的花崗岩構成的,除非是山崩,一般自然災害是不會對村子有什麼大影響的。”簡情解釋說。

紀靈哼了一聲,說:“這座山在玄武正位上,四平八穩,只要風水大勢沒有大的變化,就不會山崩。”

我看到紀靈望著遠山的目光如清潭般幽深,含著若隱若無的憂傷。我突然對這雙眼睛的主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他這樣一個擁有著非凡身世和卓絕能力的人,不知有著什麼樣令人動容的故事,他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俊美容顏之下是不是也有著同普通人一樣的無奈經歷。

紀靈忽然轉過頭,正巧看到我盯著他發愣,“鍾南山,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要是再像個變態花痴一樣看著我我會怎麼教訓你。”

我趕緊收回目光,跟他解釋我剛剛看到他忽然覺得像我一個熟人。

簡情不合時宜地說:“鍾南山,你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嗜好吧?這套詞聽著耳熟,怎麼像跟女孩子搭訕用的!”

我只覺得血氣上湧,漲了個臉紅脖子粗。不敢再解釋,生怕越描越黑。

到了地方,村裡人聽說電視臺的人要來做調查採訪,早早就在村口迎著我們了,見了面,又是握手又是客套。紀靈不喜歡這種場面上的交際,告訴我們他要四處看看。我打了聲招呼,也跟在紀靈身後。

村子不大,景緻卻很好,夏末初秋的清新空氣中涼風拂動,樹影婆娑發出沙沙的響聲,幾戶農家小院有炊煙裊裊升起,看家的黃狗看到生人不安地吠叫。我深呼吸一口,覺得心曠神怡。

前面的紀靈走得不急不緩,一直走到村子深處的山腳下,這裡立著一塊青石碑,看樣子上了年頭,碑上有被歲月侵蝕過的痕跡,碑角有一道明顯的裂痕。我仔細觀看,發現石碑上刻畫著一名古代女子的形象,嫋嫋娜娜,惟妙惟肖,我只覺得這女子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紀靈的手輕輕撫過石碑,我在他手指掠過的地方看到隱隱有兩行字。我靠上前,去讀那碑上文字,“人間繾綣已千年,毋道修羅忘有仙。”我心中一驚,機械性地把夢中四句詩的後兩句一起背了出來,“皓首回眸曾弱冠,滄桑萬古幾時休。”

這算什麼?難不成我會做預知夢,今天要來這裡,昨晚就夢到了這首詩。吃驚的不只是我,紀靈的驚異程度更甚,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我。

我被紀靈看得心裡發毛,淡定如他出現這種表情比預知夢本身更讓人不解,問道:“紀哥,你怎麼了?”

他嘴唇開合,一字一句地問我:“你怎麼會知道這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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