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玄鳥現世(1 / 1)
我反應過來向他解釋道:“說出來怕你不信,我昨晚做夢,夢到一個古代女人,這首詩是她寫的,不知怎麼的我就記住了。”我擔心說出夢裡有紀靈,他又會覺得我是變態,所以故意沒提起。說話時我的目光掃過石碑,“對了,那個女人跟她很像!”
紀靈喃喃地說:“你在夢裡見過乙玲兒?”他目光直直地看著我,彷彿想把我看穿一樣。
我根本搞不清狀況,搔著頭躲閃他的目光,好奇心簡直到爆炸。乙玲兒是什麼人,聽起來是女子的名字,就是這石碑上的女子嗎?她是紀靈的戀人?
看情形,紀靈不會給我答案。
至於我為什麼會夢見紀靈的故人,我倒是不在意,世間本來就有許許多多無法解釋的巧合,何必去計較呢!
紀靈站在石碑前凝望著碑上的女子,久久不說話。見他這樣,我也不敢開口,只好一起注視著石碑。看得久了,那石碑上的女子彷彿有靈性一般,揮動著長袖向我招手,我腦中閃過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都是我不曾經歷過的。
“鍾南山,發什麼愣,該走了。”等我回過神來,紀靈已經恢復如常,冷眼看著我。
我如夢方醒,猛地搖頭,“沒事,紀哥,可能最近有點乏,老是胡思亂想,走吧。”
這一天,簡情住在村長家,老李和秦川一起住在一戶,我和紀靈住在一戶,其他三個工作人員和司機也是兩兩一組分別住在了村民家。吃完晚飯,我對紀靈說想出去走走,紀靈也跟我一起出來了。
夕陽把小山村暈染成金黃色,像極了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我心情大好,在地上撿了根樹枝一邊走一邊甩。
紀靈像老大爺散步一樣,揹著手,慢慢走在我身邊,霞光映襯著他的面頰,彷彿塗上了一層薄薄的淡金,我看得出,他跟平時不大一樣。可我們相處以來,我早就養成了“他不說我便不問”的習慣。
“鍾南山,要不要去河邊走走。”紀靈忽然問我。
他好不容易主動邀請我一回,我自然樂意,“好啊,不過這有河嗎?我都沒注意。”
紀靈帶著我出了村口,走了不遠,眼前真的出現了一條小河,大約有三米寬,水面泛著耀眼的波光,時不時有小魚蹦出水面。
紀靈在河邊找了塊乾淨的土坡坐下,我剛坐到他旁邊,就聽到他對我說:“鍾南山,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訴我。”
我覺得奇怪,紀靈在我眼裡從不做沒有道理的事,他問我生辰八字是鬧哪樣。我如實相告,紀靈蹙眉搖頭,“不對,不是你。”
“紀哥你說誰不是我?”我一時沒忍住,到底還是問出口。
“你不是乙玲兒。”紀靈看著我的眼神有幾分落寞。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苦笑,“怎麼會是我,聽名字她是女的吧,我可是純爺們,一目瞭然的事……”我猶豫了一下問紀靈:“紀哥,乙玲兒是什麼人?你要願意說就告訴我唄!”
“忍到現在才問,憋得挺難受吧!”紀靈嘴角微微上揚,他完全把我看穿了,“那個女子因為我神形俱損。”
說話間,夕陽西下,天色已經完全暗淡下來,天空如同巨大的幕布,綴著繁星點點。鄉村的夜晚與都市有著截然不同的意境,城市裡繁華的不夜天遮蔽住了星輝,也讓人越來越看不清楚看不明白。我不想再追問紀靈,有些被埋心底悲傷的種子,可能有人鬆鬆土,便會開出悲傷的花,紀靈終究不是神,他也不例外。
我正想瞎掰幾句開解紀靈,陡然看到村子上方的天空燃起一片紅雲,在原本清寂的夜色裡顯得那麼突兀。“紀哥,天上起火了!”我指著出現異象的天空提醒紀靈。
紀靈看著那片紅雲皺眉,說了一聲“事情不大對”,就向村子的方向跑去。
我們跑回村口,再看村子裡面,是燈火全無,一片死寂,哪有半個人影!我想要進村子看看情況,紀靈攔住了我,“先別急,裡面有古怪。”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天空的紅雲,原本一片片散亂的紅色漸漸形成了一隻大鳥的形狀。那赤紅的鳥展翅盤旋,眼眶中迸射出金色光華,這種場面是我平生僅見,不覺倒吸一口涼氣。我聽聞古代天降異象必有大事發生,可哪曾見識過這紅雲巨鳥一般的宏大奇觀。
“玄鳥北飛,是誰能做這麼大文章?”紀靈抖手,飛出幾隻烏蚍,黑色的小蟲子飛入村子,隱沒在黑暗中。
潛意識中對危機的敏感讓我全身緊繃,突然肩頭不知被誰重重的拍了一下,我嚇得打了個激靈,拉住身邊的紀靈,猛然回頭。
陸斬那張秀氣輕浮的臉孔正對著我,衝我做鬼臉。
我一下跳起多高,埋怨他:“陸哥,你知不知道人嚇人能嚇死人的,幾千歲的人了,還做這麼幼稚的事!”
“我這是幫你鍛鍊心理素質,年輕人,你還差得遠!”陸斬拍拍我,倚老賣老地說。
紀靈問陸斬:“你怎麼來了?”
陸斬看著村子上空的玄鳥說:“剛剛在家右眼皮就一直跳,我興起卜了一卦,結果卦象是艮震之卦,正北方有災劫,我正閒著無聊,就出來轉轉。沒想到,哈,朱雀都出來了。”
我指著火紅的巨鳥吃驚地問紀靈:“這大鳥是朱雀?”
紀靈搖頭,“這個朱雀不是你所想的朱雀,它沒有實體,是地脈中的陽精匯聚而成。”
“從哪聚集出這麼多地脈陽精的?”陸斬做思索狀,“臭狐狸,咱們也別等你的蟲子了,直接進去吧,沒什麼能傷得到我們。”
“鍾南山,你就別進去了,把車開到河邊等著我們。”紀靈對我說。
“別啊,紀哥、陸哥,有你們兩個人罩我還不行嗎,我每次落單都要倒黴!”我打心眼地不願意自己單獨留下,說不定他們剛一走,馬上就出什麼岔子。只要他倆在我身邊,不管多麼危險我心裡也有底。
陸斬不以為意,對紀靈說:“你小心過頭了,跟著我們他能有什麼危險!”說完了向我一勾手,“走吧,鍾南山!”
我見有了靠山,興沖沖地跟了上去,紀靈也不再阻止,和我們一起進了村子。
天上火燒似的玄鳥已經由明變暗,到最後變成一朵小小的紅雲。紀靈皺眉對我們說:“我們得快點探探村子的情況,這座山說不定在天亮之前就會崩塌。”
我們先回到了我和紀靈借宿的村民家,這家的大黃狗兇得緊,白天看到我跟見了仇人似的叫個不停,這時候也沒了動靜。院子裡靜悄悄的,不只是狗沒在,我藉著月色觀察四周,院子裡飼養的雞和豬也都不見了。紀靈進房子裡檢視了一番,村民家四口人一個人都沒在。
就這樣,我們把全村的所有房子都走了一遍,這個村子所有的人,不,是所有的活物居然都不見了!連與我們一起來拍攝節目的簡情等人也消失無蹤!簡情、秦川、老李……所有人的電話都是無法接通!
我和紀靈出來的時間前後也就一個多小時,是什麼力量能讓一個村子的生物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全部消失呢?我想起前一天在定遠集團見識過的許峰的能力,那種叫“神隱”的術可以操縱空間,便問紀靈和陸斬:“會不會是神隱搞出來的?”
紀靈否定道:“神隱雖能操縱空間,卻是將念力附加於人的身上實現的,就像穿針引線,空間是針,人就是線,這村裡有近百個人,不論神隱之術多麼厲害,也不可能同時轉移走這麼多的人。”
“我們要不要去石碑那裡去看看……只有那裡還沒有看過。”我結巴地提議,雖然知道石碑之上的女子跟紀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可能會讓他再次傷情,現在畢竟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紀靈的表情並沒有如我預料的那樣出現明顯的變化,他淡淡地對陸斬說:“我在那邊下過一個禁制,除了我沒人解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