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回頭,就老了!(1 / 1)
一路無話,當計程車司機把我們拉到地方時很怪異的看了我們兩個幾眼。因為這個地方雖然在郊區卻算是這座城市數一數二的富人區了。入眼幾乎全是二層三層的獨門獨院的別墅。
我們兩個連一輛像樣的車都沒有,也不怪計程車司機這般眼神。
“我說大兄弟啊,你們倆是不是走錯地方了!要是這樣我就把你們拉過去!這個地方可不是隨便進的!”
司機是個憨厚的漢子。
正武聞言哈哈大笑,掏出根菸遞給司機,司機也不客氣接下來。
“真的,看兩位兄弟面生,一口普通話說的這麼好,來找親戚的吧?你可得再對對地址!可別錯了!”
司機仍然不放心,我站在一邊一個人抽著煙面帶微笑的看著正武跟司機胡扯。
“哥啊,這還有啥講究啊?”正武抖抖衣領問道。
“這地方,一套房子怕是咱三個幹一輩子也買不來!都是有大背景的人能住的!”司機說起來一臉豔羨和嚮往。
“沒事,哥,我倆不是來投親戚的!放心吧,天冷,一路平安!”正武遞過去幾張票子,司機正要找,“別找了哥,謝謝你的提醒,留著買菸抽!”
“不行不行,這多了兩張呢!”司機忙著就還過來。
“就當給侄子壓歲錢了!”正武擺擺手笑著拉起我就要走進去。
而這時,一個保養的很好的婦人很優雅的出現在我們面前,之前正武是給家裡打過電話的。
“媽!”正武笑著拉起婦人的手。司機見到這一幕伸出的手停了下,明白過來,很彆扭的擦了下眼,衝我一笑,開車走了!或許是煙燻到了吧。
“臭小子,都站在這門口等你多長時間了,就顧著跟人家耍嘴皮子!”
“這不是回來了嗎!”
即使是看著,心裡都泛起一股暖意。這世上,有兩個字始終與我無緣。小學的時候,我最怕的就是碰見帶著這兩個字的的課文。
正武並沒有忽略我,拉過我。
“這是我哥們,跟你們說過的……媽!”
我有些不好意思,儘管和正武感情很好。喊了聲伯母。
“哎好好,一看就是個好孩子,比我家正武強多了!來來來,回家吧!”
我羞愧得無地自容。
“我爸呢?”
“去你叔叔家了!”
“正好,我和小白要去縣裡!”
“什麼時候去啊?”
“下午吧!”
我感激的看了正武一眼。
“小白啊,這幾年我不止一次聽正武說起過,在外面,倆人互相照應著些……”
我忙不迭的點頭。
中午,在正武家裡吃了頓飯,不得不說,正武母親的手藝很好。
去縣城的時候開的是正武母親的車,一輛白色的車,牌子什麼的我這個窮酸認不出來,只知道一看就不便宜!
“小白,開著點窗戶!”正武喝著礦泉水。
“哎我說,你從小到大就不坐車?怎麼還會暈車?”
“沒辦法,基因不對頭,火車還好,這車坐著雖然沒有小時候難受,還是悶!”
“……”
開著車抵達S縣的時候已經是日落時分了。
“先去孤兒緣院吧!”正武拍拍我。
“嗯!”
進了縣城,我才發現很多地方已經面目全非。就連我們高中的老校區都改建成了一個什麼時尚廣場。
正武嘖嘖的感嘆。
“小白,這老校我們高一高二的時候在這上學多瘋狂!真不敢相信真的就拆了!”
“是啊,上學那會就聽說要拆,還真是拆了!”我也感慨萬千。
“真是,哪個龜孫乾的好事!下了晚自習那破鐵柵欄鑽著多過癮!”
“龜孫子?你覺得沒有你叔叔同意會拆?”
“咳,口誤!”
“還記得有一晚天一亮上網回來發現有一段兩三米的鐵柵欄被人偷走賣廢鐵的事不?”
“哈哈,怎麼會不記得!哎呦笑死我了!轟動全縣啊!那會,老師下了晚自習都不能回家,守著那個缺口被學校當保安使……”
我和正武都陷入了回憶。
青春,瘋狂著瘋狂著就沒了,年輕著年輕著,一回頭,就老了!
當七零後望著八零後,八零後望著九零後,九零後望著零零後的時候。再看青春,一不小心已經成為了觀眾。真的不再年輕了!
七拐八繞的,我竟然發現,我找不到當初的那所孤兒院了。
正武說是不是換地址了,我不置可否,誰知道呢。
只能下去問問了。到最後問了一圈人車子走到一個狹窄的十字路口的時候,我停下車子。
地方並沒有改變,只是記憶模糊了而已。
接下來的路,不用問我也知道怎麼走。
破舊不堪的柏油路,路兩邊是未清掃的垃圾。
垃圾的旁邊,是一扇不算大的鐵門,斑點密佈的白色石灰牌子上寫著“S縣孤兒院”
五個破敗的黑字。
原來,這個我兒時生活過的地方,已經這麼舊了!
“小白,進去吧!”正武安慰我似的道。
我卻轉身飛跑,正武愣了一會急忙喊我追上來。
我跑到一家超市,掏光身上所有的錢,一千多點。
正武明白過來掏出錢包,“小白,夠嗎?”
我搖搖頭示意不用。
我和正武渾身掛著大包小包,推開吱呀呀的鐵門走進去。
很快,七八個不到十歲的男孩女孩看到我和正武,好奇地看著我們倆。
明顯的,幾個孩子穿的都不是新衣服。
“叔叔,你們是什麼人?又要來和阿姨吵架的嗎?”一個女孩怯生生的說道,眼光中的警惕卻刺得我心裡難受。
吵架,我反應過來,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
幾個孩子聽到女孩的話眼光都變得不好起來,有害怕,卻沒有退縮。
“不要叫叔叔,叫哥哥!哥哥給你們買了好吃的!”我輕輕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
孤兒院的孩子,都有著同樣的年紀不該有的成熟,並沒有因為我的一句話放鬆眼中的警惕。
“阿姨,有人來了!”
沒有一個孩子去接我手中的東西。
我笑笑,不管不顧的把一包包吃的喝的塞到每個孩子手裡。
正武比我會哄人的多,把東西拿出來三言兩語已經哄得幾個孩子眉開眼笑起來。
“你們是……”一道禮貌卻夾著忐忑的溫和聲音響起。
我的手都顫了一下。
我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衣著樸素再沒有了記憶中風韻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輕輕的喊了一聲“姨!”
婦女疑惑的看著我,良久眼圈突然紅了了起來。
“你是……慕白那孩子?”婦女有些不敢置信,可是聲音已經哽咽。
“姨你還認識我啊!”我帶著些許調皮的笑。
聽到我的話,婦女淚珠子線一般淌下來。正武見狀很有眼色的領著一群孩子到別處玩去了。
“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東西!還知道回來看我啊!你……”院長說著走到我跟前抬起手就要拍我的頭,可能因為她只到我肩上也可能是因為別的原因,又收回去了手。
我微笑著按著她的手拍下來。不疼,我卻想哭。
“你們這些孩子啊,都是苦命的孩子!可是,這麼些年了,我送走了一批批的孩子,就沒一個有良心的回來看看我?你這孩子……”
院長說著已經嗚咽。
我心裡說不出的滋味,這一刻我從未有過的覺得自己自私!我以為……可是這世上有多少人多事多少遺憾多少誤會都是僅僅因為這個“我以為”!
“姨,是我不好,我都回來了!別哭了哈!你看,都不好看了!”我擦去院長的眼淚。
“你這孩子,還是那麼油嘴滑舌,小時候就不安分……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倔強的孩子!可是沒有父母的孩子,哪一個又不倔強呢……”
院長終於笑了出來。
我有些恍惚,我曾經也油嘴滑舌過嗎?
可是一轉眼,連我自己都忘了原來的自己什麼樣了。
誰又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