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到站(1 / 1)
大概七點,我醒過來。我先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就到站了。
念籮醒的很早,我從床上坐起來時念籮正赤著小腳蹲在床上愣愣的出神,清晨泛紅的陽光透過窗子灑進來沐浴在唸蘿身上。
我扭過頭,只因為我覺得再多看一眼都是對這個女孩的褻瀆。這是一個怎樣的女孩再加上好聽的讓人不忍忘記的名字,我忽然覺得那麼不真實。
“這麼早就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我揉揉眼,輕聲的對念籮道。
念籮露出一排整齊的皓齒,依然只是搖搖頭,帶著彷彿是她與生俱來的羞澀。
我心裡突然很苦悶,一股深深的挫敗感。
算了,搭訕女孩這方面,還是交給比較擅長的正武吧,我只能無奈的安慰自己。
因為心裡不爽,我把正武床板跺的咚咚響。
我忘了正武有醒前暴躁症。
正武嘟嘟囔囔的好像很生氣,一個東西從他床上飛下來正巧不巧砸在我臉上。生疼!
硬邦邦的一塊,是他的三星最新款手機!
兩條熱乎乎的蟲子從我鼻子裡爬出來,流鼻血了。
我也是怒了,雖然大學四年高中三年我早已經習慣忍下他這壞毛病,可是見血了我就不能那麼輕易地饒了他了。
我一個翻身利索的從床上滾下來,一手捏著鼻子騰出一隻手順著他胳膊猛地一發力,
“呼隆!”正午正做著美夢直接大半個身子從上鋪垮下來,只剩一隻腳勾著床邊的護欄。
“小白,你他媽大清早發什麼!哎,你鼻子怎麼了!”正武倒貼著跟我臉對臉。
我懶得跟他解釋,去衛生間把鼻血洗掉再說。
“哈…哈哈…念籮早啊!”
“你醒啦!”
“操!”,順手在胖子屁股上來了一拳,真是個豬,也不怕坐過站!睡死他。
洗過臉又仰著頭在額頭拍了拍,直到鼻血不再流。也不回去了,吃點早飯對付對付吧。
轉身正武已經進來,站在我後面。
“毛線,跟個棍子一樣杵在這,偷窺我?”
“滾蛋,老子不想跟你用一個廁所!”
“……”
不跟他廢話,說了聲在餐廳等他,吃過飯就該下車了。
火車上的飯不怎麼好吃,也就雞蛋跟外面一個味!
正武吃得快了些,所以比我早回去了五六分鐘。
我回去時正武正站在車廂門口東張西望。
“怎麼了?”我遞根菸,有些疑惑。
正午見我回來,也不接煙,拉著我胳膊,“小白,念籮不見了!”
我被他氣樂了,“怎麼,還能讓人家自己辦點事啊!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去去去,想哪去了!”正武有些煩躁的拿過我手中的煙點上猛吸了一口。
“小白,不是,我這心裡面不對味啊!”正武拉著我走到車窗跟前,兩個人貼著車皮。
“你發什麼神經?還沒睡醒?”我沒當回事。
“不是,我…唉我沒法跟你說!”
看著正武臉上不正常的神色,我認真起來。看著他,“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我就覺得,那個女孩,我看著……”
“念籮?”
“嗯!”
“是不是看不見她,心裡空落落的?”
“嗯!”
“是不是這一會沒見她,害怕再也看不見她?”
“嗯!哎我說,小白,你怎麼什麼都知道?”正武小計啄米一般驚異的瞅著我看。
我神秘一笑,“就你那騷勁,見到哪個漂亮女孩不是這熊樣?”
我轉身走進車廂,正武黑著臉乾瞪眼。
火車沒停站,這是肯定的,至少在我起來之後火車根本沒有停。
念籮不見了,這個女孩在我和正武下車之前的兩個小時再也沒有進過這一節車廂。
坐在我旁邊的正武一直很心不在焉,看上去有些心煩意亂。
我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是這傢伙今天確實有些不正常,我還是讓他自己安靜一會吧。
胖子這時候醒了,坐在床上,一張臉苦的像個粽子。
“我咋就睡著了呢!我咋就睡過站了呢!這手機鬧鐘咋就不響呢!”
我憋著笑看著胖子一個人自言自語,打都打不醒還指望鬧鐘叫你,太天真了1
這個時候我倆都沒閒心理他。
沉默著直到能感覺到火車慢慢的在減速。
“親愛的顧客朋友,WH站到了!歡迎您乘坐本次列車……”接下來是一連串的英語。
正武拍了拍我,我幫他把行李一件一件的接下來。與此同時胖子也正笨拙的往外拉著他的大行李箱。
“胖子,打個車拐回去吧!”我衝胖子擺了擺手,胖子看看正武看看我,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二位哥,你倆……你倆,昨晚跟誰說話呢!”
正武好像看見胖子就有氣,回身作勢揚起巴掌,胖子一個機靈縮了縮身子。
“好了,正武,別欺負一個孩子了!”我有點同情胖子,“胖子啊,你說你睡得也真夠死的哈,車廂裡這麼大美女在時你就知道睡,人家走了你倒醒了!”
我哭笑不得的對著胖子說。
“哪……哪有……”胖子低著頭似乎不跟我們對視,看來被正武嚇得不輕。
不管他,終於碰見一個比我神經還大條的人了。
提著行李下了車。
正武賴著不想走,左顧右看。
“行了,別找了!人家沒到站呢說不定!”我不耐煩的拉著正武。政務撓撓頭沒說話。
從火車站到正武家裡據正武說還有三個小時的車程。
“正武,有空陪我回去一趟吧!”我有些恍惚,記得上一次來到這個火車站是六年前我去大學報到,六年了,我再沒有回來過一次。
人說衣錦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
我算嗎?錦衣還鄉,是每個人做夢都想做的事。我的故鄉在哪?這裡算嗎?姑且算吧!
我也算不上錦衣,如果不算楊天給我的錢的話。
“小白,你要回孤兒院?”正武神色第一次有了變化。
“嗯!”我點點頭。
“好,明天就回去!這麼些年了,畢竟是養你的地方,多少會有些感情的!”正武拍拍我肩膀。
我感激的笑笑,孤兒院並不在這市裡面,而是下面的一個不大不小的縣城。正武叔叔管轄的那個縣城。
高中時,正武父母做生意常年不在家,所以便住在了他的縣長叔叔家。所以才有了我們之間相識的事情。
那個不足我們高中學校十分之一大的孤兒院,挺想念的。
“慕白,人家老師誇你有天賦,好好學啊!長大了考個好大學姨也有面子!”
“那我考不上怎麼辦!”
“不許說考不上……”
……
“柳慕白,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好的不學……”
“柳慕白,是不是掀人家裙子了……”
“柳慕白……”
兒時,院長的話再一次迴盪在耳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角何時噙著的淡淡笑意。
或許,我也不算沒有親人,雖然那一年,
“慕白,院裡的床位也不夠了,又新來了一群小弟弟妹妹……你,以後就住在學校裡不要回來了!”院長為難的張了幾次口,眼神有些躲閃。
因為感情上的敏感,我沉默,一直到院長說完,我都只是咬著嘴唇沉默。我不願意去想在我的父母把我拋棄之後再一次被人拋棄,我寧願強撐著也不願哭出來。
倔強的我,發誓,再也不會回到那所孤兒院,再也不要見到院長!那是一個孤獨無助的十幾歲少年唯一能表現出的倔強!
正武低頭擺弄了很久的行李箱,才抬起頭,笑了笑。
“小白,走了!”
我給了他一拳,“走了!我柳慕白,回來了!”
“回來了!我兄弟回來了!”
正武大聲的吼。
周圍的人莫名其妙的看著我倆,可是,關我們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