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列車員的談話（1 / 1）
大半個晚上，我跟正武，還有女孩，那個叫念籮的女孩，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很多時候是我和正武說，念籮安靜地聽，不時會被我和正武逗得咯咯直笑。
胖子一直在睡，似乎從列車員查過票之後這胖子便沒有了存在感，連他的床鋪都不曾發出過一點動靜。睡得真死。
不知道是不是仍然對於我們兩個陌生人仍然有防備，我們拿出喝的念籮笑笑說不渴，拿出吃的她很害羞的說中午吃的太飽了。
總之，讓我和正武很尷尬。
直到我和正武都有了若隱若無的睡意。正武很爺們的把自己薄的像被單一樣的被子塞到念籮懷裡，不顧念籮怎樣的拒絕。
我枕著雙手，顧不上鄙視獻殷勤的正武，可能是酒勁上來的緣故，眼皮子一閉上就不想睜開，儘管那股睡意並不重！
我聽見正武窸窸窣窣的爬上床，接著是他睡前習慣性的蹬床板的聲音，最後車廂陷入了長長的寂靜伴著火車摩擦鐵軌獨有的沉悶。
長長的列車，有幾節車廂永遠是熱鬧的。那是車上的成務人員休息的地方。
車上的生活，是枯燥而乏味的。他們喜歡用聊天打發這無聊的時間。天南海北古今往來國事家常，無所不談。
有一個話題，每到年底春運總有人會提起，大都是今年才來的新人。
列車餐廳裡，幾個年紀不一的穿制服的列車員，吃著飯侃大山。
有人抱怨一到春運要比平常操心許多。中間呼嚕嚕喝湯的年長列車員聽到這話抬起頭微笑。
有人抱怨跟家裡人相聚的時間少了，年長的人拍拍他肩膀安慰他兩句。
“老叔，我有個親戚後天想回老家過年，正好是咱們這車次返回的時間，可是票都被預定的乾乾淨淨，你看這車裡你的數您資格老，您老能不能幫幫忙！”
一個列車員掏出根菸湊到口中所說的老叔跟前，點上。
老叔吐口煙，低頭想了一會，“小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車票又不是我們車上的人定的，你讓老叔幫忙，老叔也沒辦法啊！”
小劉嘿嘿的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衝著老叔說道“叔啊，咱又不是不知道，那L7車廂不是常年都留著一個臥鋪位嘛，既然沒人坐，您老跟列車長關係好，要不您幫我……”
還沒說完，老叔閉著眼連連擺手。
“老叔，這……”小劉有些不情願。好話都說盡了！
旁邊的幾個人聞言都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就是啊，老叔，我來到這也三四年了，當初也是納悶，可是沒人說過這到底是因為個什麼啊！”
見有人幫襯，小劉更不願意就此罷休，“叔啊，你要是不給面就直說，我小劉又不是啥小肚雞腸的人！”說著小劉給老叔倒了杯水。
老叔見狀放下手中的筷子，雙臂支到桌子上。
“劉啊，不是叔不幫你，在一個車上咱就是一班人，能幫的你說叔能不幫？”老叔摸摸下巴。
“這話怎麼說啊，不就是常年閒著的一個臥鋪嗎？叔你太大驚小怪了！”小劉乾笑兩聲。
老叔聽這話，臉色一正。
“大驚小怪？叔問你，你知道這床鋪空了多少年嗎？”
“這……”幾個人都語塞。
老叔有些得意，也有些感嘆，猛吸了一口煙。
“老叔，您就別賣關子了！”有好事的人已經急了。
“嘿，不是老叔賣關子，這火車在咱們國家一般就是十五到二十年換一次！可是叔跟你們說，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是叔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們幾個小子，我們的這車次L7車廂的3號臥鋪空的時間怕是比叔這把年紀還久！”
老叔低下頭，彷彿再說一個驚天的大秘密。
幾個人聽見都嘴巴都不約而同的張大，一臉不信。”那不快五十年了！“
“劉啊，實話不瞞你，叔剛到的時候也有過你這個想法，那次是二十年前我兒子讀大學年跟回家買不到票了，我就去找列車長！”
幾人都不說話，老叔掐掉菸頭扔到垃圾簍裡。
“你們知道以前的老列車長說什麼？”
“什麼？”
“只要我們這輛車次還在，那個床位就得一直空下去！就是大領導來了也不行！”老叔敲著桌子。
幾個人吸了口涼氣，這算什麼！說笑話，可是老叔嚴肅的臉色和來到這車上幾年親眼所見的事實已經證明了老叔這句話的真實性。
“老列車長還說，這個規矩是從建國後這趟車次第一次通的時候啊就有了，是親自吩咐下來的決定！你們說這個規矩有多長時間了？”
“叔，真的，你說的是真的？這這咋可能？”一個列車員攤著雙手左瞅又瞅。
老叔看著幾個傻掉的小年輕，很滿意他們對自己說出這些話的反應，當初，自己也是不信啊，可是自己十九歲來到這車上，雖然沒啥大作為，可是一輩子眼睛還是好好的，這幾十年來，他從未見過有誰買到過這個臥鋪的票。
年紀大了，有些事看的也開了，可是想起老列車長的最後一段話老叔心底打了個寒顫，急忙點根菸。
可是這句話老叔沒說出來，說得多了就不好了。幾個小年輕來到這列車上很大的可能就是捧著鐵飯碗吃到老，沒必要給幾個年輕人徒增一些心理負擔。
幾個年輕的列車員唏噓不已，無聊的時光因為老叔這幾句話有了很大的談點來打發掉。至於小劉，老叔當年都辦成的事自己說出來雖然被拒絕了，可是臺階下的很漂亮。一點也不覺得面上無光。於是，至於那臥鋪的事再也不提了。
火車上有空調，外面或許很寒冷吧。誰知道呢。正如沒有親身經歷過，誰又知道誰誰遇到過什麼人發生過什麼事呢！
一個人啊，過好自己的生活，平平安安的生老病死，也就足夠了！
夜深了，火車依然在行駛。
我，睡著了！做了一個好像很美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