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到底怎樣才是人生(1 / 1)
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會有大雪。
正武給我打來電話,說了很多。總之,這一次回來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我並不怨什麼,怪命運沒有給我一個極好的身世?
我有些遲疑,最終還是告訴正武最近注意一下他父親叔叔。
正武以為我還在生氣。
正武說,小白,真的怪我!
他心裡多少是對我愧疚的。
“沒有,你小子還不知道我!真的沒生氣,當然,心情肯定不會好。我讓你注意一下你父親叔叔,是因為,嗯,你知道的,上次的事情。我感覺你父親或者你叔叔……”
我沒有再說下去,正武知道我說的什麼事。電話那邊正武的聲音明顯頓了頓。
“小白,你是說,有……有東西纏上我叔叔和我父親了?”
“我不確定,總之注意點總沒壞處!不說了,哎對了,大半夜的你待會就別來了,你總不能老跟著長輩抬槓吧!”想起正武說立刻趕回來,我說道。
“嗯,小心那幫人!最好還是換個地方先住著吧!”正武有些不放心。
我笑笑,“別囉嗦了!掛了啊!”
掛掉電話,整個街道都冷清下來。
因為憋著一場雪,整個夜空黑中又像蒙了一層濃濃的灰色。
我還在想著今天晚上住哪,住在孤兒院不合適。可是,在想好住哪之前,還有些事,解決不了我怕是沒心思睡覺。
回到孤兒院,院長再三挽留,我只是說事情會解決的。院長有些不放心的問我住哪兒。我說剛才那朋友先回去了,我去他那。
剛才在門外路口的事,鬧出的聲響並不太大。當然除了正武喊的那幾聲和汽車的狂哐啷聲。好在因為拆遷附近不少工地,那聲哐啷的碰撞聲在這個夜晚並不顯得突兀。
院長几次欲言又止。我知道她害怕那群人回來報復。我心裡恍惚,何時,我也成了別人的依靠。
“放心吧姨,正武叔叔是縣長,你忘了,剛才都說好了,縣長髮話了,那群人總不成還敢來!”我說的很真誠。院長終於放下心來。
“孩子啊,姨是想留你,可是……真的沒地方住了啊!”院長打量著身後的一群孩子,臉上滿是心酸和無奈。
“放心吧姨,我都這麼大了!總不能讓我跟一群孩子擠一塊吧!”我擺擺手,笑道。
告了別,我隨意逛了一圈,好在之前的那家小超市還沒關門。
摸了摸兜,還有二十八塊錢。
買了瓶鹿邑大麴,弄了些花生米和一包蠶豆花。
那些人會不會回來報復我心裡知道。我根本不敢走遠。
在路口唯一的一杆路燈下坐下,看了看錶,守到兩點吧。
深冬的夜冷的要人命。身上的衣服沒穿一樣。我跺著腳,就著花生米蠶豆花下酒,卻越喝越冷。
偶爾有騎著電動車來往的人,會好奇的看我一兩眼。像個流浪漢。
本來就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努力的活著、做著!為了心底那一點僅有的溫存。
“如果時間,忘記了轉,忘了,帶走什麼。你會不會……”
一瓶鹿邑大麴喝完,酒勁上來,胸腔熱呼呼的,身子冷得發抖。我輕聲的哼唱著徐譽滕的等一分鐘。
十二點半的時候,路上偶爾來往的人影也沒了。他們都回家了吧。
冷得不行了,我乾脆在附近找了些幹木頭,在路燈下架起來生了一堆火。火堆驅散了身上的寒意,手腳都暖烘烘的。
我突然想,如果弄兩塊紅薯放進去,該多爽。
然而,雜亂的腳步聲打亂了我的遐想,我有些惱。
“都他媽給老子快點!今天晚上把這破院子給我砸乾淨了!”
我抬起頭,冷清的街道不遠處二十幾個人黑壓壓的一團。手裡都握著傢伙。
街道上平白的點了一堆火是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的。
我打量他們的時候,他們也有人在打量我。
“大哥,就是這小子!操他奶奶的,還有一個呢!”人堆裡鑽出一個人,頂著頭髮不足一指的勞改頭,指著我罵。
人來了,我倒鬆了口氣。今天晚上還能睡個覺。
那個被稱為大哥的滿臉橫肉的男人揮揮手帶頭走到我跟前,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就是這小子?咋跟個二愣子一樣!”男人的話在後麵人堆裡引起一陣鬨笑。
二愣子?我撇撇嘴,形容的倒是貼切。
然而,剛才還在嬉皮笑臉的帶頭大哥猝不及防的抬起巴掌就扇了過來。喝了一斤白酒,我反應有點慢,稍微轉了一下脖子,那一巴掌結結實實的抽在我後腦勺。
我頭一陣發懵。
帶頭大哥看我甩頭暈暈乎乎的模樣,好像很得意。揪過我頭髮一張肥臉貼了過來。
“還敢躲?”
“三兒,就這窩囊的熊貨能把老苟那傢伙腿打骨折?”大哥很張狂的瞅著認出我的那人道。
我沒心思去聽這幾個人說些什麼。我只是抽出一根手臂粗的方木,上面還噼裡啪啦冒著藍火。我沒有絲毫猶豫的按到那帶頭大哥的臉上,嘩啦啦的濺出一大團火星。我聽見有人驚呼。
不知道我是不是燒到了那帶頭大哥的眉毛,一股蛋白質的焦糊味傳到鼻子裡。
帶頭大哥慘叫著鬆開揪著我頭髮的手,想去捂臉。我握住他的手臂,燒紅的木炭依然戳著他的臉,我看到有血流出來在紅彤彤的木炭上澆出一陣白煙。空氣中的怪味讓我想吐。
可是我的手依然沒鬆開。這個時候,先前還嗤笑我的二十幾個老混子很多人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
“躲?”我冷笑著看著這個男人,“再躲一下,你信不信我會讓你變成瞎子?”
帶頭大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於痛苦,身子都在顫抖。
我鬆開手中的木塊,帶頭大哥右臉上已經血糊糊的一片。
有人說“真是個狠茬子!”
“想砸孤兒院?”藉著昏黃的路燈,我吹得木頭尖火星飛濺。
“打!弄死他!給老子弄死他!”帶頭大哥發瘋了一般指著我。
二十幾個人嘩啦啦的圍過來。
“不想死都站那別動!”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鬆開帶頭大哥的手。
“小子,是個狠茬子!爺爺臉上這塊疤,拿你一條腿來還吧!”大頭大哥退後,猙獰的看著我,從腰間抽出一把半米長的砍刀。
我沒多說,站起身,反覆的看著雙手。
“大哥,這小子不是精神有毛病吧?'”有人問,然後一跟棒球棒就砸過來。
這次我沒有躲,倒是那根棒球棒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我的兩隻手上,兩團火焰歡快的地跳躍。
“誰僱你們來的,明天帶我去見他!”我拿手在一個離我最近的混混頭上一抹,本來就不長的頭髮化成一片火層。那個老混子已經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周圍都安靜了。有幾個人眼中閃著半信的眼色,可是卻不敢再輕舉妄動。
我一腳踢翻喝光的酒瓶。夜深了,該找個地方睡一覺了。
不再理會一群人。
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想,到底怎樣才是人生?一千個人,有一千種人生。比如我,那一群社會混子。人說命運,說命定。可就像走格子線一樣,前一步,後一步。昨天,明天。明天是命運,那麼昨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