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 / 1)
我自認,為人忠厚老實,而且善良並知書達理,不愛惹是生非。以前的所有的罪過和幹架也都是受了別人委屈,麻煩事找到頭上的“正當防衛”或“防衛過當”,所以我從不是一個逆來順受和受得委屈的人。“有仇不報非君子”是我的處事之道,也是原則,是以前盧超鬥志昂揚灌輸給我的,我們都覺得很對,因為我們都不想當“孫子”、“窩囊廢”。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資訊發達了,人多了,世界反而小了”,我一直覺得對,但沒想到它卻像神明般那麼開眼。或者說,這又將是我初入社會的一個麻煩的延續,一個苦難的開始。
日子在平靜中像溪水一般波瀾不驚,並緩緩的流過。掐指算算我已經出來將近一個月了,在徐叔這裡過平凡、安定,而又枯燥的生活也已經大半個月了,雖然不甘心,但沒事的時候去找工作依舊沒人肯要我,德叔說我眼界太高。但想想我堂堂一個高中生連個跑業務的工作都混不到也有點說不過去了啊,所以我經常照鏡子,盯著額頭看,想看看是不是頭上有“無照駕駛”、“無證經營”、“不良少年”諸如此類的條子貼著。不然,為什麼就是沒人肯要我呢?得出來的結果是,我的頭上沒貼條子,或許我該留意一下聘請者頭上是不是貼著不明顯的“白痴”、“狗眼”、“蠢才”一類的條子,畢竟像我這樣的“高材生”不被賞識懷才不遇想想始終是一件令人鬱悶的事。所以,我依舊每天早上七點去上班,然後就是記選單、傳菜、刷盤子、洗碗,有時也乾點別的,晚上依舊十點半準時下班睡覺。
我常常提醒自己,這不是我想要的轟轟烈烈的生活。所以,我每天除了工作還要想很多事情,是關於我轟轟烈烈的未來的,一直到我不知不覺睡著,但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或者方向離開,是啊!我仍舊迷茫。
這天,我仍舊早早的起床去徐叔那裡上班。二月裡的天氣依舊寒冷,所以我仍舊裹著我來時穿那件黑色皮襖。早晨的銀川可能是這個城市一天中最安靜,空氣最接近家鄉的味道的時候,雖然依然有不少車、不少人、不少汽油和廢氣味。空氣裡夾雜著潮氣和露珠,伴隨著少許的泥土氣息,吸進肺裡清涼醒腦。我縮了縮脖,夾著膀子,摸出一支菸點上,像很多上班族一樣,略顯狼狽的穿梭著。
“徐叔早啊!”隔著霧氣,看到徐叔已經在掃地,擺桌凳了,我親切的打了個招呼,忙快步上去接過掃把。
“哈哈……你小子還沒我這老頭子起的早啊!年輕人早上要多出來鍛鍊,有益身心健康啊。”徐叔爽朗的笑著,起身做了幾個腹背運動,顯然,他今天的心情不錯。
“呵呵……徐叔還年輕呢……”我打個哈哈,沒再說什麼,專心的對付起了垃圾。
“今天肯定是個大晴天啊,霧氣這麼大,呵呵……”徐叔在旁邊笑著打太極,嘀咕著,像是在跟我說,又像是在跟空氣說,或者是給自己說,但可以肯定舉動有點可笑。
生活中必定有很多困難和坎坷,徐叔是過來人,他沒有沮喪和頹廢,很樂觀,所以過的很幸福。聽他說他的女兒今年上大學了,考的二本,老兩口都很開心,我聽在耳裡,難受在心裡。老師以前說,大學是學府的天堂,不上大學會遺憾一輩子,我就留有遺憾了。
“夥計,我們點菜。”有人在門口喊。
“唉,來了。”平凡而又忙碌的一天又開始了,我心裡想著,瞥了一眼做晨操的徐叔,苦笑著跑向了店裡。
生活就是有無數平凡和偶爾的不平凡交織而成的網,人們在網內不停的掙扎或者束手就擒,掙扎的人累了就停下來休息,休息夠了再掙扎。總之,就是不停的掙扎,生活還是平凡和不平凡,掙扎的多了不平凡就比平凡多了,所以掙扎的比不掙扎的累,但比不掙扎的精彩,這就是傳奇和平庸。所以人活著需要念想,有了念想就不會覺得覺得生無可戀了,我的念想就是成為脫網之魚,想游回大海,自由自在的生活,這不現實,所以我當時一度處於傷痕累累的狀況。
“小李,問問劉師傅三桌客人的菜怎麼還沒上。”
“小李,讓劉師傅注意一下放鹽的量,五桌客人說菜鹹了。”
“小李,把七桌收拾收拾,有客人要坐那裡。”
“小李……”
……
不得不承認在學校那段為中招準備的長短跑拉練英明極了,如果不是那樣我可能會被每天的工作量給嚇趴下。徐叔為人仔細,很會過日子,所以,為了節省開支店裡只有我這一個夥計,但他是實誠人,對我很不錯,我從沒埋怨過。生活嘛,有累就有輕鬆,有苦就有甜,我現在的狀況跟別人談不得條件。被徐叔一陣七葷八素的招呼一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有時候挺納悶的,人們怎麼都愛往外邊餐館裡跑,在家做自己愛吃的多好,而且還是什麼時候吃飯的都有,一天到晚都有人來吃飯,所以徐叔不停的招呼,我不停的裡外跑著忙。
等稍微閒了下來,看看錶已經下午三點半了,店裡的人這會兒少了不少,所以,他們不吃飯了,該我們吃了。抬頭看看天,徐叔說的對,天氣很晴朗,萬里無雲的,是家鄉那瓦藍瓦藍的天。劉師傅給我做了個大腕羊肉蓋澆飯,我有胃病,食量不大,有時候稍微硬點的飯就吃不下去,但在這兒工作量大,飯量增加了不少。而且劉師傅知道我的情況,徐叔也是,我很愛吃羊肉,徐叔和劉師傅就經常給我做羊肉吃。劉師傅手藝好,特別是羊肉料理,每次我都吃的津津有味,而且一乾二淨。
端著碗蹲在瓦藍瓦藍的天空下,我想起了家鄉,想起了母親的刀削麵,那時我也經常像這樣蹲在院子裡家鄉的天空下吃的。能感覺的到陽光比來時暖和了很多,灑在臉上像趴在柔軟的棉花上,我想要不了多久我的皮襖就用不上了。
“操,你這糟老頭想害死人啊,拿這飯給我們兄弟吃。”飯很合口味,吃的正香時從店裡傳出了一聲粗魯的與這安詳的氣氛很不和諧的怒吼。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我什麼時候認識過這麼沒素質的人了,而且是在人生地不熟的異地他鄉。於是我端著碗往店裡走去。
“對不住,對不住,可能是師傅沒留意掉進去的,這頓算我請,不收錢,重新給各位做好的。”走到店門,正看到徐叔在向一桌四個人點頭哈腰的道著歉。四人背對著我,看不到臉,但背影卻是很熟悉。
“靠,打發要飯的呢?我們像混吃混喝的人嗎?我們的人吃了這些不乾淨的東西肚子痛了,一頓飯就想打發我們啊。”又是一聲怒吼,是細聲細氣的“尖嗓子”,還是很熟悉。
“哦,是他們,冤家路窄啊,今天就給你們算總賬。”我突然想起了這一行人是誰,有點意外,但也挺感激老天開眼,冷笑著悄悄往廚房走去。